「佐藤同學,雖然你現在戴著全罩式全黑安全帽坐在教室角落,但我必須提醒你,這反而讓你的存在感數值從趨近於零暴增到了百分之百喔。」
文化祭結束後的首個週一。 距離那場震驚全校的「舞台加戲」與天台上的「第十九頁備註」,才過去不到 48 小時。
我坐在教室最後排的位子,隔著安全帽的黑色擋風玻璃,冷酷地注視著教室門口。那裡聚集了至少三十名不同社團的男生,他們散發出的殺意厚重得幾乎能讓空氣液化。根據《路人存活指南:戰後篇》,當你成為全校公敵時,任何試圖融入背景的行為都是徒勞的,唯有採取「極端防禦」才能延續生命。
「月詠同學,請與我保持至少五公尺的無菌距離。」我透過安全帽內建的通訊器,語氣平板地說道,「我的感應系統顯示,走廊上的憤怒能量已經達到臨界點。如果你現在走過來,這間教室會立刻變成不穩定的化學反應堆,產生毀滅性的爆炸。」
「呵呵,那如果我偏要讓它爆炸呢?」 星奈今天紮起了俐落的馬尾,銀色的髮絲在窗光下閃耀。她完全無視了門口那些幾乎要噴火的視線,優雅地穿越了名為「嫉妒」的人牆,徑直走到我的桌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我的安全帽甲殼,笑得像是一朵盛開在深淵邊緣的玫瑰。
「佐藤誠,昨晚在天台的時候,你那種『撤掉所有防護裝置』的氣勢去哪了?難道那句讓我弄亂呼吸的承諾,只是你為了應付劇本而隨口編造的謊言嗎?」
全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抽氣聲。 那種「資訊量過大」引發的邏輯混亂,讓前排的班長差點折斷了手中的原子筆。
「月詠同學,那是……那是為了平衡系統壓力而進行的『物理性接觸緩衝』。」我隔著頭盔,試圖維持最後的尊嚴,「現在是公開場合,請務必遵守路人與女神之間的社交邊界。」
「不好意思,那條邊界,昨晚已經被你親手燒毀了喔。」 星奈突然伸手,精準地解開了我安全帽的插扣,然後在我不及反應的瞬間,將那具沉重的防禦掩體強行摘了下來。
陽光瞬間刺入我的眼睛。 我那張因為安全帽悶熱而略顯潮紅、且帶著一絲狼狽的臉,就這樣毫無保留地曝露在全班面前。星奈看著我凌亂的頭髮,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甚至帶有掠奪感的溫柔。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用藍色手帕包好的便當盒,輕輕放在我桌上。 「這是『補償』的後續。裡面是我親手做的,溫度是我特別為你調整過的——那種你最習慣的、恰到好處的暖意。不准分給別人吃,懂了嗎?」
「——!!!」 後排傳來了桌椅劇烈碰撞的聲音。高木同學猛地站了起來,他那雙原本充滿朝氣的眼睛,此時卻透著一種深沉的、混合了憤怒與悲傷的複雜情緒。
「佐藤……你真的,不再打算當那個『路人』了嗎?」高木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
我沉默地看著便當盒,又看了看身邊微笑的星奈。 我知道,那個只需要計算飲水溫度的精準度、就能安穩度日的日子已經一去不復返了。既然我已經撤掉了防禦,那就只能……正面迎戰。
「高木同學,我不是不再當路人。」我站起身,直視著全班的敵意,語氣中第一次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硬,「我只是……打算成為這部戲裡,唯一的那個變數。」
我翻開那本已經起毛邊的黑色手冊,翻到第二十頁。 在那個原本標題為「如何應對突發性社交災難」的頁面上,我提筆劃掉了一整段撤退路線,重重地寫下了新的宣言:
『路人的最終覺醒:隱身是為了生存,但戰鬥是為了守護。既然世界已經開始燃燒,那就讓我們……在火光中,演好這場名為「真愛」的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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