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数难逃|他逃她追，他在劫难逃 - 第二十五章

洪大师那句话落下后，院中安静了很久。

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得石桌上的旧黄纸轻轻一动。

林予恩看着阵图旁那道青云山镇魂印，指尖一点点收紧。

当年真正封住你生门的人，不是祁无咎。

是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她心口。

她想问为什么。

想问师父明明救了她，为什么又要封住她的生门。

想问这些年他对她的好，究竟是愧疚，还是师徒情分。

可话到了喉咙里，她却没有立刻问出口。

洪大师的脸色很差。

不是心虚。

更像是一个人背着某个秘密太久，终于亲手揭开时，连站稳都需要力气。

司寒洲站在她身侧，没有出声。

他看得出，这不是他该插话的时候。

洪大师将那卷旧黄纸重新卷起，放入木盒。

“三日后，我把所有事告诉你。”

林予恩抬头：“为什么是三日后？”

洪大师沉默片刻：“你刚取回胎发，命线未稳。现在知道全部真相，对你没有好处。”

林予恩轻声道：“所以还是替我决定？”

洪大师手指微微一顿。

司寒洲侧眸看她。

她的声音不重，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可偏偏比激烈的质问更让人难受。

洪大师闭了闭眼。

“不是替你决定。”他声音低哑，“是我需要三日，把该给你的东西整理出来。”

林予恩看着他。

很久后，她才道：“好。”

这个字落下，院里的风像也停了一瞬。

就在这时，司寒洲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公司副总的名字。

司寒洲看了一眼，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明显急促。

“司总，城东项目出事了。”

司寒洲神色瞬间冷下来。

“说。”

林予恩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刻的司寒洲，像是从青云山的命局里抽离了出来。

他不再是被死劫缠身的人，也不是旧桥上忍痛压咒的人。

他重新变回司氏的掌权者。

冷静，清醒，话少，却每一句都能压住局面。

电话那头继续道：“从昨晚开始，工地连续出怪事。”

司寒洲眉心微沉：“具体。”

“先是塔吊吊臂无故偏转，明明设备检测正常，吊起来的钢筋却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往东南角偏。后来地下室刚浇好的承台出现裂纹，裂纹形状很怪，像一只眼睛。”

副总声音更低。

“还有，几个工人说，凌晨三点听见地底下有人敲木鱼。”

院中风声微微一滞。

林予恩眸光动了动。

司寒洲没有立刻往她这边看。

他仍按自己的习惯问：“设备检测报告呢？”

“已经做了，塔吊没故障。”

“监控？”

“监控拍到了吊臂偏转，但现场没人靠近设备。”

“承台裂纹有没有拍照？”

“拍了，我马上发给您。”

司寒洲声音平稳：“封锁现场，不要让工人继续靠近地下室。塔吊暂停使用。通知安全主管和结构工程师到场。”

副总迟疑：“司总，这件事要不要先找人看一下风水？工地上的人现在都有点怕。”

司寒洲沉默了半秒。

若是以前，他大概会直接让对方闭嘴。

可现在，他只是道：“先封现场。我过去。”

电话挂断。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

林予恩看着他：“你信是风水问题？”

司寒洲收起手机，语气仍旧理性。

“我信现场有问题。”

林予恩挑眉：“这说法挺谨慎。”

“设备、结构、人为、风水。”司寒洲道，“都查。”

林予恩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这才是司寒洲。

不是因为经历了几场命局，就彻底变成凡事求神问卦的人。

他开始接受玄学的存在。

但仍旧要证据，要逻辑，要结果。

洪大师却沉声道：“东南角偏，承台裂眼，地底木鱼声。这不是普通风水问题。”

林予恩问：“像什么？”

洪大师看向山下方向。

“像有人在动司家的财门。”

司寒洲眸色微沉。

“财门？”

洪大师道：“公司、项目、地基、资金流，皆属财门。命劫破了，祁无咎短时间动不了你的命，便可能转而动司家的财气。”

林予恩低头看着腕间安静的红线。

红线没有痛。

说明这不是冲她和司寒洲的命来的。

可她心口仍旧隐隐发沉。

“我跟你去。”

司寒洲看向她。

“你需要休息。”

林予恩道：“我知道，所以我不逞强。需要我看，我再看。不需要我，我就在车上睡。”

司寒洲看了她片刻。

这是她难得主动承认自己需要休息。

于是他没有再拒绝。

“好。”

——

去城东项目的路上，司寒洲一直在处理电话。

林予恩坐在后座另一侧，膝上盖着薄毯，手里捧着温水。

她没有插话。

只是安静听着。

“塔吊暂停后，不准任何人私自启动。”

“地下室封锁，除了安全主管和结构工程师，其余人退出去。”

“承台裂纹照片发我。”

“查昨晚凌晨一点到四点所有进出记录。”

“工人那边安抚好，不要让谣言扩散。”

他的语气并不急，却压得电话那头的人不敢乱。

林予恩侧头看了他一眼。

她见过他被死劫困住的样子，也见过他在旧桥上忍痛不退的样子。

却是第一次这样清楚地看见他工作。

没有红线。

没有命咒。

没有生死局。

只有一个公司掌权者在处理现实世界里的危机。

冷静得近乎锋利。

最后一通电话结束，车内安静下来。

司寒洲侧眸看她：“吵到你了？”

林予恩摇头：“没有。”

她顿了顿，道：“你平时就是这样工作？”

“哪样？”

“像在拆一张很复杂的网。”

司寒洲看着她。

林予恩靠着车窗，声音很轻：“先找线头，再顺着线查下去。”

司寒洲沉默片刻：“差不多。”

林予恩点头：“挺适合你。”

“适合什么？”

“抓鬼。”

司寒洲：“……”

林予恩忍不住笑了一下。

“开玩笑的。”

司寒洲看了她一眼，将旁边的小毯子往她膝上拉了些。

“你先睡一会儿。”

林予恩闭上眼：“到了叫我。”

“嗯。”

她安静下来。

车窗外，城市高楼逐渐取代山林。

司寒洲低头看平板。

屏幕上是副总刚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地下室承台裂开一道黑色纹路。

那纹路不像普通裂缝。

更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司寒洲盯着看了很久。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会认为这是施工质量问题。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再轻易这么判断。

他抬眸看向身旁闭目休息的林予恩。

她脸色仍旧有些白，眼下带着淡淡疲色。

司寒洲没有叫醒她。

只是把照片发给洪大师，同时让副总继续准备结构检测报告。

玄学要查。

现实也要查。

两边都不能放。

——

城东项目现场已经被临时封锁。

项目经理、副总、安全主管和结构工程师都等在门口。

看见司寒洲下车，几人立刻迎上来。

“司总。”

司寒洲点头，目光扫过现场。

“在哪？”

“这边。”

项目经理带路时，忍不住看了林予恩一眼。

她太年轻，也不像公司的人。

但司寒洲没有解释，只道：“她跟我一起。”

一句话，已经足够表明态度。

城东项目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商业综合体。

楼体还没完全封顶，钢筋与水泥裸露在外，塔吊停在高处，吊臂正对着东南方向。

林予恩下车后，第一眼看的不是地下室。

而是那座塔吊。

高高的吊臂悬在半空，明明已经停机，却仍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偏向东南。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硬生生把它拽了过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

司寒洲注意到她的视线：“塔吊有问题？”

林予恩道：“它不该朝那个方向。”

项目经理连忙解释：“林小姐，吊臂受风向影响有轻微偏转是正常的。”

林予恩看了他一眼。

“今天没风。”

项目经理一顿。

众人下意识看向四周。

确实。

工地上安静得不正常。

连高处的安全网都没有晃动。

林予恩抬头看向东南角。

那里原本应该是项目的主入口方向，按风水来说，是整个项目最重要的纳气口。

可此刻，那一处却隐隐罩着一层灰沉的气。

不是死气。

是败气。

像一盆污水泼在了原本该进财的位置。

林予恩收回目光：“先去地下室。”

地下室入口在楼体东侧。

电梯尚未启用，只能走临时楼梯。

越往下，空气越冷。

施工灯挂在墙边，白光一晃一晃，照得水泥墙面泛着一层青灰色。

走到一半时，林予恩忽然停下。

众人也跟着停住。

项目经理紧张道：“怎么了？”

林予恩侧耳听了片刻。

地下深处，传来很轻的一声。

咚。

像木鱼。

很远。

又像就在脚底。

安全主管脸色瞬间白了：“就是这个声音。”

咚。

又一声。

这一次，连司寒洲都听见了。

他眉心微沉，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看向结构工程师。

“地下室有没有设备在运行？”

结构工程师立刻道：“没有，所有施工都停了。”

司寒洲又问：“附近有没有排水泵、电机、发电设备？”

“没有。”

林予恩看了他一眼。

他仍旧在排除现实原因。

这很司寒洲。

她没有打断。

直到第三声木鱼响起，她才低声道：“不是设备声。”

司寒洲看向她。

林予恩道：“声音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项目经理脸色更白。

一行人继续往下走。

地下室很快到了。

刚踏进去，林予恩便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医院那种阴气。

也不是旧桥那种怨气。

这里的气很沉。

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正前方承台上，那道裂纹清晰可见。

裂纹从混凝土表面裂开，边缘发黑，形状果然像一只半睁的眼。

而那只“眼睛”，正对着东南方向。

司寒洲站在裂纹前，神色冷沉。

“结构问题？”

结构工程师满头冷汗：“从裂纹形态看，不像普通受力裂缝。而且我们刚复测过，混凝土强度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会裂？”

结构工程师答不上来。

林予恩走近几步。

司寒洲伸手拦住旁边跟上来的几人。

“别靠太近。”

众人立刻停下。

林予恩蹲下身，指尖没有碰裂纹，只隔着半寸感受了一下。

很冷。

她从布袋里取出一枚铜钱，放在裂纹旁。

铜钱刚落地，便自己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停在东南方。

林予恩眸色一沉。

“财门被钉住了。”

司寒洲问：“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看向整座地下室。

“这栋楼的主入口在东南，东南为入气口，项目以后能不能旺，人流、资金、商户运，都从那里进。”

项目经理听得云里雾里，却不敢插话。

林予恩继续道：“现在有人在地下室承台上开了这道裂眼，又把塔吊吊臂压向东南，相当于用高处金煞压住入气口，再用地下阴眼吞财气。”

司寒洲听得很认真。

他的神色仍旧冷静，但眼底已经有了几分沉意。

“结果是什么？”

“轻则项目反复出问题，资金拖延，商户退租，开业后冷清。”

林予恩看着那道裂纹。

“重则施工期间不断有人受伤，财气败尽，司氏被这个项目拖垮。”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副总和项目经理的脸色都变了。

司寒洲没有立刻说话。

片刻后，他问：“能破吗？”

林予恩看向他。

他没有问“真的假的”。

也没有问“你确定吗”。

只是问能不能破。

这说明他已经接受了至少一部分可能性。

但他仍旧不是盲信。

他要的是解决办法。

林予恩点头：“能，但要先找到钉财的东西。”

“在哪里？”

“东南角。”

一行人立刻往地下室东南角走。

越靠近那里，木鱼声越清晰。

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胸口。

几个项目人员脸色越来越差。

林予恩忽然回头：“你们留在外面。”

项目经理一愣，没动。

司寒洲直接道：“出去。”

他的声音不重，却没人敢反驳。

很快，地下室东南角只剩下林予恩、司寒洲，还有安全主管留下照明。

林予恩看着墙角。

那里堆着几袋水泥和废旧木板，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可铜钱到了这里，开始轻轻震动。

司寒洲示意安全主管把东西搬开。

木板移开后，墙角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水泥面。

像是后补过。

司寒洲看向安全主管。

“打开。”

安全主管立刻叫人拿工具。

水泥层被一点点凿开。

凿到第三下时，木鱼声忽然停了。

整个地下室静得可怕。

下一秒，一股浓重的檀香味从墙角涌出来。

不是寺庙里的清香。

而是一种闷了很久、发霉似的香气。

水泥层彻底打开后，里面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盒。

木盒外缠着一圈黄线。

黄线中间压着一枚生锈的铜钉。

钉尾刻着一个“财”字。

只不过那个字是倒着刻的。

林予恩眼神一冷。

“倒财钉。”

司寒洲看着那枚铜钉。

“是祁无咎？”

林予恩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木盒上的黄线。

“不完全像。”

司寒洲眸色微动：“有人学他的手法？”

“或者有人借他的名头。”

林予恩抬头看向他。

“这东西有玄术，但手法很粗。祁无咎若亲自动手，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司寒洲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邪术。

是有人懂一点门道，又借眼下司家出事的空档，在项目里做局。

玄学是真。

人心也是真。

司寒洲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怎么破？”

林予恩取出一张黄符，贴在木盒上。

“先封盒，再拔钉。拔钉时，塔吊那边的煞气会反冲，必须有人同时把吊臂转回原位。”

司寒洲立刻看向安全主管。

“通知塔吊操作员。”

林予恩道：“普通转不动。”

司寒洲回头看她。

“为什么？”

“不是机械卡住，是煞气压住。”林予恩顿了顿，“需要你去。”

安全主管脸色一变：“司总，这太危险了。”

司寒洲看着林予恩。

林予恩解释：“这是你的项目，你是司家掌权人。财门被钉，只有你亲自转动主位，气才回得来。”

司寒洲沉默片刻。

“要我做什么？”

“上塔吊操作室，等我拔钉时，把吊臂转回正南。”

司寒洲点头：“好。”

答应得太快。

林予恩反倒皱眉：“你不问危险吗？”

司寒洲看着她。

“危险吗？”

“有。”

“会死吗？”

“不会。”林予恩顿了顿，“但可能会被煞气冲一下。”

司寒洲道：“可以。”

林予恩有些无奈：“司寒洲，你现在是不是太信我了？”

他看着她，语气平稳。

司寒洲道：“是信你。”

林予恩微怔。

地下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这句话很轻。

没有暧昧的语气。

更像是经历这么多之后，自然而然得出的结论。

林予恩垂下眼，心口微微一动。

她低声道：“那你小心一点。”

“嗯。”

司寒洲转身离开地下室。

林予恩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收回视线。

她将青铜小灯放在倒财钉旁，点燃符火。

灯火亮起时，木盒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不是祁无咎的声音。

是一个陌生男人。

“司家的财门，也不是不能开。”

林予恩眼神一沉。

这声音，果然另有其人。

——

十分钟后，司寒洲登上塔吊操作室。

高处风很大。

可奇怪的是，整个工地地面没有风，唯独塔吊高处风声尖锐，像有人贴着耳边低语。

操作员脸色发白地站在一旁：“司总，这吊臂刚才试过，系统正常，但怎么都转不回来。”

司寒洲坐到操作位上。

他看向远处。

从这个高度，能清楚看见整座城东项目。

也能看见东南角那片灰沉的气。

他不懂风水。

但他知道，这个项目不能出事。

司氏也不能被人用这种方式拖下水。

耳机里传来林予恩的声音。

“听得见吗？”

司寒洲按下耳麦。

“听得见。”

“我拔钉时，你会感觉到阻力。不要硬拉，顺着它偏一下，再转回来。”

“好。”

她停顿了一下。

“如果觉得不对，立刻松手。”

司寒洲看着操作台，声音很稳。

“你也是。”

耳机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予恩轻声应：“嗯。”

地下室里，林予恩握住铜钉。

钉身冰冷，像在地下埋了很多年。

可她知道，这东西最多埋了几天。

之所以有这种阴冷感，是因为有人用血和香灰养过。

她闭上眼。

青铜小灯火光猛地一跳。

下一刻，她拔钉。

同一时间，高空塔吊忽然剧烈一震。

操作员吓得后退半步。

司寒洲握住操纵杆，明显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和他对抗。

不是机械阻力。

更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按住吊臂，不让它离开东南方向。

耳机里传来林予恩压低的声音。

“偏一下。”

司寒洲没有犹豫，顺着那股力道轻轻一让。

吊臂竟然又往东南偏了半寸。

地下室的木盒瞬间发出尖锐裂响。

林予恩眼神一冷：“现在，转！”

司寒洲猛地将操纵杆推回。

塔吊吊臂缓慢转动。

一点。

沉重得像在拉开一扇封住很久的门。

整个工地忽然起风。

东南角那层灰气被吊臂一点点撕开。

地下室里，倒财钉终于被林予恩彻底拔出。

青铜小灯火光大盛。

木盒上的黄线寸寸断裂。

盒盖弹开，里面竟不是符纸。

而是一枚小小的铜算盘珠。

算盘珠上刻着司氏的旧标志。

司寒洲父亲那一代才用过的标志。

林予恩看着那枚算盘珠，心口一沉。

这不是普通钉财局。

有人拿了司家的旧物来做引。

难怪能钉住司氏的财门。

塔吊高处，吊臂终于转回正南。

一瞬间，整个工地的风停了。

地下室里的木鱼声也彻底消失。

司寒洲松开操纵杆。

耳机里传来林予恩的声音。

“好了。”

他垂眸看向下方，声音低了些。

“你呢？”

“没事。”

他沉默了一秒。

“别逞强。”

耳机那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司总，你还是先从塔吊上下来吧。”

司寒洲眼底掠过一点淡淡的笑意。

“好。”

——

十分钟后，司寒洲回到地下室。

林予恩站在木盒旁，脸色比刚才白了些，但神情还算稳。

司寒洲第一眼先看她。

确认她没有倒下，才看向木盒。

林予恩把那枚铜算盘珠递给他。

“认识吗？”

司寒洲接过。

看到上面的旧标志时，他眸色微微一沉。

“这是司氏二十多年前用过的标识。”

“你父亲时期？”

“嗯。”

林予恩道：“这东西是用来引司家财气的。能拿到它的人，应该和司家旧人有关。”

司寒洲握紧那枚算盘珠。

这一次的事应该不是祁无咎干的。

而是有人从司家的过去伸出手，借玄术动了他的公司。

副总匆匆走下来。

“司总，刚刚梁工有消息了。”

司寒洲抬眸：“说。”

“他在医院醒了，情绪很激动，一直说不是他放的东西。”副总咽了咽喉咙，“他说，是一个姓周的人给他的。”

林予恩看向司寒洲。

司寒洲问：“周什么？”

“周启明。”

副总继续道：“梁工还说，周启明手里有司老先生留下的东西。”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司寒洲垂眸，看着掌心那枚旧算盘珠。

父亲留下的东西。

司家的旧物。

被人拿来钉司氏的财门。

林予恩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看来这条支线，不只是项目问题。”

司寒洲收起算盘珠，声音冷静。

“去医院。”

林予恩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地下室里的冷意已经散了许多。

承台上的裂眼仍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阴森。

工地重新有了人声。

机器声、脚步声、远处工人的交谈声，一点点回到现实里。

林予恩走在司寒洲身旁，忽然觉得这一局和之前都不同。

牵着他们往司家更深的旧事里走。

这一次，祁无咎未必亲自出手。

但有人正在用司家的旧物，一点点撬开司寒洲父亲留下的秘密。

而那个人，或许比他们想象中更熟悉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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