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飛匆匆換過衣服,便急趕前往國王的書房。她不知道父親召見她有甚麼事。父親健康欠佳,每次沒有預定的召見都令她提心吊膽。
果然,宇仁王面色蒼白地窩在高背扶手椅裡,正以虛弱的聲線與御醫交談。允見王后則平靜地坐在他旁邊。
「爸爸,你又感到不適嗎?」宇飛眉頭緊皺。
「宇飛,快過來,不要浪費時間。」王揮揮手;后向醫生和其他侍從使了個眼色,房內所有其他人便躬身退下。
宇飛立刻上前,跪坐在王旁邊。
「你明天生日,十七歲,是時候要成為大人了。」王咳嗽了一下:「最近我的病情經常反覆,日子應該不長了。」
「不!」宇飛哽咽:「爸爸,你將會長命百歲!」
「面對現實吧,宇飛。」王的聲音很冷淡:「作為魔法師和君主,我們沒有過分感傷的權利。我們人生唯一的價值和目的,就是保護王國並促使它富裕繁榮。其他的都不重要。」
宇飛點點低垂的頭。
王繼續說:「我從十九歲開始,斷斷續續與泔淼人打仗。他們只看機會,從不信守承諾;只有策略,沒有道義。裕澤暫停侵略其他國家,只是因為上次我和他都兩敗俱傷——雖然他堅稱自己勝利——而不是那一紙休戰協議。所謂協議,理論上限制了雙方的軍備增長,但我們都不知道休戰期間,泔淼又發明出甚麼新法寶來——我最近收到一份報告,準確地分析了當今泔淼擴張略策和國際形勢,但我想等李東胡過兩天回來直接問他較好。無論如何,我今天要跟你說的是,我這副殘軀已不足以抵擋裕澤的野心。古宙需要一個年輕而強壯的領袖。我曾想過遜位讓你正式接掌政權,但古宙法律禁止禪讓,因為歷史上曾有君王讓位後遭到另一派系的人迫害,他的繼任人便制定了這項法律來保護王室。因此,今年你今年修學回來,我就會正式策封你為監國公主,攝政直至我去世。」
宇飛睜大眼睛抬起頭,不敢回半句話。
「攝政就是掌握實權。你必須被人看得見是一個獨立、有能力擔當此重任的成年人。我完全相信你的能力,但要建立威信,在險惡的政治角力中如履平地,並非一朝一夕,更非一人可以完成之事。關於這點,我想了很久——你是王位的唯一繼承人,這是不理想的。因此,你要盡快結婚,一方面借助姻親的力量,鞏固群臣對你的忠誠,另方面建立自己的家庭,為王國帶來更多⋯⋯」
王突然按着自己的胸口狂咳起來,后便立刻讓他喝上一口魔法療劑。
宇飛焦慮地看着父親,后卻輕輕搖頭,暗示她要盡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過了一會,王的呼吸回復暢順,便繼續說:「我很擔心裕澤會正式向我提親——他已經年過六十,但他還有一堆不知怎樣弄出來的兒子——所以,我決定安排你與李東胡的兒子盡快成親。東胡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準備了後天給他設宴,到時向他提出婚事。明天我們不會宣布任何事情,但是我們需要開始做準備。」國王說着輕輕撫摸宇飛的頭:「沒甚麼可怕的,采煥小姐會繼續輔助你,東胡父子也會保護你。現在退下吧。」
宇飛沒說甚麼,只是躬身離開,她的母親也跟隨着出去。
「媽媽⋯⋯」拐了兩個彎,肯定遠離父親的視線後,宇飛便發出哀鳴。
允見微笑,輕輕擁抱宇飛:「親愛的,你已經不再是孩子了;而且,又不是第一次攝政。你一直接受訓練承繼王位,現在怎麼反而害怕了?我知時間緊迫,我會跟大姐說清楚,你今年的訓練,需要為全面攝政作出準備⋯⋯」
「媽媽!」宇飛提高聲調:「為甚麼我一定要這麼早結婚?」
允見笑笑:「你爸爸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嗎?王國需要子嗣。你媽媽我身子不好,流產了好幾次才生到你,所以,你的責任比常人更重啊。況且,我認為李載彥是個每一方面都非常優秀的孩子。」
宇飛暗暗翻了個白眼,卻被眼利的允見逮着:「為甚麼?他照顧得你不好嗎?」
宇飛想起早上的事,立刻道:「不⋯⋯他對我很好。只是⋯⋯」
允見緊張起來:「你已有心儀的對象?」
宇飛立刻搖頭:「噢,不!不⋯⋯沒有。」
允見舒一口氣:「那就好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是故意派他成為你的近衛,看看你們否能好好相處。」
宇飛倒抽了口涼氣:「你⋯⋯」
允見沒讓宇飛說完:「好吧!今天就到此為止。明天將是你的大日子,快點回去好好休息——記着先不要讓載彥知道。」
宇飛撇撇嘴。
「噢,還有。和往年一樣,采煥從市集中找到了一些不錯的商品,你還有其他需要嗎?」
宇飛立刻想起今天從市集買回來的小孩。
「沒有了。我相信姐姐會知道我的所愛。」宇飛謝過母親,給載彥發了個信息,便加快腳步回去自己的寓所。
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6UJ9dWm3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