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在陰暗的儲藏室內包紮好傷口，那種僅剩三成的痛覺讓他的動作顯得有些機械化。他推開門，走廊上的空氣變得更加濃稠，原本微弱的油燈光芒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抑，只剩下慘淡的灰暈
「祭典要開始了，新來的」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是林芝。她脫下了那身白大褂，換上了一件灰色的斗篷，臉色比在檢疫站時更加蒼白，甚至帶著一絲決然的恐懼
「跟我來，雷克隊長在等你。記住，等一下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發出聲音，否則你會被當作『不潔者』當場處決」她低聲警告，隨即轉身走向月台深處的一個巨大防空洞口
防空洞內，幾百名倖存者圍繞著那塊巨大的「主母」肉塊跪拜。空氣中充滿了沉悶的鼓聲，那不是鼓，而是肉塊跳動的巨大共鳴。蘇哲站在人群邊緣，看見先知老頭正站在祭壇頂端，手裡捧著一個純銀的容器
「分享恩賜！分享理智！」先知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洞穴中
緊接著，幾名強壯的衛兵拖出了三個被鎖鏈束縛的人。那三個人眼神渙散，口中流著涎水，顯然已經徹底瘋癲。他們被推到了肉塊下方的導管口，隨著先知一聲令下，無數細小的觸鬚從肉塊中射出，瞬間刺入了那三個瘋子的天靈蓋
「啊——！！」
淒厲的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蘇哲看見，那些觸鬚像是在吸食某種發光的流體，那三個人的身體迅速乾癟、塌陷，最後化為了一層薄薄的皮囊。而與此同時，肉塊上方的管道開始滴落出那種淡綠色的液體——所謂的「理智穩定劑」
這根本不是救贖，而是將瘋狂過濾，把靈魂當作燃料的血腥提煉
【偵測到大量精神能量流動】 【分析結果：理智穩定劑 = 80% 恐懼 + 15% 殘餘人格 + 5% 異界雜質】 【系統任務：奪取原始基質】
「看見了嗎？」林芝不知何時移動到了蘇哲身邊，聲音顫抖，「這就是我們活下去的代價。每一瓶藥，都代表著一個人的徹底消失」
「所以，你們想毀掉它？」蘇哲斜眼看向她
「不毀掉它，我們遲早都會變成那張皮。」林芝遞給蘇哲一個微小的黑色球體，「這是高能靈能炸藥，我們需要有人能穿過主母的『靈覺感知區』。雷克說，只有你這個理智值停在 40 的怪物能辦到」
要接近那塊巨大的肉塊，必須穿過一層看不見的精神力場。在那層力場中，生物的所有恐懼都會被放大萬倍
蘇哲屏住呼吸，緩步向前。每走一步，他眼前的灰色世界就開始扭曲，無數幻影在他耳邊尖叫，那是被主母吞噬的成千上萬個靈魂的哀鳴
【警告！當前理智值：30！臨界點警告！】 【檢測到強烈嗅覺干擾：主母正在釋放誘食性荷爾蒙】
蘇哲感覺到一股極其誘人卻又令人作嘔的味道正試圖鑽進他的大腦。那味道像是在召喚他放下武器，主動成為肉塊的一部分。他的步伐變得沉重，大腦開始麻木
「系統……」蘇哲在內心沙啞地呼喚
【檢測到宿主訴求】 【方案：支付「嗅覺感知權」以換取「感官屏蔽模式」】 【代價說明：您將永久喪失嗅覺。失去嗅覺後，您的偵測能力將受到影響，但精神抗性將獲得巨幅提升】
「支付。」蘇哲沒有絲毫遲疑。對他來說，這副軀殼本就只是一個用來復仇與求生的工具
剎那間，所有的味道消失了。 原本刺鼻的臭味、血腥味、以及那誘人的荷爾蒙，在一秒鐘內徹底歸於虛無。蘇哲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一個完全真空的環境，大腦中最後一絲迷亂被冰冷的理性切斷
【同步率上升：18%】 【感官屏蔽啟動。當前理智值穩定在 28】
蘇哲的身影變得像鬼魅一樣，他避開了跪拜的信徒，利用「潛行」技能鑽進了肉塊後方的管道區。這裡布滿了黏答答的菌絲，踩上去像是踩在腐爛的舌頭上
他看見了那個所謂的「原始基質」——肉塊最核心處的一個發光晶體。那就是一切汙染的源頭，也是系統指名要的東西
蘇哲將炸藥安置在導管的交匯處，就在他準備伸手奪取晶體時，一柄帶著藍光的長刀橫在了他的頸部
「雷克？」蘇哲平靜地開口
雷克站在陰影中，他的半張臉已經完全異化，長出了細密的鱗片，那雙原本滄桑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灰色的瘋狂
「你太出色了，蘇哲」雷克的聲音低沉得如同野獸的咆哮，「林芝那個蠢女人以為我想毀了這裡。不，我只是需要有人幫我清理掉那些礙事的衛兵，然後……讓我跟主母融為一體」
「你瘋了」蘇哲感覺到頸部的長刀正在滲出寒氣
「瘋？這叫進化！」雷克狂笑著，他的背後猛然撕裂，兩條暗紫色的觸鬚呼嘯而出，將周圍的菌絲攪得粉碎，「只要吃掉這顆基質，我就能成為這座城市的神！蘇哲，你也是覺醒者，你應該明白那種感覺……」
【檢測到敵對目標：雷克（畸變度：65%）】 【建議：執行「超載同步」】
蘇哲看著雷克，這個曾經救過他，卻又想利用他的男人。在他的灰色視野中，雷克的身體已經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團由貪婪與瘋狂編織而成的肉塊
「我已經看不見顏色了，雷克」蘇哲低聲說道，右手猛地握住導管，「所以我也不想看見你」
【超載同步：開啟】 【代價：暫時喪失「聽覺」】
世界在那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蘇哲聽不見雷克的咆哮，聽不見炸藥的轟鳴，也聽不見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他只看見雷克的觸鬚掃過他的胸膛，帶走了一大片皮肉
但他沒有痛覺。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將手中的鐵棍，連同那枚黑色的炸藥，一起捅進了雷克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中
轟——！!
無聲的爆炸在死寂的世界中綻放。強大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祭壇，主母肉塊發出了無聲的痛苦哀鳴，整座地下城開始崩塌
蘇哲在混亂中抓住了那顆發光的原始基質
【同步率突破 20%】 【獲得技能：外神化（局部）】 【系統提示：恭喜你，離深淵又近了一步】
在崩塌的地鐵站中，蘇哲獨自一人站立在廢墟之上。他失去了色彩、嗅覺、大部分痛覺，以及短暫的聽覺。他看著那些四散逃竄、如同螻蟻般的倖存者，心中竟然沒有一絲波動
他知道，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在病床上醒來的蘇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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