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寧他們打最後一場時，張楚佳其實已站在遠方看著，身體倚著樹，心思隨影而晃，或隨排球飛向天空、再映入眸底，過程中不經意染上了些夕陽光的暖黃，記憶因此被梳開一瞬。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ik0FxiK1
他想起那座室外場，地板有多處窟窿和突起，球網鬆垮破舊，但對小小的他來說，一切都是新穎又有趣的，包括對面那人拿在手上的排球。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8u0XaDkK
「學姊？」
「⋯⋯嗯？」張楚佳回過神，恰巧撞上周寧好奇的視線，便又不自在地撇開頭：「東西都拿了？」
而周寧看著對方，眨了眨眼，下一秒才用力舉起雙手：「yes！我們走吧！」他笑著大聲喊道。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2VqCv7U5i
想當然是被瞪了一眼，但也沒關係。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ZgvAivCl
其實從球場小跑步出來的路上，他就有注意到張楚佳一直盯著球場，表情很凝重，才想隨便做點什麼幫這個人轉移注意力。而若能把好心情分出去是更好，因為他此刻的快樂都是這個人給的。
剛才趴在場網上一頓興奮亂叫完，他隨口問要不要去吃牛肉湯，完全沒想到張楚佳會答應，真的是天要下乾淨的雨！話說主動來找他也是很玄。就這樣一路走到停車場、把鑰匙遞到人家手上了，周寧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rb6g1QDe1
不過主動來球場這一點，張楚佳在發動機車後也間接給了解釋：「你有看手機了嗎？」
「手機？」
「我有傳訊息。」
「呃、我還沒看⋯⋯」周寧站在機車旁，準備掏出手機，但立刻被張楚佳抓住了手：「沒事，我等下再問你就好，先上來。」
「⋯⋯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h1rdJRT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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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點點頭，等張楚佳把手放開後才深呼吸，再扒著椅墊爬上車、抓住車子後面的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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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下室騎往一樓的路上，他都在想剛剛被握的那一下、真的好大力，而且他手腕很粗，沒看錯的話，張楚佳一隻手掌就整個握住了，蓋上來還有點刺，應該是指關節和掌根附近有一些繭。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2XCLrVFk
是練排球練出來的嗎？他第一次遇到有女生的手是這個樣子，而且跟這個人的穿搭、和身上那熟悉的香水味都反差好大。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pe2su82b
所以他要更正一下，答應陪他吃牛肉湯這件事真的還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JbFWXjq8
真正不可思議的還是張楚佳這個人。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X872dpxZ
他下車後忍不住問了緣由，而張楚佳給的答案也如他所想：「等你以後練攔網、很常纏白貼就知道了，還有重訓很常需要抓東西，沒辦法，我已經每天塗護手霜了還是⋯⋯」
「我覺得超帥！」周寧直接打斷發言，當發現張楚佳說話聲越來越小：「我超想要練成這樣、練到手掌很粗糙、很有摩擦力，感覺很好包球！」
「⋯⋯包球跟手掌粗糙沒有關係。」
「呃？嗯⋯⋯但就是⋯⋯」
周寧想繼續誇下去，於是皺起眉頭思索。而張楚佳瞧見這表情，很快就心領神會：「等下再聊，先去排隊。」他伸手拍了拍周寧的頭，在嘴角揚起的那一刻轉過身，走向店門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TuqfouST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周寧還是捕捉到了那抹微笑，於是也心滿意足地跟上，且排進隊伍之後還持續回味著張楚佳剛才的動作。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wsTYNU0j
「我發現你跟花姐都喜歡拍人家的頭欸，你該不會是學他的吧？」他笑嘻嘻地說道。
「沒有啊，這很常見吧？」張楚佳頓了下，又繼續說道：「但他蠻常打人家頭是真的，我記憶中是這樣啦，他以前練球很兇。」
「真的假的？」周寧縮了下脖子：「該不會你以前也被他打過吧？」
「沒有，他不敢打我。」
「欸？」
「因為我外婆算是他球隊學姊。」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ZsmV7Apu
張楚佳回頭看了眼，才剛又張嘴，櫃檯小弟就走來面前要接待他們入座，他於是先安靜跟上，只留瞪大眼的周寧被震驚在原地。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Ls4b1O4S
但他這次沒尖叫，他練習有成，不就他室友的外婆剛好是他教練的學姊而且也打排球嗎哈哈哈！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ZcFPwIUu
就算外婆是國手也沒問題！已經嚇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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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國手沒錯啊。」然而張楚佳如是說。
而對面的周寧聽見後：「哈哈。」已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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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不知該撥119還是直接打給阿母說一聲，他女兒真的要不行了、太難了，跟這室友繼續相處下去不是他死、就是他聽完故事晚點再死：「所以⋯⋯他們也很久沒聯絡？」
「嗯，我外婆過世很久了。」張楚佳低頭喝了口湯：「但我是從轉學後就沒⋯⋯你幹嘛？」
「⋯⋯我在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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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哀傷地抽抽鼻子，他最後選擇打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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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張楚佳對這人偶爾的腦抽已見怪不怪，只無奈地白了眼 ：「反正就是轉學後沒聯絡，只有國二有回去找一次⋯⋯」然後頓了下，抬頭一笑：「跟你最——喜歡的劉心勤一起回去的。」
「⋯⋯喔。」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6nenwz7Y3
聽見周寧此刻的反應，張楚佳才愣了下，安靜地看對方喝一大口湯、咬起兩片牛肉。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uxKSll0l
這模樣還是搞笑，但眼神中多了一份毅然。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iulB6jpv
「你⋯⋯」周寧吞下牛肉，拿衛生紙擦嘴，往自己臉頰拍了兩下：「我整理一下、咳！所以你外婆是國手、花姐是他學妹，你國二之後就沒再找過花姐，然後現在才遇到他。」
「⋯⋯對。」張楚佳向後坐了點。
「所以花姐不是抓你去打排球的人？我以為你昨天是因為這樣才急著去找他的。」
「不是，只是很久沒見面，也沒留聯絡方式。」
「那⋯⋯」是你外婆教你打排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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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寧抿起嘴來，暫且把話停下，也在停頓的瞬間看見張楚佳眨了下眼，眼底閃過一絲緊張、和些許困惑。困惑可能是因為猜不到他想問什麼吧？而以對方此刻的反應來看，他直覺自己梳理的方向大概是對的，對於某個他一直很想知道的問題，在聽完這些線索後，也不那麼難猜。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g5HUvIBLL
但就算他猜的答案是對的，此刻說出來後，他也不見得有能力陪對方聊下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zB9pk1aB
他不想要這樣。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XPSzlk6a
「那沒有、沒事了。」於是深吸一口氣，他拿起筷子，把桌上的小菜往張楚佳的碗裡夾，也把心裡想說的話往深處放：「反正我很好、你也很好，你多吃一點，你做研究很辛苦。」
而張楚佳還沒反應過來，飯碗就已被堆滿了菜，這不是單純在腦抽了吧？他感覺周寧是真的瘋了：「是也不用把整盤筍子都給我⋯⋯」
「沒關係。」周寧又喝了口湯，大嘆一口氣：「我們下次再聊你外婆的事，先吃飽！」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LAxfY0Ygl
用筷子往桌面一指，周寧抬起下巴哼哼笑兩聲，便繼續低頭吃飯。而他剛剛那句話說出來，張楚佳也大概理解對方的反應從何而來。
其實這些事網路上都有，在有意圖要認識他的人之中，周寧搞不好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但也是唯一一個堅持要當面跟他聊的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程度的堅持。張楚佳是有點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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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剛才確實鬆了口氣，因為他也很久沒跟人面對面聊外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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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你要不要聊，筍子我們要一起吃。」於是他也拿起筷子，將食物夾進周寧的碗裡，因此被周寧瞪了眼：「我不是叫你多吃一點嗎？」
「不要再發瘋了啦。」張楚佳皺眉瞪回去，嘖了一聲：「話說你昨天是不是跟研究室的人說你是我粉絲？我傳訊息你都沒回。」
周寧瞬間愣了下，接著傻笑：「呃⋯⋯那個⋯⋯因為解釋起來很麻煩，我當下是想說室友啦！請室友吃晚餐⋯⋯但又想到你很注重隱私，怕你不想讓人知道室友是誰，就改說粉絲。」
「⋯⋯嗯哼。」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Xl6C6dc96
張楚佳咬著食物，抬起視線，看見周寧一臉驚慌但態度真誠、如同平時的模樣，此刻他才放鬆地笑出來，並把筷子往對面伸過去。4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xOKqqrKn
他稍微站起身，夾起周寧手背上的一顆米粒、往周寧的筷子上面放，再笑著坐回椅子：「以後直接說我室友就好，不用想那麼多，我平常說的低調，指的是我在生活上保持低調，你在別人面前不需要這麼做，你做你自己就好。」
「⋯⋯」
「喂，有聽到嗎？」
「有⋯⋯」
「那快點吃，不要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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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楚佳說完便心情極好地繼續吃飯，沒再抬頭，於是也沒看到周寧紅著臉瞪著筷子、心跳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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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需要打電話給119了，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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