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安塔 LIVYANTHA - 第四章平行線上的背叛之吻

月光灑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遠看，兩道並肩而行的人影映在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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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法記憶晶片工廠」攻堅行動結束後，執行局高層給了我和莉薇大概三周的長假。假期最後一天晚上，我們走在自由港市某處的無人沙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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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仍記得，那天她紮著馬尾，穿著白色雛菊圖案的淡紫色連身洋裝，以及那雙時不時望向我的綠色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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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爾，對不起。那天的球賽，我爽約了，好不容易有長假的說。」難得看到莉薇懊惱的表情，當我對此感到意外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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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啦，畢竟你有臨時的工作要處理。放假這陣子，我們也去了很多地方，像是遊樂園、水族館、廟會祭典還有……難喝的咖啡廳之類的，反正之後還會有比賽啊，下次再一起去吧。」對於她的爽約，我其實沒特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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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難喝的咖啡啊，是你品味不好吧，加這麼多糖，又不是小孩子了。」她反駁，隨後給我一個俏皮的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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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則忍不住回嘴：「在水族館那天，某人一看到企鵝就興奮得不得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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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應該沒有下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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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到底在說什麼啊，沒意外的話，根據收到的任務情資，今晚莉薇她將逃離自由港市。我緊握著雙拳，並嘗試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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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早被懷疑是敵國「國際社群聯邦」長期潛伏在自由港市的雙面諜，而為了強化與奈米金屬的契合度，她腦中的晶片經過特殊改造，但這也讓她成為系統無法掃描記憶的唯一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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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執行三課的用意，就是為了監視這個系統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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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下次再一起去。」莉薇低著頭說，額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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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作為補償，帶你來了我的秘密景點喔！」莉薇看著我，露出一抹微笑，並張開了雙手，她背後的海浪悄悄地拍打著沙灘，發出柔和且令人感到平靜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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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啊？」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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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假思索地說：「原來晚上的海邊看不到海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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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你真的很有趣欸，看不到海鷗到底是什麼鬼！」她捧腹大笑，一邊輕拍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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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笑成這樣，難不成其實我還蠻會說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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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剛才的笑聲瞬間劃下休止符，她因為沒注意踩到沙灘的貝殼，差點跌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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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及時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才讓她站穩腳步。當準備鬆手時，她的手指卻扣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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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再牽一下嗎？我怕又沒站穩跌倒了。」莉薇歪著頭，以側臉對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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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不知道為什麼，我並沒有拒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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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也太軟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跟女孩子牽手？感覺有點奇怪，但我並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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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若她真是雙面諜，系統怎麼還沒下令將她除掉，也許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不過是碰巧跟我一樣都當過特工，這也是有可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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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她的期間，我身上隨時攜帶執行局制式手槍，並將其切換為「上帝之眼—隱蔽模式」，因此，我看起來就跟一般的市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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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當手槍內建的密錄器，或是有足夠的證據，判定她的行為構成叛國罪的現行犯時，系統則會授權我開火並下令將她擊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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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來，我竟然有點慶幸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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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是說，夜晚的海邊不會有海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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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是剛剛才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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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爾，不會想看看海的另一邊有什麼嗎？我去海外執行任務蠻多次的，外面真的很有趣喔。記得你還沒有去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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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蠻好奇的，海外什麼的。但若要離開自由港市一步，就必須獲得高層許可，之後也許有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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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們是『海鷗』的話，現在就能飛過這片大海也說不定呢。」她輕撥著被海風吹拂的髮絲，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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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我們應該還算人類吧，雖然有些人不認為就是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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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即使頭被砍下來，仍然能透過奈米金屬再生頭部的女孩，這樣還算是人嗎？做為半個不死之身的我，似乎也沒資格質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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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你當然是人類啊，一般人第一次與像我這麼可愛的女生牽手，應該都會緊張得要死吧，瑞爾也不例外啊。」她一派輕鬆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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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你足夠可愛才會緊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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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她的確很可愛，甚至有點可愛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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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她微微瞇起雙眼，並看著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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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沒有展現任何緊張的跡象吧？作為前特工的我，無論是情緒還是心率都有控制好吧，畢竟我可是隨時會將她殺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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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莉薇默默地將頭輕輕地靠在我肩上。儘管有點出乎意料，我仍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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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爾，你覺得海的另一邊有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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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微微舉起手，指著眼前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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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可能是敵人也說不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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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呢。我參加的海外任務，都是除掉那些覬覦奈米金屬武器還有記憶掃描技術的敵人。但除了敵人，我還看到了許多有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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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突然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雙手，睜大那像寶石般漂亮的翠綠雙眸，認真地看著我說：「瑞爾，我認真想過了，拋下一切，一起離開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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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你開玩笑的吧，我們還有執行局的工作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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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在說什麼，腦子燒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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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露出有點無奈又哀怨的表情，接著說：「特工也好，執行局也罷。讓十七歲的我們整天打打殺殺的世界，真的正常嗎？我都看到了，海的另一邊還有很多好吃又好玩的東西，我想讓你也……一起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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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雙面諜，這些話是要策反我嗎？系統沒有反應，手槍的「強襲模式」沒有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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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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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神在迴避她，頓時我也語塞了。還有，她口中所謂的「正常」到底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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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我都計畫好了，我很信任的某個人，今晚就能帶我們離開這裡。自由港市不過是一個比較大的鳥籠而已，只要你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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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今晚就能成為『海鷗』，我求你了，瑞爾！」她露出懇切的表情說，握住我的那雙手，也越抓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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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海風輕輕地吹拂著，但我卻有種置身暴風雨中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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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薇，你……怎麼那麼突然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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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然猶豫了，沒有立刻拒絕她，只是不停在腦中搜尋，過去所受的訓練中，有何應對這種情況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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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論是——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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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一切發生的系統，會不會認為我也是叛徒？這得來不易的安穩生活，會不會就此被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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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真貪心，現在的生活還有與眼前女孩相處的時光，我全都想要，好想和她一起去看球賽啊，雖然我對棒球理解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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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理由已經很明顯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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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猝不及防，面對我的莉薇，將臉龐湊了過來，她的雙手輕輕觸碰著我的臉龐，等我反應過來時，她早已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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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了雙眼，全身發燙，當我還沉浸在這奇妙的觸感時，她微微墊腳，在我耳邊輕聲說道：「瑞爾，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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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耳中傳來達米安課長斷斷續續的聲音，是透過奈米金屬微型耳機傳來的：「喂！瑞……聽得……嗎？自由港市……電磁干擾，系統無法正常運作，你在哪裡？『國際社群聯邦』那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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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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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夢中瞬間驚醒，竟然夢到過去的事情，感覺糟透了，想起四年前那晚被子彈貫穿胸口的感覺，就令人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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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微微地從窗簾縫隙中透入，我看了下左手腕的迷你投影幕，上面顯示著今天的時間：「2048年8月24日（星期一）上午7點2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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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與分局長約定的時間，還有40分鐘左右。我順勢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今天一定要告訴她，我想調離現在的職位，當然還是在她底下做事，只是追查莉薇下落的工作，我想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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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當感激她，是分局長讓我重獲新生，那天我眼睜睜看著被系統認定為叛徒的莉薇，離開了自由港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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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失職，我被系統判處「終身監禁」，而她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讓我仍像個人活著，想想真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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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爾，你有兩個選擇，雖然都是住在鳥籠裡，差別在於大小而已。一是終身監禁的牢房，一是由我成為你的項圈，而你繼續為執行局賣命，你可以保有目前的生活——」那天她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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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有來自『賈絲緹雅』分局長的訊息。」正當我還在回憶過去時，左手腕突然彈出訊息投影視窗，並伴隨著AI女聲的提示話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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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趕走瞌睡蟲，立即點開訊息：「早安，瑞爾。記得你今早有事想跟我討論吧，我剛好也有事找你。我有多準備一份早餐，一起吃吧。等等見。來自緹雅2048.8.24 上午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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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平行線上的背叛之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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