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燕靈趁著家子弟在練武場吶喊晨練的時候,偷偷溜進廚房。她踩著小凳子,費力地從蒸籠裡夾出兩個白胖熱騰騰的肉包子,用乾淨的小手帕包好,塞進那衣服的懷裡。
懷裡暖烘烘的,像揣著兩隻小太陽。
她憑著昨天的記憶,一腳深一腳淺地爬上雪山。到了那棵枯樹下,她有些心急地扒開昨天堆好的小雪洞。
「喂,不聽話的,我帶包子來了喔!」
雪洞開了,白獸還在那。白獸依舊維持著蜷縮的姿勢,但聽到燕靈的聲音時,那對藏在長毛裡的尖耳朵微微抖動了一下。
「你還在呀!」燕靈開心地笑開了花,露出兩顆小虎牙。
她趕忙從懷裡掏出那兩隻被體溫焐得依舊暖和的肉包子,獻寶似地遞到白獸嘴邊。包子皮散發著淡淡的麥香和肉味,在冰冷的空氣中冒著一絲絲白煙。
「這是我偷偷拿的喔,很香的,快吃。」
牠小心翼翼地張開嘴,避開了燕靈的小手指,將那兩個軟綿綿的包子捲入口中。
肉包子的熱氣似乎在白獸冰冷的身體裡激起了一點點波瀾。牠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凝視著燕靈,原本充滿戾氣的神情漸漸淡去。
這時,白獸緩緩站起身子,牠比昨天看起來精神了一些。牠輕輕伸出舌頭,在燕靈被雪凍得有些紅腫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燕靈縮了一下手,咯咯笑了起來:「好癢喔!不聽話的,你是不是覺得包子很好吃?」
白獸看著她,頭往他身上蹭了蹭,倏地就跑掉了。
「欸!你要去哪裡?」燕靈愣在原地,手心還殘留著白獸毛髮那種冰涼卻柔軟的觸感。
她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在雪地上一躍而起,巨大的雲朵尾巴在空中劃過最後一道優美的弧線,隨即消失在蒼茫的林海深處,連一絲聲音都沒留下。
看著白獸消失的方向,燕靈在那棵枯樹下站了很久。雖然有點難過,但五歲的孩子忘性也快,她拍了拍衣服上的雪,想著:「牠一定是回家找媽媽了吧?」
接下來,燕靈依舊是燕家那個「最讓人操心」的小小姐。
六歲那年,燕長風開始正式教導家中的孩子們基礎內功。別的孩子都在練「引氣入體」,試圖在體內積蓄剛猛的真氣,燕靈卻只要一搬運氣息,就會臉色慘白。
「爹,我不喜歡那個。」燕靈坐在迴廊下,晃著細細的小腿,看著庭院裡落下的梅花,「那個氣……太兇了,撞得我好痛。」
燕長風蹲在女兒身邊,心疼地摸摸她的頭。他發現,雖然燕靈練不成剛猛的武功,但她對「流動」的東西特別敏感。比如,她能精準地接住被風吹亂的每一片花瓣,且手掌拂過時,花瓣竟然完好無損,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這孩子……」燕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這正是武學中極難體悟的「卸力」天賦。
七歲那年,燕靈已經能熟練地在練武場的師兄們之間穿梭。那些人高馬大的壯漢想抓住這隻「小泥鰍」,卻總是莫名其妙地手滑,或是被她輕輕一撥就失去了重心。燕靈管這叫「滑溜溜功」,但只有燕長風知道,這孩子已經無師自通,摸到了燕家絕學中「柔」的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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