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雪，一盞茶 - 十一、白雪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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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靈身形如閃電般掠出。她沒有沖向那三名黑影，而是直接躍向了那頭暴虐的巨獸。

就在白琥一爪拍碎其中一名黑影天靈蓋的瞬間，燕靈撲上去，正正坐在白琥背上。

「吼——！」白琥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甩動那條巨大的狐尾，罡氣化作利刃，將燕靈的衣賞割出數道血痕。

燕靈感覺到背部傳來火辣辣的痛楚，那是白琥罡氣如刃、將她劃得血肉模糊的代價。但她沒有鬆手，反而雙腿死死夾住白琥厚實的軀幹，雙手如鐵箍般揪住它那銀針般扎手的頸毛。

「白千寒！你這混帳給我清醒點！」

燕靈嘶吼著，聲音在狂暴的風雪中顯得渺小卻倔強。此時的白琥早已沒了人性，它那巨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掀，試圖將背上的燕靈甩進那堆致命的碎石與冰稜中。

燕靈在顛簸中勉強穩住重心，右手一抹，七枚特製的長寸銀針已夾在指縫。這不是用來殺敵的針，而是燕靈在白清霜那裡學的壓箱底，專制發狂動物。

頂著那幾乎要掀翻她的巨力，燕靈雙手快如閃電，銀針沒入一個個穴道，然而這頭巨獸只是動作變緩，依然沒有恢復跡象。而剩下的那兩名黑影也提著殘破的長刀從後方偷襲而來。

「礙事！」

燕靈甚至沒回頭，左手袖箭猛然激發，兩道寒芒閃過，直接貫穿了那兩人的咽喉。他們圓睜著眼倒下，到死都沒明白，這個在獸背上搖搖欲墜的女人，為何還能有如此恐怖的掌控力。

然而燕靈心下一沉，原本冷靜的瞳孔劇烈顫抖。

這套針法是白清霜傳給她的，說是天下走獸莫不服從，可她忘了，白琥不是尋常走獸，它是白家傳承千年的神獸血脈。尋常的穴位對它而言，不過是隔靴搔癢。

「吼——！」

感受到刺痛的白琥愈發狂躁，它猛地騰空而起，在空中一個劇烈的翻轉。燕靈避無可避，整個人被狠狠甩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崔家大宅那根斷裂的石柱上。

「噗！」燕靈噴出一口鮮血，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

白琥落地，四足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它低下頭，那雙鮮紅如獄的瞳孔鎖定了倒在血泊中的燕靈。它不再咆哮，而是發出一種低沈的、準備獵殺前的鳴動。

「咳……」燕靈又咳出一口血，她的右手顫抖著摸向腰間。那裡只剩下最後一枚針，不是銀製的，而是用當年燕家祖傳的神引木削成的木針。

這枚針，本是她打算在崔元峰臨死前，用來祭奠父親靈位的。

白琥發出一聲低沉的鳴動，那是野獸鎖定獵物靈魂的信號。

「白千寒……」燕靈看著那雙鮮紅的眼瞳，語氣中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溫柔，「你若是敢在這裡把我撕了，這輩子，你就真的只能在洞裡待著了。」

轟！

雪地炸裂，白琥動了。它化作一道銀色的閃電，利爪撕裂空氣，帶著足以將石柱拍成粉末的威壓直撲而來。

燕靈沒有躲，她甚至閉上了眼睛，將全身殘餘的神引真氣全部灌注在指尖的木針上。她不是要刺白琥的死穴，而是要刺向它額間那塊微微凸起的白琥骨。

那是血脈的源頭，也是白千寒理智的最後一道防線。

就在那如鋼鐵般的利爪即將觸及燕靈咽喉的一瞬，燕靈猛地睜眼，身形鬼魅般地向側一偏，任由利爪撕開她的肩膀，右手卻如雷霆般點在了白琥的額心！

「神引，入魂！」

木針沒入三分。

白琥巨大的身軀在空中詭異地僵住了。那雙鮮紅如獄的瞳孔猛地收縮，與燕靈那雙清冷、決絕的墨瞳近距離對視。

燕靈不顧肩膀上的血如泉湧，她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抱住白琥巨大的頭顱，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它的額頭上。

「白千寒，回來。」

那一瞬，時間彷彿凝固。

白琥周身狂暴的罡氣開始劇烈地紊亂、崩潰，最後化作漫天細碎的銀光。那龐大的獸軀在強光中迅速縮小，骨骼摩擦的刺耳聲在寂靜的雪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當強光散去，燕靈懷中沉重的重量變成了熟悉的、冰冷的、卻帶著顫抖的人體。

白千寒恢復了人身，原本妖異的紅瞳已然褪盡，只剩下無盡的空洞與驚恐。他的右手正扣在燕靈受傷的肩膀上，指甲縫裡全是她的血。

「靈……靈兒？」白千寒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火焰灼燒過。他看著眼前的血跡，看著燕靈那張慘白如紙、卻依舊冷傲的臉，眼淚奪眶而出。

「我……我做了什麼……」他顫抖著想收回手，卻被燕靈一把抓住，按在了她的傷口上。

「做了什麼？」燕靈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卻還是冷哼一聲，語氣虛弱卻狠戾，「你把我的一身好衣服毀了。白千寒，這筆帳，你得用一輩子來還。」

白千寒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像個弄丟了最心愛之物又失而復得的孩子，在那場漸漸平息的風雪中，發出壓抑而破碎的哭聲。

「我還……我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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