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 - 章二、白夜巫女．其陸

月亮高掛於正空中，朝著我露出詭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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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十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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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計算著今晚剷除的荒界鬼魅，這多得誇張到不像話的數量就是我今晚抹除的對象，以常理來說，一個晚上不應該會出現如此多的量。能產出那麼龐大的能量，若不是這裡早就不是人類居住的城市了，就是這裡早已被【它】給占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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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我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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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人類世界的某種味道，刺激著我全身上下的所有細胞，如同敲響警報般，我睜大著雙眼視察著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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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異常，但正是如此才應該深究。我仔細地聞著四周的空氣，像是獵犬一般，追獵著那獨特無比的惡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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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路沿著街道追尋氣味的來源，穿過了小巷、穿過了人行道、穿過了學校、穿過了小吃店，來到了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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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裡早已不是公園，充其次只能算是曾經或許是公園的地方，我終於看清那令人作嘔的惡臭真正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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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嚕......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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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眼睛轉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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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兩雙、三雙、四雙、五雙、六雙、七雙、八雙、九雙、十雙、十一雙

、十二雙、十三雙、十四雙、十五雙、十六雙

、十七雙、十八雙、十九雙、二十雙、二十一雙

、二十二雙、二十三雙、二十四雙、二十五雙、二十六雙

、二十七雙、二十八雙、二十九雙、三十雙、三十一雙

、三十二雙、三十三雙、三十四雙、三十五雙、三十六雙

、三十七雙、三十八雙、三十九雙、四十雙、四十一雙

、四十二雙、四十三雙、四十四雙、四十五雙、四十六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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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因繼續數下去也毫無意義而放棄計算的眼珠，和數量與之相比毫不遜色的血口後，我不禁捏了一把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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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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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描述具體的形狀，形似黑泥一般噁心的外表，汙穢之物從那多得嚇人的口中流至地面上，汙染著整片大地。即使不用準確地明白，我也大概能猜出這怪物恐怕就是一年前造成巨大能量異常的罪魁禍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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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這傢伙將這整座公園都給【侵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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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著那黑泥詢問著不會得到答案的問題，黑泥想當然地無視著我繼續向前移動著，每拖著它那龐大如樹的身軀移動一步，地上就流淌著那被黑暗吞噬連光線都無法逃脫的不明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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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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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乾渴著，

全身血液沸騰，

心臟有如泵般的鼓動著，

肌肉猛然地緊繃起，

以及，

像是蒸發似地逐漸沒去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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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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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黑槍，往化作鋼鐵管線的地面蹬起，彷彿要徹底擺脫重力一般，猛烈地向汙泥突刺去。剎那間，原本對我毫不在意的黑泥將所有視線都看向了我，從本該空無一物的泥狀外表中，噴發式地伸出了那令人不寒而慄的無數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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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我改變刺擊的軌跡，轉而斬向那猶如被詛咒般絲毫沒有任何皮膚，僅有肌肉組織組成的數雙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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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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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隻手臂被我削了下來，落在了地上化成黑水散去，似乎這樣的攻擊並不能造成任何傷害，我決定改變策略，觀察似地與汙泥周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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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再次化作黑色的閃光，分別向汙泥的右上、右下、中心以及本該是腦門的位置刺去，而汙泥有如事前預測到刺擊的軌跡般，輕鬆的扭開了所有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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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難纏。畢竟是【它】，能力絕對不會在我之下，即使我所擁有的力量可以殺死眼前的不祥之物，碰不到敵人的話，就絲毫沒有任何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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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我大口的喘著氣，苦思該如何破解這個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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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它那被削去的手臂們如重生般生長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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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一節地，從骨頭再到神經和血管，最後再被肌肉組織包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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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手猛然地襲來，劃破了夜空，如同字面意義上，那快如閃電的掠擊劃開了「空間」本身。我打起十分精神，就在即將波擊到我的時候，用力往後一蹬逃開，但那還是太晚了，巨手撕裂了我左肩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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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那如同被猛獸啃咬過的傷口如海水般地流出鮮紅的液體，左手大概無法繼續使用了。用口撕去左臂殘存的衣物後快速地綁好止血後，繼續將手中的黑槍不斷地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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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混帳東西，倒是挺會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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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被一一躲過，眼前的事物越來越模糊，腦中的思考只剩下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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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的突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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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要殺死眼前的污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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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黑色的長槍，殺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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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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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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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陣陣刺痛，真危險，差點就失去意識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在擊殺它之前，我的理智會先蒸發殆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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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都有其「規則」，若是成功打破其規則，想必就能確實對它造成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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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改變攻擊的範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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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化黑槍，趁其反應不及，用斬擊的方式朝它的側面猛砍。

而在即將被躲避的瞬間，黑槍的槍頭忽然從細長的矛變成八尺長的巨劍，重重地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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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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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液體噴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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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擊確實起到了作用，它那被抹去的缺口並不能如願以償地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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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就這樣嗎？完全不夠盡興啊！！真是令人失望，再多仇恨我一點啊！這就是你的全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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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地大笑著，啊啊......也許所謂的理智，早就在戰鬥一半的時候消耗殆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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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黑泥還不能好好地應對這次的攻擊，我用力向它衝去，再次嘗試對它攻擊。然而這次卻沒能成功，又被那像是預知未來的防禦給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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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憤怒、狂亂的氣息將我給籠罩，全身竄流的血液像是快要爆炸似的瘋狂往心臟灌去，黑暗侵蝕著我的思想，如同要把我本人給吞噬一般，啃咬著我的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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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承受過一次傷害的攻擊就無法用同類型的方式對它造成第二次創傷，黑泥的預測能力，也許並不是所謂的預知未來而是「適應」也說不定，我將黑槍再次變形，從巨劍變成了一把普通大小的長劍，這次要以速度決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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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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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快地衝刺著，手中的黑劍不斷地揮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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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鏘！！！鏘鏘！！鏘！咻咻！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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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噹！！噹噹噹！！鏘鏘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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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斬擊、右刺擊、直劈、突刺、上砍、橫砍，手中的劍宛如跳芭蕾般飛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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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的劍擊，都被那詛咒般的預測能力一一躲開了，場景有如兩人在跳著雙人合舞般荒唐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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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像是要擁抱我一般伸出了那噁心厭惡的手，而我也用行動回絕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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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斬斷那數之不盡的憎惡手臂後，再次斬向了汙泥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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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像是回應我那強烈的情感般，再次地用那醜陋無比的手碰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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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身閃過於空中，機會只有一次，就在這個瞬間，將它給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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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地轉身劃出尤如今夜那輪明月般地軌跡，黑劍化做黑槍，向它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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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總該死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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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灘黑色的死水，我平靜地說道。

眼前的物體早已感覺不到任何生機，勝利是屬於我的。

但是為什麼，總感覺事情有點詭異，真的有那麼輕鬆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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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探察這件事，我向前緩緩地移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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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這傢伙早就被我殺了，

肯定不會有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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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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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的大喊將我趨近放鬆的神經重新緊繃了起來。

黑色的死水迸出有如刺蝟般數千數萬的尖刺，像是破片手榴彈般向我爆裂開來。切！裝死是嗎！？都死到臨頭了還想帶我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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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不知道哪來的提醒，讓我得以將黑槍即時收起，轉而用白盾擋下所有攻擊。要是再晚一秒，恐怕我已經變成黑色荊棘下的亡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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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我只注意到要防禦自己，卻完全忘記要保護那不知如何闖入此地的陌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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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為什麼在這裡！」我咻地將頭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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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裏的，是跪倒在地上七孔出血的少年，濺射到他身上的黑水在其身軀上開出了大小不一的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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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瞪大著那充血的雙眼，張大著口似乎想說些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暗紅的液體從他身上不停地流下，彷彿是奈河一般宣告著死亡的到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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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撐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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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盡僅存的力氣飛快地朝他奔去，然而一切早已為時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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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倒在那一片鮮紅的花海上，

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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