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聚光燈的少年；初：四季（上） - EP.16

EP.16

願望。

—（場景：河野家；視角：河野光）—

「你們現在的工作很忙不是嗎？」

我打開了窗戶，讓空氣流通。

電話另一邊的人，是我們家的家主，也是我這輩子的剋星。

「現在的工作你爸爸一個人就可以了，而且我怕你會孤單。」

「賽霏緹他們也會陪我啊。」

我拿起打火機，拇指順著按鈕的方向往下撥，點燃了嘴巴上的香菸。

「真是的，又在抽菸！」

啊……太順手了，被媽聽到了。

「好咩。」

「清新噴霧記得要噴。」

媽開始了連續不會斷的唸經，這就是她，一個在鏡頭前會害羞的生物學家。

私底下，卻是一個會淨化妖孽的法師。

淨化名為河野光的妖孽……

法師「河野理香」的第一個技能，不管再怎麼細微的聲音她都能聽到。

「我知道啦。」

「不要敷衍我。」

「我真的有節制……」

在血緣面前，我不饒人的嘴巴也會被媽堵上。

「不要這麼愛翹課，你的老師有打電話給我了。」

這大概是我活了17年來，最大的失算——

把媽媽的電話，填在了緊急連絡人上，讓學校老師可以打電話給她。

不行，再唸下去沒完。

「好~媽我要睡了，晚安。」

「怕我唸你就拿這個來應付我——」但媽也只是笑了一下「早點休息，晚安。」

我手機丟在一旁，走進了浴室，洗好自己的身體之後就泡在了浴缸裡。

在跟媽講電話之前，我查了一下伊藤比賽的資料。

連續三年青年組冠軍，從國中打到高一。

初登場就以10連勝的戰績一路打到總決賽，以擅長迷惑對手的拳風聞名。

影片裡他假動作流利的程度，就算我認真對待了，我也贏不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是鐵錚錚的事。

水中的泡影，將我帶進另一段回憶裡。

（河野光的回憶；地點：法庭；視角：河野光。）

旁聽席、雙方律師、法官。

兩年前的場景，在我面前浮現。

「他把我哥打成那樣欸！」

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指著在被告方坐席的我吼罵。

青筋暴起，不懂世界的規則，愚蠢的模樣。

是屬於少年特有的愚昧。

而有著這些特點的人，就是現在坐在旁聽席的他——

伊藤輝。

「肅靜！這裡不是你可以吵鬧的地方。」

用力捶打著法槌的法官，維護著在法庭上該有的秩序。

只要是個有感情的人類，一定都會對，判決感到不公。

可是，在法律判決下，任何人都沒辦法說明自己的冤屈。

更何況我已經被貼上，被害人的標籤。

早在他大哥揮出第一拳的時候。

立場就固定了。

「既然你們沒辦法判他——」他跨過欄杆，朝我的方向走來。

插在口袋裡的手，早已期待著那一幕的到來。

那個時候的想法很簡單：

如果他先動手的話，把他扁到跟他哥哥一樣。

現在想想，到底哪來的自信。

這裡始終是法庭，理所應當的期望落空了。

「你把這裡當成什麼！」法警在他準備走到我面前時，就已經架住他了。

「放開我！不要碰我！」

兩個想法都很荒唐的少年，最後還是沒打起來。

法官也在他被法警帶出去的時候，宣判了結果。

走出法庭的我，看見了陽斗停在一邊的車子。

打開了車門，迎接我的，並不是「你有沒有怎樣」這種關心。

（場景：河野陽斗的車上；視角：河野光）

「我想不透你為什麼要做到這樣。」

「他自己要先動手，我沒辦法。」我搖下了車窗「而且你們還覺得我撒謊。」

我伸著懶腰說著被誤會時的委屈。

「還蠻後悔教你們這些。」

他是認真的嗎……

還有心情擔心別人？

這個在駕駛座唸我的人是我的父親，河野陽斗。

比起爸爸，我更習慣直呼他的名字。

在以前練習格鬥技的時候，他要求我們不要在場上叫他爸爸。

時間久了，我也就習慣叫他陽斗了。

「要是不會，我們就不會是在法院了喔。」

「那還真是多虧我有教你。」

我看著沿路的景色，但這裡不是要回家的方向。

「我們要去哪？」

「幫『正當防衛』擦屁股。」

「你不會要賠錢給人家吧……」

我們家的家長有個特點，慈悲心過於旺盛，教會裡的耶穌甚至遜色於他們。

就算是絕對的道理，也不值一提。

「你答對了。」

「不是免責嗎……」怕被聽到，所以我愈說愈小聲「而且我又沒錯。」

「小光——」他將車子停到了一旁，回頭看著我。

完了，他的唸經不亞於媽。

「……怎麼了？」

他眼神銳利，語氣沉穩「如果沒有反抗能力了，你就必須要收手——」輕拍一下我的大腿「罵你是因為你沒阻止，從來都不是誤會你。」

我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知道了？」

不回應的話，又會被唸。

「好。」

我那張能氣死人的嘴，在這善良家庭裡，永遠起不了作用。

等他再開始繼續開車的時候，風景又變回了我熟悉的樣子。

要回家了？

算他有點良知。

「改變心意了？」

「我只是想先載你回家而已。」他的手指撥了一下方向燈橫桿「幫我跟媽媽說一聲，聽到沒？」

「好～」

－（回憶結束）-

回憶也在，我將頭浮出水面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我起身把塞子拔開，看著水流完之後，擦了擦身體就從浴室走了出來。

我穿好衣服走到了陽台，點起了一根香菸，放在了一旁的菸灰缸上。

靜靜的看著火光，緩慢吞噬菸草。

第一學期也快結束了呢……

我抬頭望著夜晚的星空，一道流星從我眼前劃過。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

『如果在流星面前許願的話，那麼願望就會成真。』

好久沒許願了。

我閉上雙眼，將雙手握起。

心裡的聲音在耳邊蔓延。

「希望所有美好，與周遭的人環環相扣。」

許下願望後，回應我的只有不遠處的煙火聲。

已經七月底了，祭典快來了。

「算了，就不添神明麻煩了。」

嘲笑自己認真許下的願望後，我走到了房間內。

看了一眼放在電腦桌上的相片。

以及國中時的美術作業。

「我沒辦法像你們一樣當聖人，所以還是被降伏就好了吧。」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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