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五章：故事的開始

這個故事要從去年春天說起。

那時候我剛拿到投資公司的第一筆分紅，不多，但夠活。租了個兩室一廳，想著這個月租完就到國外生活。

結果沒清淨幾天，林硝崎就找上門來。

她是我高中同學，確切地說，是高中唯一還聯繫的同學。畢業之後她沒上大學，在家打遊戲，開直播，偶爾接點商單，聽說還拜師。她爸媽有錢，不催她上班，她就這麼混著。還挺滋潤的

「皮！」她推門進來，拎著兩袋行李，「我要搬來住！」

「什麼？」

「我跟家裡吵架了，離家出走！」

「你多大了還離家出走？」

「二十二！永遠年輕永遠離家出走！」

這算哪門子……

我看著她把行李往客廳一扔，開始巡視各個房間。

「這間採光好，我的。這間小一點，給你。這間——」

「這是兩室一廳」還有那間是我的睡房，另一間是書房。心裡吐槽著

她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沙發。

「沙發也行，我不挑」

我嘆了口氣。還是一如既往我行我素

後來她沒睡沙發，而我睡了一個月。因為她來了之後第三天，蘇晚也來了。

蘇晚是我常去的那家洗衣店的老闆娘。我搬來這個社區之後，每週去一次她店裡，送衣服，取衣服，順便聊兩句。她話不多，但熟了之後，偶爾會多說幾句。有一次為了報答被洗得潔白如雪的西裝，約到了一家甜點吃了蛋糕，布丁什麼的。還是利用三寸不爛之舌才成功

那天我去取衣服，她站在櫃檯後面，低頭疊著別人的床單。

「硝崎搬來跟你住了？」她問。

「妳怎麼知道？」

「她發朋友圈了」

我忘了這茬。林硝崎確實發了，配文是「離家出走第一天！投奔老同學！」，配圖是我家客廳。真想把她撕了

「嗯」我說，「暫時住一陣」

她沒說話，繼續疊床單。

疊完那一摞，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那還有空房間嗎？」

我愣住了。

「我也想搬」她說，「店裡忙，住得遠，每天通勤太累了。你那兒離得近」

「那個……兩室一廳，已經住滿了。」

「硝崎住一間，你住一間，不是正好？」

「我睡沙發，另一間是書房」主要沒床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算了」她說。

我付了錢，拿著衣服走了。

回去之後，林硝崎正在沙發上打遊戲。我把衣服扔進衣櫃，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目前的兩室一廳，心裡五味雜陳。似乎下了重大決定

晚上，我給仲介打了個電話。

三天後，我搬進了現在這套三室一廳。距離洗衣店更近了

搬完家的那天，我給蘇晚發訊息：「收拾好了，有空來玩」

她回了一個字：「好」

搬進來之後，蘇晚確實來過幾次。有時候是來吃飯，有時候是來坐坐，有時候什麼也不幹，就在沙發上靠著，說店裡的椅子坐久了腰疼。

林硝崎跟她慢慢熟了，熟了之後就開始「姐姐姐姐」地叫。

後來我才知道，林硝崎揹著我幹了一件事。

那天蘇晚又來，林硝崎把她拉進房間，關上門，神秘兮兮地說了半天。蘇晚出來的時候，臉有點紅。

我問林硝崎：「你們說什麼了？」

「沒什麼」她眨眨眼。

我那時候沒多想。

再後來，江漁也來了。

她是林硝崎拉來的。說是在女僕咖啡廳認識的，做助眠的，想找個地方錄影片，找靈感什麼的，家裡不方便。

「怎麼個不方便？」我問。

「她沒說，反正就是不方便」林硝崎拽著我的袖子，「妳就讓她住一陣嘛，又不占地方，跟你那間換一下，你住小房間，她住你那個大的，行不行？」

我看著她的眼睛，嘆了口氣。

「行」

江漁搬進來的那天，戴著口罩，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路過我的時候，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後來熟了，她才告訴我，那一眼的意思是「又一個討厭的男人」。

我問她後來怎麼不討厭了。

她說：「因為你話少」

我撓了撓頭，不知該不該慶幸

那段時間，我們四個就這麼住著。林硝崎打遊戲，江漁在房間窩著，蘇晚上班，我買菜做飯收拾屋子。偶爾一起吃飯，偶爾一起看電視，偶爾各在各屋。

我以為這就是合租。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蘇晚難得早回來，我做了幾個菜，四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林硝崎吃到一半，突然放下筷子。

「皮」她說。

「嗯？」

「我有話跟妳說。」

江漁抬頭看她。蘇晚低頭夾菜，但耳朵豎起來了。

林硝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你喜歡我嗎？」

我筷子差點掉了，然後用力拍打胸部，差點嚥著。心想這妮子在說啥呢，但看著對方一臉真誠的眼神，還是忍不住臉紅

「什麼？」我再次確認

「我喜歡你」她說，臉頰逐漸通紅起來，但眼神沒躲，「本來想單獨說的，但後來我想了想，單獨說太奇怪了，不如一起說了」

「一起說什麼？」

她轉頭看蘇晚：「姐姐，妳說」

蘇晚放下筷子，看著我。

「我也喜歡你」她說。

我腦子嗡了一下。

然後她們兩個一起看向江漁。

江漁的臉也紅了。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沒意見」

沒意見是什麼鬼，我心裡犯嘀咕，好端端的大家閨秀不會被林妮子給忽悠了吧？腦都裂兩半了……

原本就兩半不是？

餐廳安靜了。

我坐在那兒，看著她們三個，手裡的筷子懸在半空，大腦一片空白。

林硝崎先開口：「皮，你說話啊。」

「我……」我張了張嘴，指了自己「你們……」又指了三小隻

「我們三個商量過了」林硝崎說，「我喜歡你，姐姐喜歡你，漁漁也喜歡你。但我們都不想因為這個鬧掰，也不想讓你為難。所以——」

她頓了頓，看了另外兩人一眼。

「所以我們想好了，要不，就一起？」

我愣住了。媽蛋，在同一屋簷下就這樣擦出感情了？但聽到妮子這樣說時雙手還是止不住發抖，比在活動兌獎區中頭獎還要激動。這種激動是心裡上的，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什麼意思？」

「就是……」她撓撓頭，好像也有點不知道怎麼表達，「就是我們都跟你在一起。不是那種……反正就是在一起。你不用選，我們也不用爭。行不行？」

我看向蘇晚。

她點了點頭，臉很紅，但眼神是認真的。

我看向江漁。

她沒點頭，但也沒搖頭。她低著頭，耳朵紅透，冒著煙。

我坐在那兒，腦子慢慢開始轉動，心臟跳動不止。

她們三個，都喜歡我？

什麼時候開始的？

為什麼？

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我到底該不該答應？拒絕可能會傷到她們，預設的話我又沒什麼值得她們和我交往的理由，好糾結。當時的我，雙手握拳並攏在胸口上，小腳一跳一跳的，像在蹦迪。三人看著我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時間竟覺得有點可愛

「皮？」林硝崎叫我。

我看著她們。

蘇晚，溫柔、安靜、話少，但每次回來都會跟我一起做飯。

江漁，高冷、話少、對男人沒好印象，但會給我買衣服、買筆電、買檯燈。

林硝崎，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一天到晚打遊戲，但第一個搬來跟我住，第一個叫我「皮」，第一個——

第一個說喜歡我。

我放下筷子。重重嘆了口氣，像下定了某種決定，眼神變得堅定。

「妳們想好了？」

三個人點頭。

「不後悔？」

三人搖頭。異首同心

我深吸一口氣。

「那我想一下。」

林硝崎急了：「想什麼呀？」

「想怎麼對妳們好。怎麼平等分配對妳們的愛」

她愣住了。

蘇晚抬頭看我，眼眶有點紅。

江漁也抬起頭，看著我。

我站起來，把碗收了。

「先吃飯，菜涼了」屁顛屁顛地走到了廚房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想起第一次見蘇晚，她站在櫃檯後面疊衣服，頭也不抬地問「乾洗還是水洗」。想起第一次見江漁，她戴著口罩從我身邊路過，眼神冷冷的。想起高中時的林硝崎，下課了就跑來問我「皮，這道題怎麼做」，其實她自己會做，就是不想一個人待著。

她們三個，怎麼就看上我了呢？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從那天起，這個家就不一樣了。

後來林硝崎告訴我，她一開始沒想「一起」。是她先喜歡我，然後發現蘇晚也喜歡我，再然後發現江漁看我的眼神也不對。她想爭，但又怕爭到最後朋友都沒得做。這妮子是來報恩的吧，站在天台的我頓時抬頭感謝那前世的我。但我有點慌，這前世究竟做了什麼，那麼卷。

妮子這時敲了天台窗門，我回過頭

「所以妳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對啊」她理直氣壯，「這樣大家都不用搶，多好。」這度量，我也得敬三分

我看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皮」

「嗯？」

「你開心嗎？」

我想了想，說：「開心」

她笑了，湊過來在我臉上碰了一下，然後跑回自己房間。

我站在那兒，摸了摸羞紅的臉頰。

開心是真的，小心臟撲通撲通也是真的。

捏了捏臉發現是真的，哪哪都是真的。

但以後的日子怎麼過，我還得慢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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