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三章：做菜與「做菜」

蘇晚喜歡下廚。

不是那種「不得不做」的喜歡，是那種「下廚的時候最放鬆」的喜歡。她站在廚房裡的時候，整個人會軟下來。是那種話也多一點，動作也慢一點。油煙機轟轟響著，她翻動著鍋鏟，像是在跳一支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舞。

那天下午，店裡沒什麼事，她提前回來，說要給我做糖醋排骨。

「你不是上週才做過？」我問。

「你想吃別的？」

「沒，就糖醋排骨，挺好」

她繫上圍裙，綁著馬尾，透出了一絲絲的愜意後開始處理排骨。我在旁邊切蔥薑蒜，給她打下手。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她側臉上，柔滑的臉蛋在此刻展現她應有的美。油煙機的聲音把外面的車聲都蓋住了，小空間則成為了獨有的新世界。

「硝崎呢？」她問。

「打遊戲」

「江漁呢？」

「不知道錄什麼助眠的」

「就我們倆？」

「嗯」

我摸著對方臉頰，軟得像剛出鍋的糯米糰子。摸起來溫溫的，捏起來軟軟的

她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排骨下鍋，滋滋作響。她翻動著，糖色慢慢裹上去，香味飄出來。我站在旁邊，看她專注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很熟悉。

從小到大，我好像總是站在旁邊看別人做飯。我媽做飯的時候，我站在旁邊看；外婆做飯的時候，我也站在旁邊看。她們都不讓我動手，說男孩子不用學這個。

後來我一個人住了，才開始自己學。

第一次做糖醋排骨，糊了。第二次，鹹了。第三次，終於能吃。現在，我也能做出一桌菜了。

但站在蘇晚旁邊的時候，我還是喜歡看她做。

「嚐嚐」她把一塊排骨夾起來，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我咬了一口，燙得齜牙咧嘴，排骨都可以在我的嘴巴裡開派對了。言歸正傳，味道是對的。酸甜適中，外焦裡嫩。

「好吃」我說。

她笑了一下，繼續翻炒。

我看著她的側臉，她耳邊的碎髮，她手腕上的紅繩——那是她媽給她求的，說保平安。她戴著一直沒摘。看著認真的樣子，真想把我現在用筷子夾著的排骨塞給她吃，看看會不會齜牙咧嘴。太溫柔也不是件好事，燙嘴。

突然回想起，如果是林妮子的話可能會幫我吹得很用力，吹風筒似的，然後就把排骨干沒了。江漁的話，可能覺得排骨還得吹就不吃了。我嘴角一抽，還得是蘇晚。

「晚晚」我眼皮子彎成月牙，眼角朝下，嘴巴也一樣，但朝上。看起來下一秒會陰對方一把，不陰不行的表情

「嗯？」

「你今天好像特別高興」賤笑

她愣了一下，沒回頭，但耳朵紅了。依舊不停翻炒著

「沒有」她說。

「有」

她沒說話，把火關小，蓋上鍋蓋，讓排骨燜一會兒。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我，靠著灶台。

「我就是……」她頓了頓，「喜歡跟你一起做飯。」

「我也是。」

她看著我，眼睛亮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受委屈了。看得心癢癢

然後她走過來，踮起腳，在我臉上碰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種輕輕的、一觸即走的碰。是停了一下的、有溫度的碰。

我低頭看她。她也抬頭看我。

油煙機轟轟響著，鍋裡的排骨咕嘟咕嘟冒著泡。陽光又斜了一點，照在廚房的地磚上。

「晚晚」

「嗯？」

「鍋要乾了」

她如夢初醒，轉身去看鍋。我站在後面，看著她手忙腳亂地翻動排骨，忍不住笑。

「笑什麼？」她頭也不回。

「沒什麼」

排骨盛出來，裝盤，撒上芝麻。她端著盤子，正要往餐廳走，我拉住她的手腕。

「幹嘛？」她回頭。

我看著她的眼睛。

盤子放回灶台。

她踮起腳，這一次是我主動。

廚房的溫度好像高了幾度。她的圍裙帶子有點鬆，我順手繫緊了一點——不是，解開了。不對，是解開了嗎？我也記不清了。反正後來她的圍裙掉在地上，我的襯衫扣子少了兩顆。

灶台上的排骨慢慢涼了。油煙機關著，窗戶開著，風吹進來，有點涼。但她身上是熱的。

「皮……」她叫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發顫。

「嗯」

「門……」

「鎖了」

她放鬆下來，靠在我肩上。

後來發生了什麼，欸嘿嘿，不說。但可以透露的是，林硝崎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幫蘇晚繫圍裙——這次是真的在繫。她的臉紅得像鍋裡的糖醋排骨，我的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

「你們……」林硝崎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空的薯片袋，「做飯怎麼不叫我？」

「你不是在打遊戲嗎？」我說。

「打完了，餓了。」她瞇著眼盯著我們，眼神狐疑，「你們臉怎麼這麼紅？」

「廚房熱」蘇晚說。

林硝崎看了看開著的窗戶，又看了看我們，最後還是被桌上的排骨吸引了注意力。

「哇，糖醋排骨！」她衝過來，伸手就要抓。

蘇晚拍開她的手：「洗手」

「哦」

林硝崎去洗手了。蘇晚看我一眼，眼裡的意思很複雜。我衝她笑了一下，意思是：「沒事」

但其實不是沒事。

晚上回房間，她坐在床邊，半天不說話。

「怎麼了？」我問。

「被她看見了」

「看見什麼？」

她瞪我一眼。

我笑了：「她那個腦子，看見也不會想多。」

「你怎麼知道？」

「她以為我們在做飯」

蘇晚想了想，好像也是。林硝崎確實不太擅長想複雜的事。

但她還是有點悶悶的，躺下之後翻來覆去。

「晚晚」

「嗯？」

「明天還做糖醋排骨嗎？」

她沒說話。但過了一會兒，我聽見她在黑暗裡噗嗤笑了一聲。

「做」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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