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二十三章：共同語言？

當天晚上，我們四個人坐在客廳裡看電視。

電視上播的是一個旅遊節目，主持人在泰國街頭採訪小販。小販用流利的英語回答，偶爾摻幾句中文。

「這個小販好厲害，會這麼多語言。」林硝崎感嘆。

我點點頭，沒多想。

但那天晚上睡覺前，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們四個人住在一起這麼久，一直都是用中文溝通。

但她們三個，會不會說其他語言？

畢竟在東南亞，這很常見。

第二天，我隨口問了一句。

「妳們會說中文以外的語言嗎？」

林硝崎正在打遊戲，抬起頭，嘟起嘴說她那蹩腳的英文：「雖然我懂得不多，但至少會說I Love You~~（我愛你）」

「沒...沒了？」我一聽，頓時小臉一紅。只好咳一聲掩蓋

「Kachikomi kakete（去狠狠幹一場）」她想了想，「aitsu o umi ni shizumeru zo（然後把那傢伙沉海）」說完還摸了摸下巴很是得意。

剛才還在笑的人臉色齊刷刷——僵在臉上，腳下甚至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不對嗎？」妮子低著頭有點小慌，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食指輕輕碰著碰著，像是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轉頭看蘇晚。

「晚晚呢？」我說。

晚晚想了想，手中一邊摺著衣服，一邊說道：「英文、馬來文、日文、韓文、泰文、粵語、福建話——大概這樣。」

我愣住了。大概——這樣？

林硝崎的遊戲手把掉了。

江漁抬起頭。

「……啥？」

蘇晚有點不好意思：「就……基本的溝通而已。很多客人習慣講自己的語言，我就跟著學一點。」

「基本的溝通是怎樣的溝通？」

她又想了想：「客人來洗衣服，問價格、問時間、問注意事項——這些可以。」

「用什麼語言？」

「看客人說什麼語言。」

安靜。

林硝崎撿起手把，但沒繼續打遊戲。

「晚晚，妳到底會幾種？」

蘇晚認真地數了數：「英文、馬來文、日文、韓文、泰文、粵語、福建話——七種？」

「加上中文就八種了！」

「嗯。」

林硝崎看著她，眼神複雜。

「妳平時為什麼不說？」

「沒機會啊，你們都說中文。」

「那妳怎麼學的？」

「店裡來的客人很多，各國的人都有。剛開始聽不懂，久了就慢慢會了。馬來人、印度人、日本人、韓國人、泰國人，還有香港來的、福建來的——」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適合晒衣服。

我們三個看著她，臉都巴了。

「晚晚」江漁突然開口，「妳會日文？」

「會一點。」

江漁想了想，用日文說了一句什麼。

蘇晚聽完，也用日文回答。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就這樣過了一小時。

我和林硝崎完全聽不懂，只能呆呆看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

最後江漁點點頭，轉頭看我們。

「比我預想的還好，尤其是那腔調。」她說。

蘇晚被誇得耳朵都紅了，還有那不知何時出現的貓耳，搖了幾下。

「阿拉，很久沒說那麼久了。」

林硝崎看著她，突然說：「晚晚，妳是不是我們家最厲害的人？」

蘇晚愣了一下：「沒有——」

「有！會八種語言！......嗯應該不止。還開洗衣店！還會做飯！還會——」

「那個——」

「從今天開始妳是我偶像！」

她撲過去抱住蘇晚。

蘇晚被抱得有點措手不及，摸著對方的頭笑著。

我看著她們，突然想起一些事。

「難怪。」

「難怪什麼？」林硝崎抬頭。

「有時候我去送便當，會看到一些客人跟晚晚聊得很開心。我以為只是普通的聊天，現在想想——好強。」

蘇晚點點頭：「他們聽到我會說他們的語言，就很高興。有些人是在這邊出差的，平時沒機會說家鄉話。」

「所以那些回頭客——」

「對，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我想起來了。

那些客人臉上的表情。

不是普通的高興，是那種「遇見故人」的高興。

原來如此。

「漁漁，」林硝崎突然轉向江漁，「妳呢？妳也會日文對不對？」

江漁點頭。

「還有呢？」

「沒了。」

「就日文？」

「嗯。」

「怎麼學的？」

江漁沉默了一會兒。

「小時候……有段時間很迷日本的動畫。後來做ASMR，日本的粉絲很多，就繼續學了。」

「所以是自學？」

「嗯。」

林硝崎又看著她，眼神更複雜了。

「妳們兩個，一個自學日文，一個會八種語言。我呢？只會Hello thank you I Love You。嗚嗚，這世界不公平。」

蘇晚笑了：「妳會打遊戲啊。」

「那是技能，不是語言！」

「技能也很厲害。」

林硝崎嘟著嘴，轉頭一跳一跳地離開。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硝崎，妳爸媽不是有錢嗎？沒讓妳學什麼？」

「有啊，小時候學過鋼琴、畫畫、跳舞、木匠，電工——」

「然後呢？」前面就算了，後面那幾個是怎樣？帥爆了好不好，我不禁吐槽道。

「沒堅持下去！」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在說一件很光榮的事。

我們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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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餐後，蘇晚說了一個故事。

關於印尼阿姨為了生計來這裡打工的故事，後來定居開了間快餐店。

蘇晚看著遠方，像是在回憶什麼。

「她說，聽到家鄉話，就像回家了一樣。」

客廳安靜了很久。

林硝崎先開口：「看來不止要會，最重要的是能說到心坎上。」

這次蘇晚輕輕地笑，沒否認。

「透納，你呢？」林硝崎突然問我。

「我什麼？」

「你會什麼語言？」

我想了想。

「中文、英文、馬來文——夠用就好。」

「就這樣？」

「就這樣。」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家裡最沒用的好像是我跟你。」

「……謝謝妳把我拉下水。」

那天晚上，林硝崎纏著蘇晚學日文。

學了半小時，只學會了「konnichiwa（你好）」和「arigatou（謝謝）」。

「好難——」她躺在沙發上哀嚎。

「才半小時。」我說。

「半小時很久了！」

江漁看著她，突然用日文說了一句話。

林硝崎愣住：「什麼意思？」

江漁看著對方沒解釋。

「漁漁！妳說什麼！」

「沒什麼。」

「一定有！晚晚她說什麼？」

蘇晚聽完，笑了。

「她說，妳很可愛。」

林硝崎愣住。

然後她的臉紅了。

「哈！？我看是很XX吧！」

江漁已經站起來，往房間走。

「我錄音去了。」

「等等——妳別走——」

江漁沒理她，回房關上門。

林硝崎站在客廳中央，聳了聳肩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在一旁用廚房用的布慢悠悠地走到客廳擦拭著手掌，笑著感嘆道又是煩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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