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番外：懷念與你同在

畢業那年，皮二十歲。

停車場還在，販賣機還在，便利店還在。

但他已經不太常去那些地方了。

不是因為賺夠了，而是需要穩定。

畢業後的第一件事，是把停車場擴建。

隔壁那塊地，他終於談下來了。

這次不是分潤，是直接租下來，一次簽五年。

兩個地主不同，但皮用的方法差不多——拿出營業紀錄、拿出銀行存款證明、拿出他這幾年攢下來的信用。

「你一個剛畢業的小鬼，哪來這麼多錢？」新的地主問。

「賺的。」

「做什麼賺的？」

「停車場......同時」

地主看著他，眼神複雜。

最後還是簽了。

兩塊地打通，原本四十個車位變成九十個。他蓋了二層鋼構停車場，上面露天，下面有遮雨棚。

錢不夠，又借了一筆。

這次是跟銀行借的。

不是跟王余楓。

那三十萬，他早就還了。

還的時候王余楓還說：「你急什麼，我又不缺。」

皮說：「我知道你不缺，但我要習慣。」

「習慣什麼？」

「不欠人的習慣」

王余楓聽不懂。

但他也沒再問。

停車場擴建完之後，皮的帳上又空了。

但他不擔心。

因為他開始做另一件事。

買股票。

這件事要從大三那年說起。

那時候他偶然看到一本書，講的是巴菲特。

他看完之後，坐在便利店的倉庫裡，想了很久。

他發現一件事：他這幾年做的事——停車場、販賣機、便利店——都是在「做事」。

但巴菲特做的事，是在「讓錢做事」。

不一樣。

畢業後，他開始研究股票。

不是那種短線進出，是買了就不賣的那種。

專注長期穩定，這恰好是他所需要的。

他把便利店和販賣機賺的錢，一點一點丟進去。

剛開始很少，几千塊。

後來多一點，幾萬。

再後來，他把停車場的收益也丟進去。

嚴招娣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表情很微妙。

「你開始投資？」

「嗯。」我看向對方，有些頭痛：感情那傢伙又漏嘴了。

「買哪種？」

「暫時ETF」說話間，手不自覺捏了一把汗

她沒再問。

但她後來跟王余楓說：「你那個朋友，要發了。」

王余楓：「他一直都在發啊？」

嚴招娣看他一眼，沒解釋。

王余楓畢業那年，皮請他們吃飯。

不是路邊攤，是一間還不錯的餐廳。

「幹嘛突然請這麼好？」王余楓問。

皮沒直接回答，只是從包包裡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什麼東西？」

「打開看。」

王余楓打開，裡面是一張卡片和一張紙。

卡片上寫著「畢業快樂」。

那張紙——

王余楓看了半天，沒看懂。

「這是什麼？」

嚴招娣接過去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那是一張股份讓渡書。

便利店的百分之十股份，轉讓給王余楓。

「你——」嚴招娣抬頭看他。

皮說：「當初那三十萬，是本金。沒有那筆錢，什麼都沒有。」

王余楓還在發愣：「所以這是……」

「分紅。」

「多少錢？」

「看你怎麼算。」皮說，「如果現在賣掉，大概值……三百萬吧。」

安靜。

王余楓張著嘴，看著那張紙，說不出話。

嚴招娣也沒說話，但她的眼神很複雜。

過了很久，王余楓說：「你不是還我了嗎？」

「還的是錢。這是本金的分紅。」

「可是——」

「余楓。」皮打斷他，「你是我兄弟。」

就這六個字。

王余楓看著他，眼眶突然紅了。

「你他媽——」他罵了一句，但聲音有點抖。

「麻煩別開嘴就帶家人」皮忍不住開口說

嚴招娣在旁邊，輕輕握住王余楓的手。

皮低頭吃飯，假裝沒看見。

但其實他看見了。

後來嚴招娣問他：「你那時候為什麼不乾脆多給一點？」

皮想了想，說：「給太多，他就不會自己努力了。」

嚴招娣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想得比誰都遠，但對朋友又比誰都真。」

皮低頭又抬起頭，沒說什麼，但又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其實就是沒說。

但嚴招娣知道，他聽進去了。

轉型的那幾年，皮過得比大學還忙。

不是體力上的忙，是腦子裡的忙。

他開始買更多股票，開始研究公司財報，開始注意那些一般人不會注意的細節。

哪家公司有潛力，哪個產業要起飛，哪個國家的政策會影響市場——

他每天看資料看到凌晨兩三點。

王余楓偶爾打電話來：「在幹嘛？」

「看東西。」

「看什麼東西？」

「你不會想知道的。」

「那你什麼時候有空？出來吃飯。」

「下週吧。」

每次都下週。

後來王余楓也習慣了。

但他偶爾會跟嚴招娣說：「他會不會太拼了？」

嚴招娣說：「喜歡就好。」

「你怎麼知道？一唱一和的」

「因為他每次說那些股票的事，眼睛都他媽會閃瞎人。」

王余楓想了想，隨後摀著肚子笑了起來。

二十四歲那年，皮手裡的資產，已經破億。

不是現金，是股票、股權、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投資。

他成立了一間公司，名字很低調，叫「平投資」。

辦公室很小，員工只有兩個人——一個會計，一個助理。

他自己還是每天看資料，每天算帳，每天想事情。

不再需要再去停車場收錢了。

二十七歲那年，他遇到了林硝崎。

當然，那是另一個故事了。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現在的家裡，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十八歲，站在那塊雜草叢生的空地上。

十九歲，在便利店的倉庫裡看書看到睡著。

二十歲，把股份讓渡書交給王余楓時，對方紅著眼眶的樣子。

他拿起手機，打給王余楓。

「在幹嘛？」

「帶小孩啊，不然呢？」電話那頭傳來小孩的哭聲，「你聽，又在哭了。愛哭包」

皮不自覺揚起嘴角繼續嘮嗑。

「出來吃宵夜？」

「現在？都幾點了？」

「你以前不是隨時都能出來？」

「那是以前！現在我有老婆！」

「招娣在旁邊？」

「對啊，你要跟她說——等等她搶我手機——」

電話那頭換成嚴招娣的聲音：「喂？」

「招娣。」

「幹嘛？」

「問你們要不要出來吃宵夜。」

「幾點？」

「現在。」

沉默兩秒。

「去哪吃？」

皮笑了。

「老地方。」

半小時後，三個人坐在路邊攤。

王余楓抱著小孩，一臉疲憊。

嚴招娣在旁邊點菜，表情嚴肅，但嘴角翹著。

皮看著他們兩個，又看了看那個好奇地盯著他的小孩。

「叫叔叔。」嚴招娣說。

「還是叫哥哥吧，人家小孩感情不是....很願意？」皮摆了摆手，调侃道。

「gorgor gorgor」沒等皮說完，小孩哥脫口先說了出來。

「欸~」皮一聽，樂的不行。

「欸你的頭」招娣反手就是對著皮的天靈蓋庫茨一下

過了一會兒，大家同時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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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三個人也是在路邊攤吃宵夜。

那時候他負債三十萬，只有一個破停車場。

現在他坐在這裡，被一個小孩捏著鼻子。

好像變了很多。

又好像沒變。

「皮。」嚴招娣叫他。

「嗯？」

「你那個停車場，還在嗎？」

「在啊，早就不是我的了，賣掉了。」

「賣給誰？」

「一個連鎖停車場公司。」

「賺多少？」

皮想了想，說了一個數字。

嚴招娣愣了一下。

王余楓也愣了一下。

「這麼多？！」

「嗯。」

「那你當初怎麼不賣給我們！」

皮看著他，認真地說：「別了」，畢竟都不住那了。

王余楓沉默了。

嚴招娣笑了。

小孩還在捏皮的鼻子，笑得咯咯響。

皮任他捏著。

路邊攤的老闆端菜上來，看了他們一眼。

「你們三個，認識很久了喔？」

「二十幾年了。」王余楓說。

老闆點點頭，繼續忙去了。

皮低頭吃了一口菜。

還是那個味道。

二十年前，也是這個味道。

他看了看旁邊的兩個人，又看了看那個終於放開他鼻子的小孩。

鼻子被拉扯著，這......似乎不是夢？

二十年前的想法。

現在都一一實現了。

但只有一件事是最難以忘懷的。

就是

：吃宵夜時大家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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