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二十一章：辣與暖

從鄰國回來之後，林硝崎突然愛上了做菜。

說是愛上，其實只是愛上「我們一起做菜」這件事。

「今天做咖哩吧！」她拿著手機給我們看，「日本咖哩！我查了食譜！」

眼裡好似在說「這次的咖哩，我做定了！」

「咖哩？」我問，「上週不是才......」

「上週是上週，今天是今天，不一樣！」妮子雙手叉腰說時，鼻子翹得老高了。

我想了想，有道理！

蘇晚正在看書，聞言抬頭：「需要幫忙嗎？」

「要！大家一起做！」

江漁從房間裡探出頭：「我也要？」

「當然！一家人就要一起做飯！」

江漁看了我一眼，眼神交流「她又發什麼癲......」。

「今天遷就她吧」我挑了挑眉回覆道。畢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週妮子的一時興趣愣是提前做了3天的分量，最崩潰的非漁漁莫屬了。對於從小生活拮据的她，浪費食物就是妥妥的敗家行為。

當時妮子在旁邊聽時指了指自己「哈↘哈↘哈↗不就是我！」，居然還挺興奮，也是沒誰了。我臉都抽了：「這事大可不必宣傳」。

她放下書，撓了撓頭走了出來。

很好，四個人齊了。

廚房不大，四個人站進去有點擠，但沒人抱怨。

林硝崎站在中間，拿著食譜，像個總指揮。

「皮切洋蔥！晚晚切馬鈴薯！漁漁切紅蘿蔔！」

「你呢？」我發出疑問道

「我先去上廁所，你們加油」說完便慢悠悠準備離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拂塵，看起來就是一切盡在我手中的樣子。

「給我負責肉」我一手抓住對方的天靈蓋，一臉核善的眼神看著對方，緩緩拿走妮子手上的拂塵。

「我來負責肉！」古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妮子立刻答應對方，轉頭走到屬於她的位置上。

回到廚房後，我拿起洋蔥開始切。

切了兩刀，眼睛開始癢。

再切幾刀，眼淚流下來。

「皮，你哭了？」林硝崎湊過來。

「沒有，洋蔥燻的。」

「可是你在流眼淚。」

「那是生理反應。」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就。

「我看看」

「好......的」我沒過多在意，「等下！你幹嘛」這妮子沒等我同意就往頂樑柱一通亂摸，我立即停下手中的動作。我說的生理反應是這個？是眼睛，眼睛，好不好。

「原來如此」妮子摸了摸下巴，眼睛瞇成一條線便沒再說什麼，轉頭去切肉。

「那個......」江漁一臉玩味的表情看著我說。

「」沒等對方說完，我當機立斷在她面前比出STOP的手勢。但最讓我感嘆的是，她居然邊看著我邊切紅蘿蔔，游刃有餘的樣子。這？天賦型選手！不過還是有些擔心對方，畢竟是危險行為（請勿模仿）。

蘇晚在旁邊笑了，舉起手機。

「晚晚，別拍——」

咔嚓。

「拍了。」

拍照？那怎麼行，身體當即微微傾斜，像中風一般透著一絲中邪的笑容，示意趕緊拍。

蘇晚一看，緩緩放下手機走了。欸？好不容易擠兌出來的絕顏美容。

江漁安靜地切著紅蘿蔔，刀工很穩，切出來的每一塊都差不多大小。

「漁漁，妳切得好。」林硝崎湊過去看。

「還行。」

「比我好多了，我切的一定大大小小。」說罷便從冰箱拿出了汽水喝了起來

「當然，畢竟我的手還健在」江漁漫不經心地說，眼裡全是對自己手藝的欣賞。

「啥！你這可惡的乳牛」這還用得著名指道姓，就是妮子嘛！妮子一聽當即不幹了，直接一個庫茨對著【麵團】就是一頓揉。

不知是妮子的技術漸漸熟練還是漁漁寡不敵眾嬌喘連連，尤其四人都在廚房裡，聲音聽得清清楚楚。這叫聲，連我一時間都有些HOLD不住。不過很快就以晚晚的擰頭殺結束鬧劇。妮子敗————

一番搗鼓後，林硝崎把已經切好的雞腿肉放在碗裡。

之後一言一語對著食譜唸唸有詞，可以說認真起來的她還是透露出無法抵擋的氣質。我在旁邊看著很是欣慰。

「先炒洋蔥，然後加肉，然後加紅蘿蔔馬鈴薯，然後加水，然後加咖哩塊——」

「妳是在背誦嗎？」腦子一瞬間不知閃過了什麼，我當即問妮子。

「對啊，這樣才不會出錯。」說話間，妮子時不時反覆開關食譜，對於我的問題只感覺莫名其妙。

好吧，是我多想了。

洋蔥炒軟了，加入雞肉，炒到變色。

然後加入紅蘿蔔和馬鈴薯，稍微炒一下，加水。

「接下來就是等它煮滾，然後加咖哩塊。」林硝崎說，滿意地看著鍋子。

「對了，」她突然說，「我還有個秘密武器！」

「什麼秘密武器？」

她轉身去翻櫥櫃，拿出一個小瓶子。

裡面裝著紅紅的粉末。

「這是什麼？」我問。

「辣椒粉！超辣的！」

「妳哪來的？」

她想了想：「不知道，買了很久了吧。」

「確定還能吃嗎？」

「應該可以吧，又沒過期。」

她打開瓶子，聞了聞。

「沒怪味。」

然後她往鍋裡灑了一點。

一點點。

真的只有一點點。

「好了！」她蓋上鍋蓋，「讓它煮一會兒！」

二十分鐘後。

咖哩煮好了，香味飄滿整個屋子。

林硝崎盛飯，蘇晚擺碗筷，江漁拿湯匙，我把鍋子端上桌。

「看起來好好吃！」林硝崎眼睛發亮。

四個人圍坐在餐桌前。

「我開動了——」

我們同時拿起湯匙，舀了一口咖哩，放進嘴裡。

然後。

安靜。

一秒。

兩秒。

三秒。

「啊啊啊啊啊啊——」林硝崎第一個叫出來，「好辣！！！」

她的臉瞬間漲紅，張著嘴拼命哈氣，手在旁邊揮舞。

「水水水水水——」

蘇晚遞給她一杯水，她咕嚕咕嚕灌下去。

但辣味沒那麼容易消。

她還在喘，張著嘴，伸出舌頭，臉紅紅的，眼眶裡泛著淚光。

「哈……哈……哈……」

蘇晚自己也吃了。

她沒叫出來，但顏表從淡淡的紅暈變成無可救藥的炸藥色。

眉頭微皺，嘴唇微張，輕輕地喘著氣。

她的臉紅了，但不是那種誇張的紅，是淡淡的、從皮膚裡面透出來的紅。

她沒說話，只是一口一口地喝著水。

偶爾輕輕「哈」一聲。

很輕。

但就是那種輕輕的聲音，讓人……

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

江漁也吃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慢慢咀嚼。

她的呼吸也變了，比平時快一點，重一點。

但她沒喝水，就那樣慢慢嚼著，嚥下去。

然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睛裡有水光，嘴唇被辣得紅紅的，微微張著。

「……好辣。」她說。

聲音比平時低一點，啞一點。

就兩個字。

但我突然覺得廚房有點熱。

「皮，你怎麼不吃？」林硝崎問。

我回過神，低頭看著自己的咖哩。

舀了一匙，放進嘴裡。

辣。

真的很辣。

不是那種慢慢來的辣，是那種直接衝上腦門的辣。

我的臉瞬間熱起來，眼眶開始泛淚。

但我忍著，沒叫出聲。

「你也臉紅了！」林硝崎指著我，「你也不行了吧！」

「哪裡不行了」我當然不願承認。

但還是不自覺喝了一大口水。

「哈……哈……」

四個人，圍在餐桌前，一起喘氣。

林硝崎喘得最大聲，張著嘴，伸著舌頭，像一隻熱壞的狗。

蘇晚喘得很輕，眼神有些迷濛。

江漁喘得最安靜，只是呼吸比平時重一點，嘴唇紅紅的，微微張著。不過那突起的眼球還是沒把我嚇一跳。

我看著她們三個。

突然覺得這個畫面……

嗯。

有點糟。

「硝崎。」我叫她。

「嗯？」她還在喘。

「妳到底放了多少辣椒？」

「就……一點點啊。」

「一點點是多少？」

她想了想：「大概……一匙？」

「一匙？！」

「可是那個匙很小！」

「這哪門子的一點點，簡直就是億點點」我在心裡想著當時確實是一點點，怎麼就變成億點點了。難不成？我離開後？

她嘟著嘴：「我哪知道會這麼辣……」

蘇晚在旁邊輕輕笑了，唇邊泛起細微的水光。

「沒關係，」她說，「慢慢吃，配水就好。」

她又舀了一匙咖哩，放進嘴裡。

這次她沒喘，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

我低頭繼續吃。

辣。

真的很辣。

但不知道為什麼，停不下來。

吃到一半，林硝崎突然說：「你們有沒有覺得，辣的東西吃了會讓人想一直吃？」

「為什麼？」我問。

「不知道，就——明明很辣，但還是想吃。」

江漁擺了擺手：「並沒有」

「而且吃完會很舒服，」林硝崎繼續說，「全身都熱熱的。」

蘇晚看了她一眼：「並沒有」

林硝崎轉頭看著我。

我假裝沒看見，繼續吃。

一頓飯吃了快一個小時。

四個人，四盤咖哩，四杯水，還有無數次喘氣。

吃完的時候，每個人的臉都還是紅的，深度都各有千秋。

林硝崎躺在沙發上，摸著肚子：「好飽……好辣……好爽……」

蘇晚靠在椅子上，輕輕笑著。

江漁坐在旁邊，安靜地喝著牛奶......牛奶！？一開始怎麼沒想到。

我收拾碗筷，走進廚房。

水龍頭嘩嘩地響。

我回頭看了一眼客廳。

她們三個，各占一個位置，各有一種姿勢。

但都在喘。

都在紅著臉。

都在……挺瑟的。

我轉回頭，繼續洗碗壓壓驚。

水有點涼，正好。

「皮——」林硝崎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明天還做咖哩好不好？」

「還想做嗎？」

「對啊，好好吃！」

「妳不覺得辣嗎？」

「辣，但好吃！」

我想了想，說：「那明天少放點辣椒。」

「不要！就要這麼辣！」

「欸？」

「因為——」她頓了一下，「因為大家一起喘氣很好玩啊。」

我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行！」

客廳傳來她們的笑聲。

水龍頭的嘩嘩響。

窗外的風，輕輕吹著。

碗洗完了。

我擦乾手，走回客廳。

她們三個還在那裡，還在笑。

我走過去，在她們中間坐下。

「皮」林硝崎靠過來，「明天還做咖哩喔。」

「好。」

「超辣的。」

「好。」

「大家一起吃。」

「當然。」

她滿意地笑了。

蘇晚也靠過來。

江漁也往這邊挪了一點。

四個人擠在沙發上。

外面天黑了。

屋裡燈亮著。

還有咖哩的味道。

辣辣的，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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