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十二章：滑呀滑，摔到沒煩惱

當時正值冬天，林硝崎當然不會錯過機會，當即提出想去滑雪的主意。

「冬天就是要滑雪！」她拿著手機給我們看影片，「你們看！多帥！多好玩！」

影片裡的人從山頂飛馳而下，動作流暢，姿勢瀟灑。看吧妮子饞得不行，開始想像自己在滑雪場裡風姿瀟灑的樣子，被羨慕，被仰慕，被——

「妳會滑雪嗎？」我問。

「不會。」被拉回現實的妮子，嘟著嘴看向我回答。

「那妳怎麼知道好玩？」

「因為看起來好玩啊！」妮子臉上寫滿了興奮，還是興奮。

我沒轍了，畢竟妮子向來開口我都沒法拒絕。要是惹對方不開心了，不知道會出什麼幺蛾子。

不過我想了想，好像也沒錯。但居然跟我玩文字遊戲，也是沒誰了。

蘇晚看了看影片，又看了看我：「我沒滑過。」

江漁頭也不抬：「我也不會。」

「那就一起學啊！」林硝崎興奮地說，「我們四個一起去！多好！」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嘆了口氣。

「什麼時候？」

「這週末！我已經訂好民宿了！」

「……妳什麼時候訂的？」

「剛才。」

「剛才我們還沒答應吧？」

「但你們會答應啊。」

她說得理直氣壯，我竟無法反駁。

看見對方和小孩子一樣，充滿天真無邪的笑容……

「走吧！」我抓了抓頭皮上的屑屑，答應下來……不，是只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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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早上，我們出發。

車開了三個小時，終於在滑雪場附近停下。

那是一間小木屋，暖氣開得正好，客廳裡的壁爐靜靜燃著火。窗外是連綿的雪山，陽光傾瀉而下，在雪地與木屋之間投下無數層疊的光影，像一場過於明亮的夢。

一切都顯得不太真實。

我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微微的疼提醒我——這是真的。

「哇——」林硝崎第一個衝進去，「好漂亮！」

蘇晚站在門口，看著窗外的雪，嘴角翹著。

江漁拖著行李箱進來，面無表情，但眼睛亮了一下。

我最後一個進來，把門關上。

「先放行李，然後去租裝備。」我說。

「好！」三人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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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我們四個站在滑雪裝備店裡。

林硝崎看著滿牆的滑雪板，眼睛發直。

「這麼多種！選哪個？」

「初學者用這個。」店員指著一款入門級的。

「這個顏色不好看，有粉紅色的嗎？」

「……有。」

「那我要粉紅色的！」

蘇晚選了一套白色的，低調簡單。

江漁選了一套黑色的，和她平時的衣服風格一致。

我選了一套藍色的，店員說適合初學者。

「真是聽話的好孩子。」妮子忍不住調侃道，小手試圖掩蓋微微翹起的嘴角，明顯是在嘲諷。

「妳沒資格說吧。」我反問對方，但早已通紅的臉頰卻掩蓋不了我的心虛。

之後我們二人基本不是在鬥嘴，就是在鬥嘴的路上。什麼天氣冷才臉紅、撐不過五分鐘就不想滑、水喝那麼多待會有你好受什麼的，張口就來，毫無避諱。

「還有護具，」店員說，「頭盔、護膝、護臀，初學者一定要戴。」

「護臀？」林硝崎接過一個厚厚的墊子，「這個穿在褲子外面？」

「對，防摔的。」

林妮子看了看那個墊子，表情有點微妙。

「穿上會不會很像企鵝？」

「……會。」店員八成是第一次聽過這樣的問題，停頓一會兒後微笑掩蓋著尷尬，只回了一個字。就一个字，不能再多了。

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那我要！」

第二天早上，滑雪場。

我們換好裝備，站在初學者區的山坡下。

林硝崎穿著粉紅色的滑雪服，加上那個厚厚的護臀，走起路來真的像一隻企鵝。

「你們看！我像不像企鵝？」她還故意搖搖擺擺地走。

蘇晚笑了，舉起手機拍照。

江漁面無表情，但嘴角動了一下。

教練來了，是個年輕小夥子，曬得很黑，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教練，叫我阿Ken就好。」

「阿Ken！」林硝崎喊，「你教我們滑雪！」

「對，今天一天，保證讓你們學會基本動作。」

他先教我們怎麼穿滑雪板。

「腳跟先對準，然後踩下去——對，聽到咔噠一聲就好了。」

林硝崎踩了半天，沒聽到咔噠聲。

「怎麼回事？」

「妳踩反了。」

「哦。」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里又咽了下去，简单回复。

換過來，終於踩進去了。

然後是基本姿勢。

「膝蓋微彎，上半身前傾，重心放在腳掌——對，就是這樣。」

我們四個排成一排，學他的樣子彎著膝蓋。

「很好，現在試著往前走——不是抬腳，是用滑的，對，像這樣。」

林硝崎往前滑了一步，兩步，三步——

然後摔了。

「啊——」

砰。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沒事吧？」教練跑過去。

她坐在地上，满脸写上不可思议的表情，被抽魂般儿，呆呆愣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這個護臀真的有用！完全不痛！」

我們都笑了。

接下來一小時，我們就在初學者區練習。

林硝崎摔了大概二十次，但每次都笑呵呵地爬起來。

蘇晚摔了五次，但一次比一次滑得遠。

江漁……江漁一次都沒摔。

她就像天生會滑雪一樣，動作標準，姿勢優雅，慢慢地、穩穩地從山坡上滑下來。

「漁漁！」林硝崎驚呼，「妳是不是偷偷學過？」

「沒有。」

「那妳怎麼這麼厲害？」

「不知道。」

林硝崎看著她，眼神複雜。

「妳該不會是什麼天才吧？」

江漁想了想：「可能只是平衡感比較好。」

「……」妮子下唇被咬得发白，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而对方的话却轻得像不费吹灰之力。所以只能直勾勾看着对方装嫩。

我滑得普通，摔了七八次，但慢慢也能滑一小段了。

中午休息，我們在滑雪場的小餐廳吃飯。

林硝崎一邊吃一邊說：「下午我要去中級區！」

「妳初級都還沒學會。」我說。

「但我已經摔了二十次了，經驗豐富！」妮子捶向自己的胸口，胸有成竹。小小滑雪？拿捏。

「那不是經驗豐富，那是摔得多。」

「一樣的意思！」

蘇晚在旁邊笑。

江漁低頭吃飯，沒說話。

下午，我們還是留在初級區。

林硝崎繼續摔，但已經能滑完整個小坡了。

蘇晚越來越穩，偶爾還能轉個彎。

江漁……江漁開始覺得無聊了。

「太簡單了。」她說。

「什麼？」林硝崎瞪大眼睛。

「我說，太簡單了。」

「妳——妳這是炫耀吧？」

江漁沒說話，但嘴角翹了一下。

林硝崎氣得跺腳——然後又摔了。

「啊——」

我們看了妮子，又看向对方，没忍住噗嗤一笑。此时此刻我们的笑点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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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事情發生了。

林硝崎終於能比較順地滑了，她得意忘形，決定挑戰一個稍微陡一點的坡。

「硝崎，那個坡還不行——」我喊。

「我可以的！」

她滑下去了。

剛開始還行，速度慢慢加快。

然後她慌了。

「怎麼停下來——教我怎麼停——」

「內八字！內八字！」教練在下面喊。

「什麼扛把子。铜锣湾？——啊——」听见教练的声音，妮子想了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只好无情呐喊。

她沒能停下來。

但她也沒摔。

因為她直接衝進了旁邊的雪堆裡。

整個人插在雪裡，只剩兩隻腳在外面。

我們跑過去的時候，就看見那雙粉紅色的滑雪靴在空中晃啊晃。

「硝崎？」我叫她。

「……我在這裡。」

「妳還好嗎？」

「還好，但為什麼是反的？」

「什麼反的？」

「我的頭在下面，腳在上面。」

蘇晚忍不住笑出聲。

江漁也笑了——這次是真的很明顯地笑了。

我們三個人合力把她從雪堆裡拔出來。

她滿臉是雪，頭髮上也都是雪，看起來像個雪人。

「好玩嗎？」我問。

她愣了幾秒，然後笑了：「好玩！」

「還要再滑嗎？」

「要！」

妮子乐观的心态倒是让我们不经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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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輪到蘇晚出事了。

不是摔的，是被撞的。

她正慢慢地從山坡上滑下來，突然旁邊衝出一個小孩，直接撞上她。

兩個人一起摔了。

小孩沒事，爬起來就跑。

蘇晚坐在雪地裡，表情有點懵。

我們滑過去。

「晚晚，沒事吧？」我率先说

「我没事，先去看那小女孩有没有受伤」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fZAdmncZ

「人家早跑了，还是先关系一下自己吧」听见晚晚先关系对方有没有受伤而不是自己时，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SgpUbC2p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我的滑雪板……」

其中一塊滑雪板不見了。

我們四處找，最後在十公尺外的雪堆裡找到的。

但問題是，滑雪板的固定器壞了，穿不回去了。

「我去換一塊。」我說。

「我陪你去。」蘇晚想站起來。

「妳坐著等，我很快回來。」

我滑下山坡，去租賃處換了一塊新的滑雪板。

回來的時候，我看見江漁坐在蘇晚旁邊。

不是站著，是坐著。

就坐在雪地裡，陪著她。

兩個人沒說話，就靜靜地坐著。

林硝崎在不遠處繼續練習，摔了又爬起來，爬起來又摔。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很溫暖。

「換好了。」我把滑雪板遞給蘇晚。

「謝謝」

她站起來，穿上滑雪板。

江漁也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

「漁漁」我說。

「嗯？」

「听说安静的人，同情心都很强。看来是真的」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但我看見她的耳朵，有點紅。

下午五點，天開始暗了。

我們決定最後再滑一次就回去。

林硝崎信心滿滿地站在山坡上。

「這次我一定不會摔！」

她滑下去了。

確實沒摔。

但她也沒停下來。

她直接滑過了終點線，滑過了教練，滑過了休息區，一路往山下衝。

「硝崎——停下來——」我們在後面喊。

「我停不下來——怎麼停——扛把子扛把子——啊不是，是內八——」

她確實擺了內八字，但速度太快，內八字也沒用。

最後她撞上了一個雪堆——不是自己撞的，是故意往雪堆衝的。

砰！

雪濺起來，把她整個人埋住了。

我們滑過去的時候，只看見一個粉紅色的護臀露在雪外面。

「硝崎？」

沒反應。

「硝崎？」

還是沒反應。

我們開始慌了。

正要挖她的時候，雪堆裡突然伸出一隻手，豎起大拇指。

「我说是雪自己撞上我的，你们信不信」

我們鬆了口氣。

把她挖出來的時候，她嘴裡都是雪。

「我好像吃了很多雪。」她說。

「好吃嗎？」

她想了一下：「有點冰。呃……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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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回到民宿。

四個人洗完澡，圍在壁爐前。

林硝崎躺在地毯上，渾身痠痛。

「我覺得我明天起不來了。」

「妳今天摔了幾次？」我問。

「沒數，大概……五十次？」

「妳還挺驕傲？」

「當然」她理直氣壯，「这叫多摔多得！」

「是多学多得」有人在一旁吐槽

望着声音方向看去，是江漁。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她在看今天拍的影片。

「漁漁，妳拍了我摔跤的樣子嗎？」林硝崎問。

「拍了。」

「給我看看！」

江漁把手機遞給她。

影片裡，林硝崎從山坡上滑下來，姿勢還行，然後突然失控，雙手亂揮，最後插進雪堆裡。

「噗哈哈哈哈——」林硝崎抿着嘴，身体一抖一抖地。最后忍不住笑出聲，「我真的好像一隻企鵝！」

蘇晚湊過去看。

她拿出手機，說：「我也有。」

影片裡，林硝崎在初學者區練習，摔了，爬起來，又摔了，又爬起來，然後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這個好！」林硝崎說，「傳給我！」

「好。」

我也拿出手機：「我也有。」

影片裡，林硝崎從雪堆裡被拔出來，滿臉是雪，還笑著說「好玩」。

「啊啊啊這個太醜了——刪掉！」

「不刪。」

「刪掉嘛——」

「不刪。」

她撲過來搶手機，我舉高不讓她拿。

她跳了幾下，沒拿到，最後放棄了，趴在我身上。

「欺負人。」

「难不成欺負我的手機还有理了。」

蘇晚在旁邊笑。

江漁嘴角翹著，没抬起头。

壁爐裡的火噼啪作響。

窗外又開始下雪了。

林硝崎突然說：「明天我們還滑嗎？」

「妳還想滑？」我問。

「想！」

「不怕再摔？」

「怕，」她說，「但好玩啊。」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笑了。

「那明天繼續。」

「耶！」

她歡呼起來，然後突然「哎喲」一聲。

「怎麼了？」

「老骨头，全身都在痛……」

蘇晚靠過來，輕輕幫她揉肩膀。

江漁遞給她一杯熱可可。

我看著她們三個，覺得這一刻很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但屋子裡很暖。

「皮」林硝崎突然叫我。

「嗯？」

「你明天也會摔嗎？」

「應該會。」

「那我陪你摔！」

「……這不是什麼值得陪的事。」

「我覺得是！」

她笑得很開心。

我也笑了——算了，大家一起笑。

窗外的雪無聲地下著，像是時間慢慢落下來。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WtSgCaor
壁爐裡的火在燃，卻沒有打破這份安靜。

我們四個人坐在一起，什麼也沒做，只是互相依偎着对方。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9tXMKoCu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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