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同居的感覺嗎？ - 第十一章：幸福是不經意間帶來的

蘇晚感冒了。

這事來得很突然。前一天晚上她還好好的，跟我們一起吃晚飯，看電視，然後回房睡覺Happy一下。第二天早上我醒來，就看見她縮在被窩裡，臉紅紅的，呼吸有點重。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燙——但適合用來煎蛋。

「晚晚？」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我一下，又閉上。

「嗯……」

「妳發燒了。」

「……難怪頭暈。」

我起身去拿體溫計。三十八度二。我慌了，不過沒多慌。

所以沒多想。

「今天別去店裡了，」我說，「我給妳請假。」

「店裡——」

「我來。」這不是廢話嘛，我不來誰來。

她沒力氣爭，只是點了點頭。

我出去的時候，林硝崎正好從房間裡出來，打著哈欠。

「早啊——晚晚呢？」

「感冒了，發燒。」

她愣了一下，然後湊到房門口看了一眼。

「哇，她臉好紅，QQ的，軟軟有彈性。」妮子翹了翹眉，口水也跟著泛起漣漪。手指頭也沒閒著，只是戳著大大的【麵團】，如玩球兒般一樣。

「別鬧。先讓她把藥吃了，如果下午還燒就去診所。」說著便拉著妮子的手，示意不要亂來。

「哦。」她點點頭，「那我去買藥？」

「家裡有，我先給她吃。」

我走進廚房，倒了杯溫水，拿了藥，回房間。

蘇晚已經坐起來，靠在床頭，看見我進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吃藥。」我把藥和水遞給她。

她接過去，乖乖吃了。

「躺下再睡一會兒，」我說，「中午我給妳做點粥。」

「嗯。」

她躺下去，眼睛看著我。

「嗯？」晚晚輕輕地拉著我的手，柔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

「嗯？」

「謝謝。」

我笑了笑，幫她掖了掖被子：「睡吧。」

走出房間，我看見江漁也出來了。

她站在客廳裡，穿著睡衣，頭髮亂亂的，難得這麼早起。

「晚晚怎麼樣？」

「發燒，剛吃了藥，睡了。」

她點點頭，沒說話。

但她在客廳裡站了一會兒，沒回房間。

我看著她，有點奇怪。

「妳今天有事？」

「沒有。」

「那怎麼這麼早起？」

她頓了一下，說：「睡不著。」

「八成是偷吃了我的巧克力棒。」妮子插一嘴，正兒八經地挑著眉說。

「絕對不是這樣。」我擺了擺手，拒絕此次對話。

然後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那是林硝崎的專屬位置。

我看了一眼，沒說什麼，走進廚房去準備熬粥。

林硝崎也進來了。

「皮，我出去一下。」

「去哪？」

「買東西。」

「買什麼？」

她眨眨眼：「秘密。」

然後就跑出去了。

我沒多說，也沒多想。感情這妮子還會出門，挺欣慰的。畢竟人家可是能宅在家三百六十五天的存在。

我直勾勾看著玄關一會兒，便去做其他東西。

中午，蘇晚醒了。

我把粥端進去，她慢慢坐起來，接過去，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好點沒？」我問。

「好一點，頭不那麼暈了。」

「下午再吃一次藥，應該就差不多了。」

她點點頭，繼續喝粥。

這時候，門口傳來動靜。

林硝崎回來了。

「我回來了——」她喊得很大聲，然後突然壓低聲音，「哦對，晚晚在睡覺。」

我走出去，看見她拎著兩個大袋子，滿頭大汗。

「買了什麼？」

「給晚晚的！」她興奮地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你看！」

我湊過去一看。

袋子裡：一包洋芋片、兩包軟糖、三盒冰淇淋、一袋巧克力、一包洋芋條、還有一——等等。

「這是什麼？」

「麻辣鍋口味洋芋片！」

「……晚晚感冒了。」

「對啊，所以買好吃的給她！」

「她感冒了，不能吃這些。」

林硝崎愣住了。

「為什麼？」

「感冒要吃清淡的，這些太油、太甜、太刺激，吃了會更不舒服。」

她看著那袋零食，表情從興奮變成困惑，再變成失望。

「可是……我想讓她開心……」

我看著她的樣子，有點不忍心。

「我知道妳是好意，」我說，「但這些等她好了再吃，好不好？」

她點點頭，但還是很沮喪。

我舉起手抵著頭搖了搖，同居那麼久了，該漲的都漲，偏偏智商急劇下滑。

這時候，蘇晚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硝崎？」

林硝崎走過去，站在房門口。

「晚晚……」

蘇晚看見她的表情，笑了一下：「怎麼了？」

「我……我買了零食給妳，但皮說妳不能吃……」

蘇晚愣了一下，然後招手讓她進來。

林硝崎走過去，坐在床邊。

蘇晚看了看那些零食，說：「謝謝妳，硝崎。」

「可是妳不能吃……」

「現在不能吃，但等我好了就可以吃了。」蘇晚伸手摸摸她的頭，「到時候我們一起吃，好不好？」

林硝崎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那我可以留著？」

「留著，等我好了我們一起吃。」

林硝崎終於笑了。

「那我先把它們都吃了，等你好後再一起去買。」

「嗯？」

她跑出去，開始一包一包把喜歡的零食一一拆開，還打算拉江漁一起，開Party似的。

我站在門口，看著蘇晚。對此只想說——趕緊還我八點檔劇情。

她對我笑了笑，眼裡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溫柔。

「她只是好意。」她說。

「我知道。」

「別怪她。」

「不會。」

下午，客廳裡的畫面有點奇妙。

林硝崎坐在沙發上打遊戲——那是她的日常。

但旁邊多了一個人。

江漁。

她也坐在沙發上。

不是她平時坐的那個單人沙發，是林硝崎旁邊的雙人沙發。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但眼睛時不時往蘇晚的房間看去。

林硝崎打遊戲打到一半，突然發現旁邊有人。

「漁漁？」

「嗯？」

「妳怎麼在這裡？」

「看書。」

「可是妳平時都在房間看書。」

江漁沒說話。

林硝崎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妳是在擔心晚晚對不對？」

江漁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沒有。」

「有！」

「沒有。」

「明明就有！妳一直往她房間看！」

江漁的臉有點紅，但她還是面無表情地說：「我只是在……思考書裡的內容。」

「思考什麼內容要想著晚晚的房間？」

「……」

林硝崎咧嘴一笑。

「漁漁妳好色喔。」

「我介意一巴掌過去。」

「我不閉，我就要說！漁漁擔心晚晚！漁漁擔心——」

江漁伸手，把書蓋在林硝崎臉上。

「唔唔唔——」

我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江漁轉頭看我，眼神有點兇。

但我看見她的耳朵，紅紅的。

晚上，蘇晚退燒了。

我端了第二碗粥進去，她這次精神好多了，自己坐起來，接過碗。

「皮。」

「嗯？」

「陪我坐一會兒？」

我在床邊坐下。

她慢慢喝著粥，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說：「你今天一直在家？」

「嗯。」

「沒出去？」

「沒有。」

她抬頭看我，眼神有點奇怪。

「怎麼了？」我問。

她搖搖頭，又低下頭喝粥。

喝完了，她把碗遞給我，然後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感冒了？」

我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

「水族館那天。」

我想了想。

那天在水族館，她確實打了幾個噴嚏。不多，就兩三個，而且她說是過敏。

但我注意到她穿得比平時少，那天風又有點大。

後來回家的車上，她靠著窗戶睡著了，我有點擔心，但看她睡得很熟，就沒叫醒她。

之後幾天，我偶爾會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她都說沒有。

但今天早上，她發燒了。

「妳怎麼知道？」我問。

「剛才硝崎說的。」

「她說什麼？」

「說你在水族館那天就問她，我有沒有穿夠衣服。」

我愣了一下。

我確實問過林硝崎。那天蘇晚在前面走，我跟林硝崎走在後面，我順口問了一句「晚晚今天穿得夠嗎」，她說「夠吧，她穿了一件外套」。

就這樣。

「她連這個都記得？」我問。

蘇晚笑了：「她記性好得很，只是平時不用。」

我也笑了。原來她也有記性好的時候。

「所以你真的早就發現了？」她問。

「也不算發現，就是……有點擔心。」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問我？」

「問過了，妳說過敏。」

「我說過敏你就信了？」

「不然呢？妳又不會騙我。」

她看著我，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突然伸出手，拉住我的手。

「皮。」

「嗯？」

「我覺得我運氣很好。」

「為什麼？」

「因為遇到你。」

我看著她，她看著我。

她的手還有點燙，但握得很緊。

「我也是。」我說。

她笑了。

那是今天第一次，真正笑出來。流鼻涕的那種。

也對，畢竟生病中。

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咳咳。」

我們轉頭，看見林硝崎站在門口，後面站著江漁。

「哦～『我也是』。」林硝崎模仿著我的口氣，「原本還擔心的說，現在倒是好了。」

蘇晚笑了，放開我的手。

「進來吧。」

她們兩個走進來，站在床邊。

林硝崎盯著蘇晚看了幾秒，說：「好像好多了，臉沒那麼紅了。」

「退燒了。」我說。

「那就好那就好。」她鬆了口氣，然後突然想到什麼，「對了，那些零食我拆好了，等妳好了我們一起吃！」

「好。」

「嗯，絕對會受潮。」我小聲說。

「話說——該不會是皮偷偷給晚晚打了隻針才好起來的吧？」妮子看著我，手中還瘋狂暗示。

「你在說什麼傻話。」

「果然是這樣，真是看錯你了。」

「對不起。」我低著頭說，「等下，我們從沒有做那種事。」又立馬回神反駁，差點便宜她了。

江漁站在旁邊，沒說話。

但她看了蘇晚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像是確認了什麼。

「漁漁今天一直在客廳，」林硝崎突然爆料，「她說是在看書，但一直在往妳房間看！」

江漁的臉瞬間紅了。

「我沒有——」

「有！我都有看到！」

「……」

蘇晚看著江漁，眼神軟軟的。

「謝謝妳，漁漁。」

江漁低下頭，耳朵紅紅的。

「……沒事。」

林硝崎在旁邊笑得很開心。

「好了好了，」我說，「晚晚要休息了，我們出去吧。」

「哦好。」林硝崎轉身要走，又回頭，「晚晚明天會好嗎？」

「放心吧。」

「那明天可以一起吃零食嗎？」

「不行，明天還太早。」

「後天呢？」

「可以。」

「好！那我等後天！」

她滿意地出去了。

江漁也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見了。

裡面有擔心，有放鬆，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門關上。

房間裡又剩下我們兩個。

蘇晚躺下去，眼睛看著天花板。

「X皮。」

「還是叫皮吧。」

「她們兩個，今天是不是一直在門外？」

「嗯。漁漁在客廳坐了一天，硝崎雖然出去買東西，但回來之後也沒進房間打遊戲。」

她沉默了一會兒。

「真好。」她說。

我沒說話，只是幫她蓋好被子。

「睡吧，明天就好了。」

她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說：「皮。」

「嗯？」

「我愛你。」

我看著她安靜的側臉，笑了笑。

「我也是。」

她沒睜眼，但嘴角翹了一下。

我關掉床頭燈，輕輕走出房間。

客廳裡，林硝崎和江漁還坐在沙發上。

電視開著，但沒人看。

「睡著了？」林硝崎問。

「嗯。」

「那就好。」她打了個哈欠，「那我回去打遊戲了。」

她起身回房間。

江漁也站起來，但她沒回房間，而是走到我面前。

「皮。」

「嗯？」

她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當初答應和你同居是我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什麼？」

「對晚晚好，對我們也好。」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突然那麼誇我，差點飄上天了都。

她沒等我回答，轉身回房間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客廳安靜下來。

電視裡正在播什麼綜藝節目，觀眾的笑聲有點吵。

但我心裡很安靜。

她們三個。

一個買一堆不能吃的零食，只為了讓人生病的時候開心。

一個在客廳坐一整天，假裝看書，其實一直在擔心。

一個在生病的時候，默默地注視著我所做的一切，什麼都不說，而眼神依舊是如此溫柔。

我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

突然覺得，這間小小的出租屋，好像比任何地方都溫暖。

第二天，蘇晚完全好了。

她起床的時候，精神很好，臉不紅了，頭不暈了。

林硝崎第一個衝過去：「晚晚！妳好了嗎！」

「好了。」

「真的嗎！」

「真的。」

「那可以吃零食了嗎！」

「……我剛說我好了，不是說我好了立刻就能吃。」

林妮子直接垮下臉，標準國字型。

蘇晚笑了，摸摸她的頭：「晚上，晚上我們一起吃。」

「真的？」

「真的。」

林硝崎歡呼起來。

江漁從房間裡走出來，看了一眼蘇晚，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漁漁，晚上一起吃零食！」林硝崎拉著她。

「……我不太吃甜的。」

「那吃鹹的！我有買洋芋片！」

江漁看了一眼林硝崎期待的表情，嘆了口氣。

「……好。」

那天晚上，我們四個坐在客廳裡，把那堆零食打開，實際上是當天買的。

林硝崎吃得最開心，嘴巴沒停過。

蘇晚慢慢吃著，偶爾看一眼手機。

江漁拿著一包洋芋片，一片一片慢慢嚼，表情淡淡的，但沒有離開。

我坐在旁邊，看著她們。

「皮，你怎麼不吃？」林硝崎問。

「我不太餓。」

「那你看著我們吃？」

「嗯，看著就行。」

她歪著頭看了我幾秒，然後突然把一片洋芋片塞進我嘴裡。

「吃！」

我嚼了嚼，還行。

蘇晚笑了。

江漁也笑了——真的笑了，很輕，但確實是笑了。geigeigei地笑。

客廳裡，燈光暖暖的。

外面很冷，但裡面很暖。

我突然想起蘇晚昨天說的話。

她說她運氣很好。

其實運氣好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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