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花來

成績公布那天，天氣很好。

走廊上貼著榜單。

同學們圍著看，有人歡呼，有人哀嚎。

麗奈先擠進去，然後轉頭大喊：

「霞月！你前十！」

霞月其實早就預感到了。

但聽到的瞬間，心還是輕輕跳了一下。

允晴站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分數，吐了一口氣。

「只要活著就好。」

香澄也看了一眼，點點頭。

「比我想像的還好耶。」

麗奈拿出手機開始算。

「一般科目：霞月的壓倒性勝利。」

「太誇張了啦。」

「第二名是我。」

她抬下巴，「合理。」

允晴翻白眼。

「妳得意得也太快。」

麗奈嘿嘿笑。

「但專業科目我們都差不多。」

「我們是均衡隊。」

香澄很溫柔地補一句：

「而且大家都努力過了。」

霞月看著她們。

忽然覺得胸口很暖。

她不是那種會把情緒掛在臉上的人。

但她知道自己很重視她們。

只是有時候，她會下意識把「完美」擋在前面。

這樣比較安全。

午休時間，四人聚在一起吃午餐。

聊到最近學校社團招生。

允晴打開便當盒，突然問到：

「你真的不參加社團嗎？」

霞月搖頭。

「我可沒有時間。」

麗奈盯著她。

「妳不要每次都這樣。」

「妳明明也想要一些『不用責任』的東西。」

霞月沉默兩秒。

然後笑著回：

「我有追星啊。」

允晴立刻接：

「對，妳是月白輝夜應援社社員。」

香澄也笑。

「那個社團好像有一百多萬社員。」

霞月被逗到，笑得更自然了些。

—

花映季開始的那天，城市像換了一層顏色。

街道兩旁的樹開始開花。

廣告光牆依舊，霓虹依舊。

但空氣變得比較輕鬆。

大家約好要做料理實況的那個計畫，原本要在霞月房間。

結果香澄在複習會後忽然說：

「改成露營吧。」

麗奈眨眼。

「露營？」

「我找到一個新的高山露營區。」香澄把手機拿出來。

「可以看夜景。風景很漂亮。」

允晴立刻被勾走。

「有夜景？那我可以寫食記！」

麗奈也興奮起來。

「我可以帶補光燈。」

「還可以拍Vlog。」

霞月看著她們一連串的計畫，忍不住笑。

「你們是去露營還是去拍片？」

麗奈與允晴同時理直氣壯的說：

「都是。」

—

那天晚上回到家，霞月把榜單截圖傳給父母。

對方很快回訊息：

「辛苦了，做的很好。」

「有沒有記得吃飯？」

「記得要多休息喔。」

霞月盯著那幾句話，沒有回太多。

她只打：

「嗯，我很好，你們也要多休息。」

她收起手機，走到陽台。

輝夜正坐在那裡，這次沒有抱膝，而是把下巴擱在膝上看她。

「考完了？」輝夜問。

「嗯。」

「妳比較輕鬆了。」

「有一點。」

輝夜看著她，像在想什麼。

「妳今天……有笑。」

霞月愣了一下。

「妳很在意我笑不笑？」

「嗯。」輝夜很小聲地回。

「我會放心。」

霞月心口一軟。

「妳最近話變多了。」

輝夜想了想。

「我在學。」

「學什麼？」

「學妳。」

她停一下，又補一句，「還有妳的朋友。」

霞月忍不住笑出聲。

「妳學得很快。」

輝夜也跟著笑了一下，很淡。

那笑的瞬間，霞月沒注意到——

輝夜的瞳孔在月光裡閃過一瞬櫻紅。

短到像錯覺。

下一秒，又回到竹綠。

輝夜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距離很近，但不突兀。

「妳要去露營嗎？」

「嗯。」霞月點頭。

「大家都很期待。妳也要去。」

輝夜很小聲地說：

「我想唱歌。」

霞月心跳微亂。

「在大家面前？」

輝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嗯。」

輝夜看著她，「因為妳會在。」

霞月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幾秒，她才低聲說：

「我會。」

輝夜像得到確認一樣，輕輕點頭。

她轉回陽台，抬頭看夜空。

半月。

不圓。

很普通。

但她依然安靜地哼起旋律。

那旋律不是月白的歌。

更像是她自己的，慢慢長出來的聲音。

霞月站在門邊聽著，忽然覺得——

花映季的風，真的比較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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