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測驗

期中考前一週，霞月的生活變得更像時刻表。

早上上課、放學打工、回家複習。

連每一餐要吃什麼都提前訂好了，這樣就不會浪費時間思考。

那天晚上，她坐在書桌前對著螢幕發呆三秒，才把視窗切回題庫。

陽台門沒關緊，風把窗簾推開一點。

輝夜坐在陽台邊，抱著膝蓋看夜空。

「妳又在看月亮？」霞月沒有回頭，手指敲著鍵盤。

「嗯。」輝夜的聲音很小，像耳機裡的白噪音。

「今天沒有月亮。」

「有。」輝夜說得很肯定。

霞月抬頭看了一眼。

夜空很乾淨。沒有月光。

她沒有跟她爭。

「……我明天要考試。」

「考試是什麼？」

霞月停住。

她原本想用最簡短的方式回答——像解釋給小孩聽那樣。

但輝夜已經轉過頭看她了。

她的眼神很安靜，卻像真的在等。

「就是……大家會坐在教室裡，寫題目。」霞月說。

「寫完之後，老師會看你寫得對不對。」

「對不對很重要嗎？」

霞月本來要說「當然重要」。

結果話到了嘴邊，變成了：

「很重要。也沒那麼重要。」

輝夜歪頭。

霞月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聽起來很奇怪。」

她把筆轉了一圈，「我只是……不想讓自己失望。」

輝夜沉默。

「妳看起來很緊張。」她說。

「有嗎？」霞月下意識想否認。

輝夜看著她。

「妳今天沒有笑。」

霞月張了張口，最後只嘆了口氣。

「……嗯，我很緊張。」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她反而輕鬆了一點。

輝夜站起來，走進來。

「那我可以做什麼？」

霞月愣住。

「妳不用——」

「妳看起來很累。」輝夜說。

「像妳在直播裡看她的時候。」

霞月的臉微熱。

「不要拿那個比。」

輝夜沒回嘴，只是走到廚房。

霞月以為她要倒水，結果聽見她翻箱倒櫃的聲音。

「妳在找什麼？」

「奶奶教的。」輝夜很小聲地回。

「熱可可。」

霞月轉過頭。

輝夜穿著圍裙，認真得像在做實驗。

她把可可粉倒進杯子，又倒進牛奶。

最後停住，盯著砂糖。

她好像忘記了什麼。

「這個要多少？」

霞月失笑。

「妳問我？」

她起身走過去，「先一匙就好。」

輝夜點頭，像記住一個重要的規則。

十分鐘後，她端著熱可可回來，還有一份三明治。

「……這個也是妳做的？」

「嗯。」輝夜把盤子推到她面前。

「給妳吃的。」

霞月盯著那杯可可。

「今天怎麼話變多了？」

輝夜想了想。

「因為妳今天比較需要我。」

霞月的耳根熱起來。

「妳不要講得像……我在依賴妳。」

「妳本來就在依賴。」輝夜說得很平靜。

「妳只是不好意思。」

霞月被她的話噎住，最後只能低頭喝一口可可。

甜的。

溫的。

很普通。

但很好喝。

「……謝謝。」她小聲說。

輝夜坐到她旁邊，隔著一點距離。

「考完之後，妳會比較輕鬆嗎？」

「會。」霞月說。

「考完就長假了。日御原叫那段時間……花映季。」

輝夜看向窗外。

「花？」

「嗯。櫻花、街道、祭典……大概會很熱鬧。」

霞月頓了一下，「我們也會去露營。」

輝夜的眼睛亮了一點。

「露營有月亮嗎？」

霞月笑了。

「妳怎麼什麼都要月亮。」

輝夜很小聲地回：

「因為月亮會讓我想起妳。」

霞月差點被可可嗆到。

「……妳不要突然講這種話。」

輝夜沒有笑，只是很認真地看著她。

「我只是說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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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霞月複習到很晚。

她趴在桌上睡著的時候，沒有聽見陽台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月光落進房間，像一層溫柔的薄霧。

輝夜站在她身後。

影子被拉長——短短一瞬間，輪廓像是換了人。

白髮更長，和服衣袖像水一樣垂落。

瞳色閃過櫻紅。

她彎腰，把霞月抱回床上。

動作很熟練，像做過無數次。

「加油。」

她在霞月耳邊輕聲說。

然後哼了一段很短的旋律。

像應援。

也像祝福。

她起身離開時，房間又恢復成普通的黑暗。

霞月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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