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重疊

假日的早晨沒有鬧鐘。

霞月醒來時，陽光已經落在窗邊。

她翻身坐起來，還有點迷糊。

客廳很安靜。

她打開房門——

然後停住。

輝夜站在廚房門口。

長髮落在肩上，身形纖細。

幾乎與她等高。

「……妳又長高了？」

輝夜轉過身來。

「早安。」

聲音依舊很小。

霞月走近，比了一下。

「不是吧……」

「妳怎麼一天比一天誇張。」

輝夜低頭看自己的手。

「只是時間不一樣。」

「什麼意思？」

「對我來說，不太一樣。」

霞月盯著她幾秒。

然後嘆氣。

「算了。」

她揉揉頭髮。

「至少妳沒有變成大人。」

輝夜微微歪頭。

「妳會怕嗎？」

「……多少會嚇到。」

她老實說。

輝夜走近一步。

距離忽然變得很近。

「但我還是輝夜。」

聲音貼在耳邊。

輕得像白噪音。

霞月呼吸一頓。

那一瞬間——

她看見了。

月白的形象在視野邊緣閃過。

大正風的和服。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oaAaT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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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長髮。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t5J5bRyZ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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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紅色的瞳。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H8xuv36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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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小小的月兔吉祥物。

舞台光暈落下。

然後消失。

眼前只剩竹綠色的眼睛。

霞月猛地後退一步。

臉頰微熱。

「妳……不要突然靠這麼近。」

輝夜眨眼。

「妳在害羞？」

「沒有。」

她轉身走去洗臉。

心跳卻不太聽話。

—

晚上。

她準時打開直播。

月白輝夜今天穿著改良式大正和服。

長白髮垂落在肩。

背景是水面月景。

彈幕滾動。

她開口時，聲音比輝夜稍微大一些。

依舊像白噪音。

卻帶著壓抑過的情感。

「今天唱慢一點的歌，順便跟大家聊聊天。」

她笑。

「希望大家，在忙碌裡也能喘口氣。」

第一首歌是鋼琴前奏。

節奏很慢。

像把空氣放輕。

霞月靠在椅背上。

呼吸慢慢跟著節拍。

身旁傳來聲音。

「她唱得很溫柔。」

霞月轉頭。

輝夜就坐在她旁邊。

沒有裝置。

沒有登入。

「妳怎麼進來的？」

「進來？」

「這是虛擬實境。」

輝夜看著舞台。

「我沒有進去。」

她伸手。

指尖好似觸到月光。

「只是看得到。」

霞月愣住。

畫面裡的月白微微抬頭。

那一瞬間——

她看向霞月。

不是掃過觀眾席。

是準確的視線。

霞月呼吸停住。

耳邊，輝夜輕聲說：

「她也在看著妳。」

那句話貼著耳際。

與早上那次幾乎一樣。

心臟再次失序。

月白微笑。

沒有說名字。

卻像只對一個人說話。

直播結束前，以沒人聽得到的聲音，

輕聲補了一句：

「希望妳，不管在哪裡，都能聽見呢。」

畫面淡出。

霞月久久沒有動。

「妳……」

她轉頭。

輝夜已經站起來。

「和她很像嗎？」

她說。

「但不一樣。」

「她的眼睛是櫻紅。」

「像兔子。」

霞月低聲笑了一下。

「我知道。」

「妳比較……安靜。」

輝夜想了想。

「妳比較喜歡哪一個？」

霞月沉默。

然後伸手。

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額頭。

「我現在看到的是妳。」

輝夜露出淡淡的笑。

不是舞台上的。

而是她自己的。

—

隔天在咖啡廳。

霞月看著那把吉他。

「奶奶，這把真的可以給她嗎？」

老婆婆正在磨豆。

「她說會彈。」

「但那是爺爺的吧。」

老婆婆停了一下。

「那老頭走的那天，是下午。」

「陽光很好。」

「他笑著唱歌。」

「唱到最後一段，還跑調。」

霞月微微一愣。

「爺爺沒有生病？」

「嗯。」

奶奶點頭。

「醫生說時間差不多了。」

「他說，那就唱完再走。」

語氣平穩。

奶奶像是想起了什麼。

「以前他玩樂團。」

「年輕時還跑過幾個城市。」

「後來就留在這裡開店。」

老婆婆把吉他推過來。

「樂器不是紀念品。」

「是要繼續發聲的。」

輝夜坐下，接過了吉他。

輕輕撥弦。

音色乾淨。

奶奶看著她。

沒有驚訝。

「喜歡唱歌，就唱。」

「唱歌不是為了誰。」

「是為了說不出口的那些。」

霞月低頭。

忽然想起昨晚的視線。

那兩次悸動。

幾乎一模一樣。

—

那天晚上。

她躺在床上。

窗外是半月。

她輕聲問：

「輝夜。」

「嗯？」

「如果有一天，妳消失了呢？」

沉默幾秒。

「至少妳會記得。」

「記得什麼？」

「記得我唱過。」

聲音很小。

卻清晰。

霞月沒有再說話。

只是把手伸過去。

握住她的手。

沒有重疊。

只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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