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打工

輝夜第一次正式來咖啡廳幫忙，是個下午。

商店街客人不多。

老婆婆把圍裙遞給她。

「會穿嗎？」

輝夜看著繩子。

「像這樣。」

霞月蹲下來幫她打結。

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時，能感覺到真實的溫度。

不是幻覺。

不是影像。

就是一個孩子。

「等一下如果客人來，妳只要把水端過去就好，注意安全。」

奶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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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夜點頭。

「嗯，我會小心的。」

聲音很小。

像從遠處傳來。

—

上午的客人都是熟面孔。

退休的老師。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Wrcqj4X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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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街書店的老闆。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76jidrW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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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來寫稿的上班族。

沒有人對輝夜露出驚訝。

就像她本來就在那裡。

「妳孫女？」

書店老闆笑著問。

老婆婆淡淡回應。

「來幫忙的小孩啦。」

語氣自然。

霞月原本緊張的心終於放下。

輝夜端水時走得很穩。

步伐輕，但不慌張。

有時會在吧台旁邊靜靜聽客人說話。

像在學習著什麼。

熟客們也不多問，偶爾也會教輝夜新的事物。

—

第一次「消失」是在午休時間。

霞月正在整理餐具。

回頭時，發現輝夜不在原本的位置。

後門沒有開。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q0PvQd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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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也沒有響。

她緊張了起來。

「奶奶，輝夜呢？」

老婆婆沒有抬頭。

「休息吧。」

「休息？」

「畢竟是小孩子，也會是累的。」

霞月放下抹布，走到門外旁的巷子。

巷子裡沒有人。

她心跳微快。

正準備拿手機時——

「妳在找我？」

聲音從背後傳來。

輝夜站在吧台旁。

圍裙還好好地繫著。

霞月愣住。

「妳剛剛去哪裡了？」

「看光。」

「什麼光？」

「水的光。」

語氣依舊平靜。

不像撒謊。

霞月想追問。

卻發現奶奶正在沖咖啡。

蒸氣聲掩蓋了空氣裡的微妙。

—

奇怪的是——

每當客人需要她時，

輝夜一定在。

端水、收杯、遞紙巾。

沒有一次出錯。

就像某種規律。

而只要是休息時間，

她偶爾會消失幾分鐘。

沒有痕跡。

沒有聲音。

再出現時，神色沒有變化。

—

下班後。

霞月收拾包包。

輝夜把圍裙整齊疊好。

「我要先回去了。」

霞月愣了一下。

「不一起回去嗎？」

輝夜搖頭。

「我知道路。」

「妳一個人不安全。」

女孩抬頭看她。

竹綠色的眼睛乾淨透明。

「我不會迷路。」

語氣很確定。

霞月還想說什麼。

奶奶卻在背後開口。

「讓她去吧。」

霞月回頭。

「奶奶——」

「她不是會亂跑的孩子。」

聲音很溫和。

「妳不用替每一件事擔心。」

霞月沉默。

輝夜已經走出門外。

背影在街角轉彎時，消失得很自然。

不像逃跑。

像融入空氣。

—

「奶奶。」

霞月壓低聲音。

「妳知道她……不太對吧？」

老婆婆擦著杯子。

「哪裡不對？」

「她有時候會突然不見。」

「嗯。」

「妳不覺得奇怪嗎？」

老婆婆抬起頭。

目光平靜。

像是看透了霞月的想法一樣，笑了笑。

「日御原有很多事情，是安靜發生的。」

「不是每一件，都是需要被追問的。」

她停了一下。

「她有傷害誰嗎？」

「沒有。」

「妳會害怕她嗎？」

霞月想了想。

「……不會。」

「那就保持現狀。」

老婆婆把杯子放回架上，走回咖啡機前。

「她還小。」

「小孩子有時候，會在自己的世界裡。」

奶奶泡著咖啡，咖啡豆的香氣充滿了室內。

語氣像在說普通的成長。

卻又像在替某種更深的存在緩衝。

「妳不需要承擔全部。」

「只要在某些時候，陪著她就好。」

老奶奶向霞月遞向了一杯用紙杯裝好的熱咖啡。

霞月接過咖啡。

心中的緊張慢慢散開。

—

晚上回到公寓。

輝夜依舊在陽台。

月亮不完整。

風輕輕掃過窗簾，像個愛玩的小孩一樣飄動著。

「妳怎麼回來的？」

霞月問。

「走回來的。」

「沒有迷路？」

「沒有。」

她想再追問。

卻又突然覺得——

答案或許不重要。

輝夜轉頭看她。

「妳這幾天看起來很累。」

霞月笑了一下。

「有一點。」

輝夜走近。

「那我明天開始多做一點。」

一個真心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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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依舊秩序分明。

咖啡廳照常營業。

電車準時。

圓月沒有再錯位。

只是偶爾在午休時間，

有一個孩子會消失幾分鐘，

又若無其事地回來。

而在老咖啡廳的吧台後，

老婆婆從未驚訝。

她只是默默替兩個孩子，

準備了兩杯溫熱的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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