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痕：月下迴響》 - 星空

夜深之後，露營區的聲音就慢慢少了下來。

營火還在燒。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Borv0E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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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沒有很大，只剩穩穩的橘色，偶爾啪地響一下，把木頭裡藏著的空氣放出來。

天幕外的風很輕。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lrPhF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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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並沒有完全安靜。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3452LPQ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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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一點的地方有蟲鳴，再遠一點，大概是水聲，或只是樹葉在黑暗裡彼此碰觸。

麗奈最先撐不住，刷完牙就鑽進帳篷，還不忘小聲交代一句「手機我先充著喔，誰動我線我會詛咒她一輩子拍照失焦」。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gkATnK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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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晴抱著保冷袋確認剩下的布丁沒事之後，也跟著進去了，進去前還回頭看了一眼營火，像在確認它有沒有好好待在原地。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bG6c9Wj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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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澄在最後把柴推得整齊一些，蹲著看了幾秒，確定火勢穩定，才把外套披上，對霞月說了一句「別太晚睡」，就回帳篷了。

凪沒進帳篷。

她坐在稍遠一點的露營椅上，手邊放著杯子，沒喝什麼，只是偶爾抬頭看一下天。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KEpvgx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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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營位就在隔壁，車停在暗處，輪廓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霞月本來還想再撥一小段吉他。

可是她一坐下來，整個人就有點鬆了。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PM0Pmb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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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營火、吃飽之後那種剛剛好的疲倦，像一層薄薄的毯子蓋上來。她把吉他靠在椅邊，手還搭在琴袋上，眼睛只是閉一下，意識就慢慢沉了下去。

輝夜沒有睡。

她坐在霞月旁邊，看了她一會兒。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bJZ6a29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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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很淡。她伸手，替霞月把滑下來的一點外套往上拉了拉。動作很小，像怕把什麼弄醒。

然後她站起來。

沒有聲音。

就像一縷風離開另一縷風那樣。

森林裡的路白天看起來很普通，到了晚上，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不是因為月亮很亮。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MUInYXz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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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月光被樹葉切得很碎，落在地上只是一塊一塊不規則的白。真正讓人覺得安靜的，是天空。

這裡沒有城市的光牆，沒有車流，沒有大樓玻璃。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YSOolU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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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很近。近到像是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能碰到它們在夜裡發涼的邊。

輝夜走進樹影裡，停下來。

她抬頭看著天空，很久。

然後，很輕地哼了一聲。

那不是白天唱過的旋律。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vkYX4Eq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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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直播裡會出現的曲子。

更像是某種還沒有名字的東西，先從呼吸裡長出來，再慢慢變成聲音。

第一句很短。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yK5Zto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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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得像只是在試探夜晚會不會接住它。

第二句稍微長一點。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aAbd5bO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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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像白線一樣往上走，走到一半又落回來。

她唱著唱著，周圍的星空忽然有了變化。

不是整片天空都被扭曲。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DagaLCo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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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原本安靜停在高處的光點，在人的眼睛還來不及確定之前，像被誰用手指輕輕抹過一遍，拖出了一道一道很淡的弧線。

像攝影時過了曝。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aSCWEBl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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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時間沒有壞掉，稍微慢了一點。

白髮在夜裡被光切開。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bIzXinv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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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綠色的瞳色也被更深的顏色慢慢覆上去。

她還站在原地。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815uqol8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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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個輪廓已經不太一樣了。

和服的衣袖像水邊的影。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2Y502l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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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髮垂到腰下。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rMYFJ4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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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色的眼睛在夜裡很靜，靜得像一個不該出現在森林裡的夢。

月白輝夜。

她沒有刻意做什麼。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j2jbwKF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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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轉身，也沒有抬手。

只是繼續唱。

那種唱法和剛才不一樣了。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Tx4qJu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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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整。更成熟。像所有應該停頓的地方她都知道，所有該輕輕帶過的情緒她也都知道。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tYlESd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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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唱得像是在安慰一個人，又像是在把一件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溫柔地重講一遍。

凪本來沒有睡著。

她也不是特別想看星星，只是吃飽之後不太想馬上進帳篷，總覺得營火這種東西，如果沒有人陪它待到最後一點，會有點可惜。

所以那個聲音傳過來時，她先是抬了一下眼。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3r6mJ15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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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驚訝，是確認。

她以為是誰還沒睡，在遠一點的地方聽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HMKQIz6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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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是。

她坐直一點，看向林子。

白色的身影站在樹與樹之間，唱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OuAoY1j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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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她身邊過去，沒有把她吹散，也沒有把她拉回現實。

凪看了幾秒。

沒有起身大喊。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85sVdlbw
也沒有去多想「這是不是不對」。

她只是把手邊已經有些涼的熱茶端起來，喝了一口。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eXTZTHC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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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放下。

她本來就不是那種會先被奇怪嚇到的人。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2cTBPE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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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那個聲音真的很好聽。

好聽到讓她覺得，如果現在講話，反而會很失禮。

所以她只是聽。

像聽一首不應該被打斷的歌。

霞月在夢裡睜開眼睛的時候，水面是安靜的。

她站在那片熟悉的地方。

月亮很低，近到像有人把它掛在世界的邊緣。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8N8GJA1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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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是黑的，卻很亮。她低頭時能看見自己的影子，也能看見遠方微微蕩開的波紋。

月白就站在前面。

和第一次不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vOmC0bv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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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像被拉進去。這次比較像是回到一個已經來過的地方。

她還沒開口，月白就先笑了一下。

「露營好玩嗎？」

霞月愣了愣。

「……還不錯。」

「營火很漂亮。」

「嗯。」

「炒飯有兩份。」月白說。

霞月抬頭看她。

「妳怎麼知道？」

月白沒有回答，只是很輕地笑了一下。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QcTwnJq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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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說，這種事情不是很容易就知道了嗎。

霞月看著她。

月白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krN1bdPz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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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說，她本來就擅長看起來心情很好。

她走近一點，衣袖在水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你今天有在笑。」她說。

「有嗎？」

「有。」

「那應該只是比較累。」

「你總是這樣講。」

霞月想反駁，但月白已經先轉開了話題。

她伸手，指了一下水面上散開的月光。

「你第一次彈吉他，是什麼時候？」

霞月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很輕。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FcATHh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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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正好落在她一直沒碰的地方。

「……高一以前。」

「東衡？」

「嗯。」

「那時候，你過得開心嗎？」

這次霞月想了更久。

水面沒有催她。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oEspG4K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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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也沒有。

她只是站在那裡，好像真的有耐心等一個人把過去慢慢想起來。

「我成績一直都很好。」霞月說。

「這我知道。」

「老師喜歡我，家人放心，同學……也沒有討厭我。」

「聽起來很好。」

「是很好。」她說，「只是有時候會覺得，少了什麼。」

月白看著她，沒有插話。

霞月低頭，看著水面上的自己。

「我不是沒有朋友。」她說，「只是跟大家在一起的時候，還是會覺得自己像坐在玻璃後面。看得到，也聽得到，但好像總是差一點。」

「差一點什麼？」

「不知道。」

月白點了點頭。

像是懂了，也像是不需要答案。

「所以你去玩團。」

這不是疑問句。

霞月嗯了一聲。

她想起東衡最後一年的練團室。

那個地方很吵。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Jnvg4dvM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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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板隔音很差。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29yWh3q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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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點會從牆壁縫裡漏出去。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99jCCy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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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他有時候會跑音，麥克風會突然沒聲音，大家講話也總是講一半就笑場。

亂七八糟。

卻讓人覺得很鬆。

「那裡不用維持什麼。」霞月說。

「彈錯就彈錯，唱不好就重來。大家都很吵，誰都不完整，可是那樣反而……比較像活著。」

月白又走近了一點。

她的聲音貼到霞月耳邊時，帶著一點故意。

「原來你也會做任性的事。」

霞月耳根一熱，下意識往旁邊避了一點。

「那不算任性。」

「那算什麼？」

「……只是最後一年不想太無聊。」

月白笑了。

她眼睛先亮了一點，然後才慢慢浮到嘴角。

「你現在比較會說真話了。」

霞月沒有接。

月白看著她，忽然很輕地說：

「那首歌，還沒完成。」

霞月抬頭。

「哪一首？」

月白沒有回答。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RLYYFQ3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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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往後退一步，和她拉開一點距離，像把那個問題重新放回月光裡。

「你知道的時候，就會知道。」

這句話本來讓人覺得很玄。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nPvsOmJS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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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從她嘴裡說出來，反而像一種很平常的事。

霞月想再問什麼。

水面卻先輕輕晃了一下。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像風。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x3dOKLv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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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火。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gKgRpcY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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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像有人在黑暗裡很小聲地說了一句話。

夢境開始慢慢變薄。

森林裡的歌停了。

星空上那些淡淡的弧線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像熱水裡的霧一樣，一點一點散回原本的位置。

白髮的輪廓先變淡。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eTq9i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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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服的影子慢慢收回夜色裡。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dCcsJUJb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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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色的瞳色也退下去。

最後站在那裡的，又是輝夜。

只是她好像比平常更安靜。

凪這才站起來。

她沒有走得太近。

只是把手裡那杯還有溫度的熱茶遞過去。

「喝嗎？」

輝夜看著她，像沒想到會有人在這裡。

她先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凪。

然後很小心地伸手接過來。

「……謝謝。」

凪嗯了一聲。

沒問剛才那首歌。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YsZf62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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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問她剛才為什麼看起來像另一個人。

她只是和她一起站在林子邊上，看著露營區那一點一點的微光。

過了一會兒，輝夜忽然問：

「妳喜歡聽歌嗎？」

凪愣了一下。

大概是沒想到她會先開口。

「喜歡啊。」她說，「開車的時候會聽。」

「開車……」

「嗯。」

輝夜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熱氣。

凪看著遠處營位的方向，很隨意地說：

「你要多看著她一點。」

輝夜沒有問「誰」。

她知道。

「……嗯。」她很小聲地答應。

像把那句話放進了和御守差不多的地方。

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風從森林吹到營地，再從營地吹回森林。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yqn3e7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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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某種很慢的來回。

霞月醒來的時候，營火還沒熄。

火小了一圈。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aAvmM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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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紅色的芯在裡面發亮。

她坐直一點，肩膀上還披著外套。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y82VxaJ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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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有點分不清自己在哪裡。夢裡的水面太安靜，跟眼前的夜有一瞬間疊在一起。

然後她看見前面有人走過來。

是輝夜。

她旁邊還有凪。

霞月愣了半秒。

「……你們去散步？」

凪很自然地回：

「嗯，剛好遇到。」

她語氣太平常，平常到好像真的只是晚上睡不著時會發生的小事。

輝夜站在霞月旁邊，手裡還拿著那杯熱茶，杯壁上有一點霧。

霞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凪。

有一點驚訝。

不是因為凪。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aS2jKO1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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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輝夜居然會主動和新認識的人一起走。

輝夜察覺到她的視線，小聲說：

「她有茶。」

凪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霞月也跟著笑了。

「有一點。」

她本來想再問什麼。

可夢裡月白的聲音還留在耳邊，像一層很薄的霧，沒有完全散掉。她記得那句「那首歌還沒完成」，也記得自己在水面上說過的那些話。

但她沒有把夢講出來。

她只看了輝夜一眼，輕聲說：

「不要走太遠。」

輝夜點了點頭。

「嗯。」

霞月沒有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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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

風從樹梢慢慢滑下來，又穿過營地的空隙。

凪坐回椅子上。

輝夜把那杯熱茶捧在手裡。

遠處的帳篷裡，有人翻了一下身。

一切都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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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月重新靠回椅背，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星星還在那裡，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營火已經比剛才小了一圈。

木頭邊緣變成了紅色的炭，火舌只偶爾輕輕冒出來一下。

可那點火光依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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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著椅子。

照著帳篷。

也照著每一個還沒完全睡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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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場不願結束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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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後，露營區的聲音就慢慢少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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