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二篇]《規則怪談 • 貓》ch2 對付怪談我可是專業的！

腳下傳來明顯的磨蹭感。不只一隻，數量很多。對了是剛才落地窗後那群穿制服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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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完全緩過神來，腦袋有些暈眩。視線晃了一下，我立刻蹲下，試圖讓重心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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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隻貓順勢湊近，毛茸茸的臉頰貼上來，鬍鬚刮著我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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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想把牠們撥開，手抬到一半，不能使用暴力。規則像警報一樣在腦內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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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的界線是什麼？對人？還是對貓？如果貓覺得被推開算暴力，那算不算違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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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腦袋開始運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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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把手放下，選擇不理會牠們的熱情。說實話，如果這只是一間普通的貓咪咖啡廳，那我現在的反應實在有點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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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釐清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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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看來這大概就是規則怪談了，那就照怪談的玩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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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這個詞讓我在意，以我多年睡前聽怪談的經驗，魔女通常是規則的制定者，也是空間的主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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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環視四周，只有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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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數了一下包含店貓與那些穿著制服、看起來像 cosplay 的貓，大約二十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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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不能說謊。這條很微妙，這裡沒有半個人。是對貓說謊嗎？例如對一隻明顯超重的肥貓說「你好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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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模糊了，暫時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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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條，不能使用暴力。剛才已經踩到邊緣，那暴力的判定標準是什麼？由誰定義？如果貓覺得是暴力，那就是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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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空間裡沒有其他人，那貓自然就是唯一的對象。這條反而比第一條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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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算半個貓奴，對貓不會太粗魯。但保險起見先不要碰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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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冷暴力算不算暴力？我腦中瞬間閃過「無視是否構成傷害」的哲學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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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能賭，我調整策略，改用極度溫柔的手法，替靠過來的每一隻貓做臉部按摩。手指順著耳後、臉頰、下巴輕輕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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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咪們發出滿足的呼嚕聲，尾巴高高豎起，像一排小旗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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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目前沒有異變，沒有變貓，safe，差點翻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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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嚕著貓，我一邊開始解剖那條最有問題的規則。第三條，有編制的貓，和沒有編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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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上正在嚕的這些，基本可以確定就是所謂的「編制貓」，也就是店貓。牠們穿著統一的小制服，看起來就像熱情的服務生，在店裡四處巡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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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另一個角落那些明顯保持距離、行動小心的「cosplay貓」，大概率就是人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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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其實很好理解。如果是我變成貓，我打死都不會主動湊上去讓陌生人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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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詭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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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的補充裡提到，人變成的貓會「穿著原本的衣服，或配戴標誌性的配飾」。我順著這條線索觀察，那隻穿著黑絲襪的白貓 OL 就很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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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是。這魔女也太惡趣味了吧？貓腿套黑絲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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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牠優雅地坐在椅子上舔爪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先吐槽規則，還是吐槽審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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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這裡的槽點實在太多，先回到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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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條補充說明，離開咖啡廳後，（假）貓會變回人類，這句話，我覺得很關鍵。甚至可能是整個怪談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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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違規就會變成貓，那變成貓算是「失敗」嗎？不一定。至少現在看來，那些 cosplay 貓依然能在店裡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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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數了一下，大概七隻。我開始逐一確認那七隻「假貓」的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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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一直在舔毛的白貓 OL。

臉上有刀疤、披著小披風的梨花劍客。

蹲在鋼琴上的布偶貓音樂家，還穿著燕尾服。

坐在桌上看書的眼鏡胖橘。

在一旁踩滾輪的兩隻 JK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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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有一隻，牠坐在吧台上，穿著白色襯衫和黑色背心，牠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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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牠看了一會，忽然有點不確定。牠是人變的，還是本來就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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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先這樣，三條規則，看起來非常明確。

……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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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只有這樣！就像四大天王永遠會冒出第五個一樣，這可是規則怪談。我讀過的相關小說有上百。這三條規則裡，必定存在所謂真規則和假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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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表面是真的，但其中一部分是假的。甚至還可能藏著隱藏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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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了一口氣，我是誰？對付規則怪談，我可是專業的。我回頭推了推身後那扇門，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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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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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人還是貓，都必須完成某種「任務」，才能離開這個空間。那麼問題來了。任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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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其實很簡單，這裡是什麼地方？貓咖。你來貓咖會做什麼？嚕貓或者喝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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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還能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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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剛才圍著我的那群店貓一隻一隻伺候好。耳後、下巴、臉頰，標準三連。很快，牠們滿足地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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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低頭檢查自己的手，沒有變成肉球。看來只要店貓靠近時，用同樣的方式應對就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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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關卡通過，那麼接下來該當一個好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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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行人依舊來來往往，像什麼都沒看見一樣，甚至沒有任何人往這邊瞥一眼。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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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怪談裡尋求外界協助，本來就不太現實。靜下來後，我開始復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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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不是那些小說裡的開掛主角。什麼系統、免疫體質之類的東西，想想就好。現實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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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怪談小說都會提到所謂的「污染源」。如果放在這間店裡，那最合理的污染源應該就是

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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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自從我踏進這家店開始，我從來沒有感受到一絲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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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明亮。空氣裡飄著淡淡的咖啡香，剛好把貓味壓住。角落那隻穿著燕尾服的布偶貓，還時不時在鋼琴上彈幾段古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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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都能算污染。那大概整個社會才是真正的污染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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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還在思考「勝利條件」可能是什麼時，一隻店貓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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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嘴裡叼著一張菜單，輕輕放到我的小桌上。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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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接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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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自認喵語十級的人，我大概能理解牠想表達什麼。翻譯一下，大概是：參考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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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菜單，上面的文字很正常，這點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還以為會是「喵喵喵喵喵，喵喵。」那種只有貓看得懂的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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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閱讀著，不得不說菜單做得很精緻。手寫的文字旁邊還配著幾筆可愛的貓咪塗鴉，看得出來設計的人花了不少心思。魔女小姐還真是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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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種類也很齊全。莊園咖啡、手沖、冷萃，一樣不少；甜點也有不少選擇，其中還特別標了一項魔女的私房貓布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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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那些詭異的規則，這間咖啡廳其實相當適合在這種陰沉的天氣裡，給人一點補充能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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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把菜單往下翻，看到最後一行。關卡來了，付款方式。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上面寫著：幫貓產屎，一次二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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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懷疑。魔女可能不只是惡趣味，她還有點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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