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的時光 - [第一篇]《規則怪談 • 貓》ch1 白鯨咖啡廳

今天是個令人煩躁的雨天。我一個人在市中心閒逛。這座城市的店面我幾乎都認得，哪條巷子拐彎後是什麼店家，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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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巷前的那間店鋪，一直租不出去。據說是風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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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那裡開過一家寵物店。每次路過，我都會被籠子裡那隻大麥丁嚇一跳，牠總是突然撲上鐵欄，狂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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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不上什麼大事，但記憶裡的驚嚇總會留下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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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那家店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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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鬧得不小，聽說老闆捲款跑路，店裡的貓狗也沒人接手。後來的事我不清楚，只知道那段時間，附近的公園裡多了不少流浪動物。也正是在那時，我遇見了我的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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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拿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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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毛色凌亂，臉上的斑點密密麻麻，像天花留下的疤痕。第一眼看去，幾乎稱不上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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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牠很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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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在公園的遊樂場裡晃蕩。夜色沉沉，空曠得讓人有些發虛。我坐上那個早已不符合我體重的鞦韆，輕輕晃著，讓自己回到某種模糊的童年。樹葉在風裡摩擦，聲音像細碎的沙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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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時，牠出現了。牠蜷縮在溜滑梯下方，陰影裡看不清輪廓。過了一會兒，牠主動走向我，跳上我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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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了一跳，這貓真醜！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把牠撥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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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的體溫透過布料傳來，輕微的呼嚕聲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那一刻，我只覺得牠和我一樣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什麼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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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收養了牠，算是同病相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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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拿奇很乖，乖得幾乎不像貓。牠會根據我下班時的神情決定要不要纏著我玩；在我意志低落的時候，只是靜靜趴在腿上發出規律的呼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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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養貓人常抱怨的抓沙發、半夜亂叫、挑食、亂拉，我一次都沒遇過。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牠比我侄子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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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牠的生日。老實說，今天出門閒逛，其實是為了替牠挑一份禮物。平常我已經給牠最好的飼料和罐頭，實在想不到還能準備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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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不知不覺，我來到了那間寵物店的舊址。我停下腳步，眼前的景象讓我有些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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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破舊、長年空置的店面，此刻變成了一間裝潢華麗的咖啡廳。大片落地窗、潔白的外牆、低調卻精緻的招牌，在雨幕中顯得格外醒目。裡頭還傳來了微弱的喵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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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說它像憑空出現，是因為昨天我才從這裡經過。我不是瞎子，這種規模的裝潢，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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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騎樓，看著那扇透出暖黃燈光的玻璃門，上面趴著幾隻穿著統一制服的貓咪，緬因、布偶、梨花、甚至是無毛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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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看了看招牌——白鯨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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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好奇是騙人的。

但更奇怪的是，路上的行人完全沒有被這間近乎詭異的店面吸引。沒有人駐足，沒有人拍照，甚至沒有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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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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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掐了掐自己的臉頰，確認自己是否清醒。很痛，好吧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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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上前，靠近門口的黑板菜單。上面沒有咖啡品項，只有幾行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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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女的規則。

1.撒謊會變成貓。

2.使用暴力會變成貓。

3.除了有編制的貓之外，其他貓都是人變的。

（註：編制貓（真貓）會戴上專屬貓牌，人變成的貓會穿上他原本的衣服或戴著標誌性的佩飾。）

補充：離開咖啡廳，（假）貓會變回人並且當天無法再次進入咖啡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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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段補充說明，沉默了幾秒，什麼意思？為什麼還要特別區分「真貓」與「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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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排列整齊，字體工整，看起來不像惡作劇，像某種正式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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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譜，但又莫名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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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哪一條開始質疑。那些備註像是在提前解釋會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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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自己平時睡前總愛聽規則怪談的有聲書。那種一本正經列出條款的語氣，總讓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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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景象，像是某種拙劣的模仿，我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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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度睜開眼，我已經站在店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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