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夜幕籠罩整座莊園。格雷家的女僕們依序轉動燈座上的發條,發條驅動內部的魔力轉換裝置,柔和的光芒隨之綻放,將長廊與宴會大廳點亮得燈火通明。這些魔力燈是梅比烏斯魔法學院的發明,由發條注入微量魔力,每轉滿十二圈,便能穩定燃亮整個長夜。相較過去仰賴火油與照明術的年代,這是魔導技術進步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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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莊園的鐵門後,站著兩名手持槓桿式魔力步兵銃的護衛。宅邸的每個入口也配備著相同裝備的守衛。屋頂上,四名魔力狙擊銃射手埋伏其中,時刻監視遠方的動靜,一旦出現威脅,便能即刻先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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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一整天都是晴天的格雷莊園,累積了大量的雨雲,在這時下起驟雨。這種雨在這個時節是常態,不論門口的還是屋頂的護衛,沒人抱怨也沒人躲雨,他們盡忠職守地堅守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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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前方出現異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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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狀況!」狙擊手舉起狙擊銃,對著那道光,雨天遮蓋視線,即便透過狙擊鏡他也看不清楚光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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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警訊,屋頂上的其他射手以及鐵門、宅邸共四名護衛都舉起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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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穿過林蔭大道,再不射擊,光就要走到他們面前了,不知道來者何人,也不知道是敵是友的狙擊手,猶豫地看著光逐漸逼近,最後他高舉魔力銃,對空鳴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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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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銃聲沒有阻止來者,反而使它移動速度更快。當狙擊手重新上膛,打算直接射殺對方的時候,光已經跑到宅邸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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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光距離護衛只剩五公尺的時候,他們終於看清光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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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盞高舉的魔力提燈,燈下的騎士牽著馬緩步走來。原來,先前那道如幽靈般疾馳的光,正是她在馬背疾行時燈光晃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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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將燈提在手中,走到護衛們面前,當看清對方長相時,護衛們都臉色鐵青,內心一喜一憂,謝天謝地他們剛才沒有射中對方,該死的他們剛才居然沒有射中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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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家就有禮炮,你們還真歡迎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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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青色的眼眸,在燈火的照映下,像是惡鬼似的瞪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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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敢回答她的問題,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看突然出現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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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禮炮吧?你們知道我會回來,所以放禮炮迎接我吧?」女人用空著的手,撥了一下被雨淋濕的金色長髮,她的髮色跟選侯夫人愛莉諾幾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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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女人的依然是沉默,他們不敢隨便回答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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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你們要跟我說……」女人自己打開鐵門,護衛們老實地讓出一條路,等到女人走到宅邸的門前,才轉頭看著護衛,「你們並不知道我會回來,格雷家的護衛,會讓一個不速之客跑到一劍就能把你們全殺光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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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禮炮沒錯。」在宅邸內聽到動靜過來查看的管家為護衛們緩頰,然後為女人遞上一條毛巾,「大家都很期待摩根大小姐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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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空。」摩根沒有接過毛巾,被雨淋濕,鞋子上都是泥巴的她直接走進宅邸,雨水滴在白天僕人們仔細擦過,擦得像是鏡子一樣的地板,摩根的腳印更是清晰可見地印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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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管家看到摩根打算直接闖入宴會廳,慌張地跟了上去,「現在老爺在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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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不然我回來幹嘛。」摩根邊走邊說,絲毫沒有為管家停下腳步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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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管家著急地擋在摩根面前,但摩根卻一把將他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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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這樣……」攙扶管家的女僕委屈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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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僕們也一擁而上,擋在摩根面前,絕對不能讓摩根以現在的樣子闖入亞瑟的生日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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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意義,摩根一推,五、六個比她高大的男人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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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至少先換件衣服……」女僕長提出了折衷方案,不然摩根身上那一件被雨水淋溼,沾染大量風沙的衣服,以及胸甲、護手等裝備,絕對會給今天的賓客震撼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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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摩根還是無視一切意見,她走到宴會廳門口,雙手靠在門上,女僕長做最後的掙扎,她大吼:「您這樣老爺會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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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皺起眉頭,顯然是在要不要讓父親生氣這件事情上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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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猶豫太久,下一秒,摩根就一把推開宴會廳的大門,響聲吸引了所有賓客和格雷家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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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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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的闖入,讓原本暖場好的宴會廳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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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德華看見摩根的時候,臉上先是出現喜悅,但很快嘴角就被壓了下去,他刻意側過臉,迴避摩根的視線,在轉頭的同時,眼睛又不經意的在亞瑟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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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無法放下對亞瑟的嫉妒,摩根表現出來的差別待遇加強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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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安則直接面帶笑容,他期待地看著媽媽,想要離座去迎接姊姊,克拉莉絲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但他們的母親卻沒有回應弟妹的期待,而是頭疼地壓著太陽穴,然後面帶責難地看著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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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里克面對無禮的女兒,反而臉上帶著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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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喝斥,也沒有趕走摩根。光是如此,摩根就知道父親並不反對自己的行為,她大步走進宴會廳中,摩根的師傅之一,叔父戈德溫一臉見怪不怪的喝著酒,哈洛市長以及學院的教授們,則不知所措地看著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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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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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亞瑟進入攻擊範圍後,摩根就一把將亞瑟整個人抱起來。冰冷又潮濕的盔甲貼在亞瑟的臉上,全家力氣最大的雙臂緊緊地抱住亞瑟,不只讓亞瑟無法掙扎,甚至無法呼吸。摩根身上的泥巴沾到亞瑟新作的衣服上,負責幫亞瑟治裝的瑟莉差點氣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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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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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點,不然就要變忌日了。」亞瑟用最後一絲空氣吶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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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摩根這才注意到亞瑟的臉脹得發紅,她趕緊鬆開亞瑟,得到自由的亞瑟虛脫的坐在椅子上,摩根這時才仔細地看著亞瑟全身,她將亞瑟剛才被自己弄亂的頭髮重新整理好,感慨地說:「你長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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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姊姊離家很久了。」亞瑟說話的時候,感覺到愛德華投射過來的毒辣的視線,他現在開始擔心自己會比路西安更早被愛德華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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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可是忙完騎士團的事情,就立刻趕過來了喔,馬都快累死了呢。」摩根語氣中甚至帶著自豪,而亞瑟想到那匹摩根加入騎士團後就忠心耿耿的良駒居然差點為了自己的生日宴會而死,在內心對牠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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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摩根正全神貫注地與亞瑟說話,管家指揮著僕人,將摩根身上的盔甲脫下,顧著和亞瑟說話的摩根沒注意到僕人的動作,甚至沒注意到他們將一條毛巾披在自己的身上。那條毛巾就像摩根一開始穿著披肩似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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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來坐好。」亞德里克拍著愛莉諾身旁的椅子,這張椅子在摩根回來之後,管家出去迎接之前,就先派人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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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摩根乖巧的低頭,順從的坐在母親身旁,彷彿剛才無禮的行為全都是為了早點見到亞瑟的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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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繼續宴會,感謝大家出席,我們開始用餐吧。」在亞德里克一聲令下,僕人們開始端上今天的菜餚。菜色皆出自格雷家專聘名廚之手,其水準足以媲美各國王室御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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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這次會回來多久?」用餐的時候,克拉莉絲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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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就回去,我還有事情沒忙完呢。」摩根回答的時候,朝愛德華看了一眼,愛德華卻低頭吃著自己的飯,看都沒看她,「我也想待久一點,但想不到什麼除了亞瑟之外,比騎士團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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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的語氣,冰冷得像在詛咒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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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每次都偏心。」克拉莉絲嘟起嘴,氣呼呼地看著亞瑟。「不要一直霸佔著姊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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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還不如叫她不要霸佔我。」亞瑟揉著手臂,剛才跟摩根的盔甲緊密接觸的地方現在還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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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希望姊姊能多待幾天。」路西安那雙像天使般清澈的雙眼看著摩根,「我也想跟姊姊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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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知道了。」摩根苦惱地揉了揉眉心 ,「我盡量留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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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姊姊今天要跟我睡嗎?」克拉莉絲期待的問,她的雙眼甚至閃出光芒,「畢竟姊姊的房間平常沒有整理呢,現在要空出來,很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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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聽到可以和摩根一起過夜,路西安含著手指,羨慕地看著克拉莉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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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反而露出別有深意的淺笑,然後看著一直不說話的愛德華,果不其然,他連這個話題都不想涉入,或者說,這就是愛德華最害怕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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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瑟要跟我一起睡嗎?我們很久沒睡一張床了吧?」摩根話鋒一轉,期待地問亞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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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不要,妳知道妳睡相有多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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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瑟一句話的攻勢下,這個話題馬上就結束了,至於摩根睡哪,優秀的格雷家僕人是不會讓主人煩惱的,在好幾天之前,他們就將摩根的房間打理好,一切都和摩根離家那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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