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緣之上 - 蝴蝶糖人

早晨，三個女子陸續醒來。

林家小姐推開房門下樓。她頭髮隨意挽著，衣裳也有些皺，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倦意，眼下有淡淡的青痕。可即便如此，她往那兒一站，腰背自然挺直，走路的姿態端方，舉止間自有一種大家閨秀的氣度。

她看見時文坐在桌旁，快步走過去，深深鞠了一躬：「謝謝公子救了武康叔！」

時文抬眼看去。眼前的姑娘面容清秀，雖算不上驚艷，但勝在耐看，眉眼間帶著幾分大家閨秀的溫婉。只是這兩日折騰下來，臉色略顯憔悴。

「只是恰好遇見罷了。」

「那也是公子所救。」她抬起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很認真，「小女子是林家長女 ── 林婉如。到了鎮嶽城，林家定會報答公子一行人。」

時文微微點頭：「你們的情況，我已從你家臣那聽說了。之後我們會和你們短暫同行。」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臉上，又道：「林小姐這兩日也累了，先去歇息吧，不急。」

林婉如一愣，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觸到眼下的青痕，頓時明白了什麼。她臉上微微泛紅，低頭應了一聲，匆匆轉身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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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王天陽去找安叔敘舊。楊武康也起身告辭，說是要去準備路上用的東西，便獨自出了門。

大堂只剩下時文四人。

時文看向采兒。昨天輸了氣之後，她的臉色好了不少。時文看她狀態不錯，便開口道：「采兒，想不想去鎮上走走？」

采兒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連連點頭，又有些不敢相信地小聲問：「真的可以嗎？」

時文點點頭。

自從她病後，就很少有機會接觸外面了。武館的院子、馬車的車廂、客棧的房間── 她的世界被縮得越來越小。時文看在眼裡，心裡不是滋味。難得她精神好，便想帶她出去透透氣。

陳凝香本想跟著一起去，但轉念一想，難得有閒暇，不如花點時間研究時文給她的經脈圖。

她送時文和采兒到門口，彎下腰替采兒理了理衣領，又把她鬢邊的碎髮攏到耳後，動作輕柔自然。采兒乖乖站著讓她整理，等她弄好了，便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凝香也笑著揮了揮手，目送他們出門。

林婉如站在一旁，看著時文牽著采兒的手往外走，忍不住向凝香問道：「姐姐，他們關係很好呢。」

凝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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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鎮不大，時文和采兒沒走多遠便到了主街。

街上開著不少鋪子，賣糧食的、賣布匹的、賣雜貨的，甚麼都有。路上行人不多，時文牽著采兒的手，慢慢地逛。

采兒走在時文身邊，小手緊緊攥著他的大手，像是怕走丟似的。可她一雙眼睛卻忙得很，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便停下腳步，她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麼多攤子。時文也不催，就這麼陪著她。

經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時，采兒停下了腳步。

她盯著那隻蝴蝶形狀的糖人看了好一會兒，眼睛亮亮的，卻沒開口要。

時文蹲下來：「想要哪個？」

采兒下意識指了指那隻蝴蝶，又縮回手，小聲說：「沒有，采兒沒有想吃。」

時文沒說話，掏出銅板遞給攤主：「老闆，勞煩要那個蝴蝶，然後再幫我做一個。」

「好嘞，小兄弟，你要什麼圖案？」

時文看向采兒：「采兒，叔叔會幫你畫出想要的圖案，你想要什麼？」

采兒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我想要一個蝴蝶！哥哥一個，我一個，一模一樣的！」

「哈哈，好，叔叔這就幫小妹妹做一對蝴蝶。小妹妹真懂事啊！」

采兒被誇得有些害羞，卻還是笑著應了。

攤主手腳麻利，不一會兒便把兩個蝴蝶糖人遞過來。時文接過，先把一個蝴蝶放進采兒手裡。

采兒捧著糖人，抬頭看著時文，開心地笑了。她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得瞇起了眼睛：「哥哥，好吃。」

時文沒說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把另一個蝴蝶放進嘴裏。「確實，好吃。」

兩人又逛了一會兒，買了些糕點和肉包子 ── 想著帶回去給凝香他們嘗嘗。經過一個首飾攤時，時文停下腳步，挑了一支素淨的髮簪。采兒歪頭看了看，小聲問：「是給凝香姐姐的嗎？」

時文點點頭，采兒便笑了：「她一定會喜歡的。」

逛了許久，采兒走累了，腳步越來越慢。時文蹲下來，讓她趴在背上。

采兒一手摟著時文的脖子，一手舉著糖人，小聲說：「哥哥，今天真開心。」甜軟的聲音裡滿是笑意。

時文沒說話，只是把她往上託了託，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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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時，王天陽還沒回來，楊武康也不在。凝香在房裡對著經脈圖寫寫畫畫，聽到動靜出來看了一眼。林婉如坐在大堂裡，見時文背著采兒進門，起身倒了杯茶遞過去。

采兒從時文背上滑下來，乖乖叫了聲「婉如姐姐」，便跑去找凝香了。

林婉如看著她的背影，輕聲說：「她看起來很開心。」

時文接過茶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時公子醫術高明，又這般照顧妹妹。」林婉如又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時文沒接話，只是看著采兒跑遠的方向，目光柔和了幾分。

不一會兒，采兒拉著凝香下了樓。時文已經把買回來的糕點擺上桌，而林婉如則在旁邊細細品嘗糕點。

時文見到凝香，從懷裡取出那支髮簪，遞給她。

凝香接過來，低頭看了看，抬頭看向時文，眼裡帶著笑意。她輕輕點了點頭，把髮簪別在髮間，朝時文比了個手勢。

采兒在一旁拍手：「凝香姐姐好看！」

凝香笑了笑，伸手捏了捏采兒的臉。

這一天，平平淡淡。時文起初有些不適應，總覺得該做些什麼，但看著采兒開心的模樣，便也由著自己放鬆下來。這樣放鬆的日子，倒也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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