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文一行人在前往鎮獄城的路途中,時文除了幫助凝香師姐打點日常、將空閒時光用來陪伴采兒,其餘時間幾乎都在修煉。
采兒醒著時,常常靜靜地在一旁,滿眼崇敬地看著時文練功,不敢出聲打擾。而時文練完功後,便會去逗弄采兒,惹得她咯咯直笑。
凝香則會在時文空閒時向他請教「看」的技巧。
她在陳老身邊多年,雖積累了豐富的藥學知識,也掌握了不同醫治手法。但陳老始終將她當作醫師助手,而非作為醫師培養。因此,「看」這門功夫,她始終沒有機會學。
但凝香想追隨陳老的步伐,她想和陳老一樣,成為真正的醫師。
時文也看出來了,他隱約猜測到陳老或是對凝香個人情況的考量。但自己這個師姐的堅持與努力,他看在眼裡。他也覺得,自己這個師姐有這個能力。於是每當凝香師姐來問時,他便放下手邊的事,耐心地一點一點教她 ── 從氣的運轉,到「看」時對氣的操控,再到如何分辨經脈中細微的阻滯,他把自己的經驗慢慢傳授給凝香師姐。
在趕路時,時文會在馬車上打坐運氣,也會反覆演練瞬風劍式的附氣過程 ── 瞬風劍式的劍招看似簡單,但三式中每一式對於氣的運用卻各不相同,要在實戰中隨心切換並不容易。他便一次又一次地嘗試加快節奏,鍛煉氣在劍身上的轉換速度,希望能在實戰前做到念頭一動,劍上氣勁便能快速切換,三式的切換以及連招信手拈來。
而在傍晚紮營後,他便會練破風步。
經過幾天的訓練,他明白了瞬風劍法為何難以持久 ── 不只是劍身上需要氣的附着,破風步更是要將氣瞬間灌入雙腿,藉著釋出所產生的反推力,爆發出那一步的衝刺。這步法不求纏鬥,只求一瞬間拉近距離,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貼身、出劍,力求一擊結束。
動作練熟後,他便開始與王天陽對練。
起初,他撐不過三息便敗下陣來。王天陽的劍總能從他意想不到的角度刺來,明明看似同樣的招式,在他手裡卻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一次又一次對練。
漸漸地,時文開始能跟上對方的節奏 ── 從被壓著打,到偶爾能擋下一劍,再到抓住轉瞬即逝的空檔反擊。
到了後來,他甚至能和王天陽有來有回,進行短暫的纏鬥,這對時文而言,是實實在在的進步。不過他也清楚,王天陽必然放了水。若前輩真要取他性命,自己恐怕撐不過幾招 ── 這就是江湖高手的實力。這點進步遠遠不夠,他需要變得更強。
而王天陽面上不顯,心下卻有些驚訝。不過數天,時文便已能將破風步和劍招運用自如,甚至隱約領悟到其中精髓。有幾次,時文的進攻角度刁鑽,連他都差點反應不過來。
這份努力,這份天賦,王天陽看在眼裡,暗自讚嘆。
但王天陽也知道,這依然不夠。
瞬風劍法本質是殺人劍。現在這套劍法雖被修整過,可以用來與人短暫過招,但其核心依然沒變 ── 在最短時間內找出敵人的破綻,一擊制敵。而這些,只能在真正的實戰裡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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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王天陽看了看天色,對眾人道:「再趕路四五天,就到鎮獄城了。天黑前先到不遠的青石鎮歇腳。」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突然衝到馬車前,張開雙臂攔住去路。
王天陽連忙勒住韁繩,馬匹嘶鳴著停下。他看向來人,是一個姑娘。年紀比時文稍長,臉上滿是驚慌與疲憊,衣角沾著泥污,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小姑娘,怎麼了?」
「求你們救救武康叔!」姑娘聲音發顫,眼眶已經紅透。
馬車簾子掀開,凝香探出頭來。時文聽到動靜下車,正要開口詢問,那姑娘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時文的手腕就往林子裡拖 ── 也沒拖多遠,只有幾步的距離。在一棵樹下,躺著一個昏迷的中年男子。
男子四十來歲,滿身刀傷,血跡已經發黑,臉色白得嚇人。
姑娘抓著時文的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救救武康叔……求你們…他流了好多血……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時文蹲下看了一眼男子的狀況,心便往下沉了沉 ── 傷勢很重,但還來得及,得趕快進行手術。
他轉身跑回馬車:「凝香師姐,醫包。」
凝香二話不說把醫包遞給他,自己也跟著下了車。
時文打開醫包,取出工具,在那男子身邊蹲下。王天陽跟過來想問情況,見時文已經開始動手,便沒出聲 ── 只是把仍愣在原地的姑娘帶到馬車旁,讓她靠著車輪坐下。然後他退開幾步,守在旁邊,目光不時掃向四周的林子。
時文在脫下男子的外衣後,仔細觀察了一下男子的狀況。傷口比預想的要多,好在都不在要害。時文一邊清理、縫合,一邊用「看」查看男子體內的情況 ── 氣息雖然微弱,但並沒有氣息混亂的情況。
他手上的動作很穩,眉眼專注,彷彿外界一切都與他無關。
凝香在一旁幫著遞工具,偶爾遞上一塊乾淨的布。采兒不知何時醒了,趴在車窗邊,不敢出聲,只是緊張地望著。
不知過了多久,時文終於放下針,長出一口氣。
他又取出幾枚銀針,在男子身上幾處穴位施針,幫他打通體內滯留的氣,讓身體自行修復。以武者的體魄,幾個時辰就能醒。
他收起針,轉頭看向那姑娘:「他只是失血過多暈過去了,現在已經沒事了。過不了多久就會醒來。萬幸的是他身上的傷都不是致命傷,才能撐到現在。」
姑娘跑了過去低頭去看,發現男子身上的血果然止住了,蒼白的臉色似乎也增添了一點紅潤。
她張了張嘴,想對時文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緊繃了一天的身體終於鬆下來,她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往後一倒…
時文及時伸手扶住她。
她睡過去了。臉上還掛著淚痕,眉頭卻舒展了些。
時文看向王天陽。
王天陽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不可能把這兩個人扔在林子裡。何況這裡很可能不安全。
時文把姑娘輕輕抱上馬車,又折返回去,將那個叫武康的中年男子也抱了上來。凝香師姐已經在車廂裡騰出位置,鋪好了毯子。
采兒小聲問:「哥哥,他們沒事吧?」
時文摸了摸采兒的頭:「他們沒事,睡一覺就好了。」
天色漸暗,林間寂靜。夜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輕響。
馬車重新上路,車輪滾動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清晰。時文坐在車轅上,回頭看了一眼車廂裡躺著的那兩個途人,又望向前方漸漸籠罩過來的黑暗。
雖然只是預感,但他隱約覺得,這一趟路,恐怕沒那麼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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