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 2002 年 5 月,因為五一長假,她決定回澳門幾天。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BWtMArech
見面前的那幾天,我緊張得差點想逃跑。雖然在電話裡聊了大半年,但我很擔心見面之後,她會發現我只是一個普通、甚至有些幼稚的中五生,我害怕她會討厭我。
但這一切憂慮,在見到她的頭五秒鐘便全數消散。
當她拉著行李箱走出碼頭閘口,看見僵硬地站在那裡的我也,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聲:「喂!阿威,你怎麼像見到鬼一樣呀?」
她那種開朗、完全沒有隔閡的性格,一瞬間將我心中的冰塊全數溶化。
那幾天,雖然我們都是澳門人,但我們竟然將自己當成遊客,重新「玩」了一次澳門。我們去十月初五街吃粥,去大三巴牌坊數行人,去每一個平時覺得普通極了的巷弄拍照。因為有她在,澳門的每一個角落,都變得如同電影畫面般閃閃發光。
直到她回上海前一天的黃昏。
我們爬上黑沙海灘旁邊的山頂看日落。那天的夕陽紅得極其淒美,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大家都沒有說話,因為我們心裡都明白,明天一早,這種實實在在的體溫,又要變回電話裡的沙沙聲。
我轉過頭,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我們四目相對,隨後發生了我們之間第一個吻——那個吻很甜,因為她就在我面前;卻也很苦,因為我知道分別即將來臨。那天晚上,在一種依依不捨的情緒下,我們交出了彼此的第一次。
「暑假……我去上海找妳。」事後,我抱著她,在她耳邊許下承諾。
她轉過身,幸福地緊緊擁抱我。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我要為這個承諾負起責任。
送走她後,我的生活從「辛苦」變成了「瘋狂」。
以前打一份工是為了交電話費,5 月之後,我開始打兩份工。一份維持通訊,另一份則是為了去上海的旅費。
我知道自己窮,買不起機票。我已經計劃好一條最艱辛但也最浪漫的路:先過關去廣州,再買一張最便宜的火車票。
21 小時。那是從廣州開往上海的火車車程。
我每天在工地與餐廳之間奔波,雖然累得想死,但只要想起 21 小時之後,在火車終點站會有她歪著頭對我微笑,我就覺得自己有無窮的力氣。2002 年的夏天,我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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