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三十七章：暗河的盡頭

從暗河回來後，陳默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

林靜每天把飯菜放在門口，敲三下門，然後離開。

第一天，飯菜沒動。

第二天，少了半碗白飯。

第三天，盤子空了，但門還是沒開。

第四天清晨，陳默推開門走出來。

他瘦了一圈，鬍子沒刮，眼神比之前更深。但他站在走廊上，看著窗外的陽光，深深吸了一口氣。

林靜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熱豆漿。

「早安。」她說。

陳默走過去，接過豆漿。

「謝謝。」

他們並肩站著，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陳默開口：「零消失之前，要我告訴你一句話。」

林靜看著他。

「他說，妳的熱可可很好喝。」

林靜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短暫，但很真實。

「走吧。」陳默放下豆漿：「該去指揮中心了。」

***********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在。

阿鬼的黑眼圈更深了，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手邊的棒棒糖已經堆成小山。雷昊靠在牆邊，難得沒有擦刀，只是靜靜站著。蘇半夏低頭寫著什麼？筆尖飛快移動。沈墨心坐在角落，沈靜言在她旁邊，手裡捧著一杯茶。

陳默走進來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抬起頭。

沒有人說話。

但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在說同一句話：你還好嗎？

陳默在會議桌邊坐下。

「零的事，我晚點再說。」他看向阿鬼：「先說暗河。那個地方，現在怎麼樣了？」

阿鬼回過神，飛快敲了幾下鍵盤。

「很奇怪。」他說：「從昨天開始，暗河的所有能量波動都消失了。不是減弱，是徹底消失，就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他調出監測數據，原本密密麻麻的波形圖，現在只剩一條筆直的橫線。

蘇半夏抬起頭。

「那九十九個複製品呢？」

阿鬼搖頭：「感應不到！要嘛是消失了！要嘛是進入了某種我們無法探測的狀態。」

沈靜言放下茶杯。

「她們解脫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歸冥用她們當陣法的核心，但他也把自己的一部分情感注入到她們體內。那種情感太強烈，反而讓她們有了微弱的意識，不是真正的活著，但也不是完全的虛無。」

她轉向眾人。

「零關掉陣法的時候，那些意識被釋放了。她們終於可以離開。」

陳默沉默了幾秒。

「零呢？」

沈靜言看著他。

「我不知道。」

這是她第一次說不知道。

會議室陷入沉默。

雷昊突然開口：「那個內鬼呢？」

陳默抬起頭。

老張的錄音，老張的警告！第零課裡有歸墟的人。

嚴明至今沒有解釋。

阿鬼調出那份名單：「所有有權限進入核心系統的人，我都查過了。登入記錄、操作時間、IP位置，全都對得上。只有一個問題？」

他頓了頓。

「老張死的那天晚上，操作他帳號的那個人，留下的痕跡的是我。」

陳默愣住。

阿鬼的臉色發白。

「但那天晚上我在指揮中心，和嚴明一起看監視器畫面。根本不可能去老張的辦公室。」

蘇半夏皺眉：「被偽造的？」

阿鬼點頭又搖頭。

「不是普通的偽造。那個人用了我真正的登入憑證，用了我真正的指紋，甚至用了我真正的瞳孔，就像複製了一個完整的我。」

他看向陳默，眼神驚恐。

「就像零複製了你一樣。」

會議室陷入死寂。

沈靜言的聲音打破沉默。

「歸冥不只創造了一個複製品。」

她走向阿鬼，仔細看著他的臉。

「你的左手受過模因污染，對吧？」

阿鬼點頭。

沈靜言閉上眼，感應了幾秒。

然後她睜開眼，臉色凝重。

「那個污染不是意外。是被刻意植入的。目的是在你的身體裡留下一個『錨點』，一個可以隨時複製你的通道。」

阿鬼後退一步。

「你是說，還有另一個我？」

沈靜言沒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

當天下午，陳默去找嚴明。

嚴明在他的辦公室裡，手裡端著那杯永無止境的保溫茶。他看起來比之前老了許多，頭髮裡的白絲更加明顯。

「你來了。」他說。

陳默在他對面坐下。

「你知道多少？」

嚴明沉默了幾秒。

「我知道老張懷疑我。我知道他留了錄音。我知道你們所有人都在猜，內鬼是不是我。」

他放下保溫杯。

「我也可以告訴你，不是我。」

陳默看著他。

「那我憑什麼相信？」

嚴明笑了。

那笑容苦澀而疲憊。

「你不需要相信我。」他說：「你需要相信你自己。」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檔案夾，推到陳默面前。

陳默打開。

裡面是一份名單。

第零課所有人的名單，包括嚴明自己，包括阿鬼，包括雷昊，包括林靜，包括陳默。

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一個日期。

「這是什麼？」

「歸墟的『收割計劃』。」嚴明說：「每個被他們盯上的人，都會被標註一個日期，那是他們準備『收割』的日子。」

陳默翻著名單，心跳越來越快。

林靜的日期，是三個月前。

阿鬼的日期，是兩週前。

他自己的日期~

是空白。

「為什麼我是空白？」

嚴明看著他。

「因為你不是被收割的對象。你是被選中的對象。」

他指向名單最上方。

那裡只有一個名字：零。

「從一開始，歸冥要的就是他。你只是容器，用來培育他的容器。」

陳默握緊名單。

「零知道嗎？」

嚴明搖頭。

「他不知道。他以為自己是意外產物，以為自己是自由的。但實際上，從他被創造出來的那一刻起，他的命運就決定了，成為歸冥的繼承者。」

他頓了頓。

「他選擇犧牲自己，可能不是真正的選擇。可能是歸冥寫進他程式裡的最後一道指令。」

陳默站起來。

「我不相信。」

嚴明看著他。

「你不相信什麼？」

陳默走向門口。

「我不相信零的選擇是假的。」

他回頭看向嚴明。

「他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做自己的選擇。我相信他。」

他推開門，走進走廊。

身後，嚴明的聲音傳來：「你會後悔的。」

陳默沒有回頭。

************

晚上，陳默一個人坐在屋頂上。

城市的燈火在腳下閃爍，和零消失前那晚一模一樣。

林靜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嚴明跟你說了什麼？」

陳默沉默了幾秒。

「他說零的選擇可能是假的。可能是歸冥寫進去的程式。」

林靜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開口。

「你信嗎？」

陳默看著遠方的燈火。

「我不知道。」

林靜輕輕靠在他肩上。

「我記得零說的最後一句話。」

陳默沒有動。

「他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做自己的選擇』。」

林靜的聲音很輕。

「那不是程式。那是心。」

陳默閉上眼。

眼淚終於流下來。

************

三天後，阿鬼失蹤了。

他的工作站還開著，螢幕上是最後一段監視器畫面。

畫面中，阿鬼坐在椅子上，正在操作電腦。

然後，另一個人走進來。

那個人長得和阿鬼一模一樣——同樣的亂髮，同樣的黑眼圈，同樣的工裝背心。

他走到阿鬼身後，伸出手。

阿鬼轉過頭，看見那張和自己一樣的臉，愣住。

然後畫面一閃，兩人同時消失。

陳默盯著那段畫面，久久沒有說話。

沈靜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另一個阿鬼，來帶走他了。」

陳默轉身。

「我們能救他嗎？」

沈靜言沉默了幾秒。

「暗河的盡頭，還有一扇門。」

陳默心頭一震。

「什麼門？」

「歸冥留下的最後一道封印。」沈靜言說：「那裡面，藏著所有複製品的源頭。」

她看向窗外。

「如果你想去，我帶路。」

陳默沒有猶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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