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三十一章：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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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暗河那一夜，已經過去了七天。

城市的運轉恢復正常。那些曾經頻繁發生的異常案件，像從沒出現過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新聞不再報導離奇死亡，網路不再流傳詭異直播，就連那些總是神出鬼沒的都市傳說，也突然失去了蹤影。

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人不安。

陳默站在指揮中心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的城市。車流穿梭，人群往來，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生活，沒有人知道七天前，這個城市差點變成一個巨大的祭壇。

「你在想什麼？」

林靜走過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這次不是警局那種焦糊味的，而是阿鬼從外面買回來的拿鐵。

陳默接過一杯：「想接下來怎麼辦。」

林靜在他旁邊站定，也望向窗外。

「嚴明說，上級對這次的結果很滿意。」

「上級。」陳默重複這個詞，語氣平淡：「哪個上級？」

林靜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

第零課的上級，從來不是什麼具體的人。是一個委員會，由各個部門的代表組成。他們不露面，不留名，只在需要的時候透過嚴明傳達指令。

陳默轉向她：「你見過他們嗎？」

林靜搖頭。

「沒有人見過！連嚴明都沒有！」

陳默沉默了幾秒。

老張那封信裡說的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第零課的人。因為他們之中，有『歸墟』的人。」

如果內鬼不是嚴明，那會是誰？

如果內鬼是比嚴明更高層的人？

他不敢往下想。

************

阿鬼的尖叫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我操！」

陳默和林靜同時轉頭，看見阿鬼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著螢幕，臉色慘白。

「怎麼了？」

「你們自己來看。」

他們走到阿鬼身後，看向那台主螢幕。

上面顯示的是一個普通的網頁，某個新聞網站的即時報導。

頭條新聞寫著：

「舊城區廢棄水廠驚見大型地下空間，疑似日據時期軍事設施」

陳默心頭一凜。

他點開新聞，裡面有幾張照片，水廠內部，那條通往暗河的樓梯，甚至還有那個巨大的溶洞。

照片拍得很清晰。

清晰到可以看見水池邊緣殘留的黑色痕跡。

「這是誰拍的？」林靜問。

阿鬼調出網站的記者署名。

「沈墨心。」

陳默愣住。

沈墨心？

她為什麼要把暗河曝光？

手機在這時響起。

正是沈墨心。

陳默接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她急促的聲音：「不要問？來找我！老地方。」

通話結束。

陳默看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怎麼了？」林靜問。

「她約我見面。」陳默收起手機：「老地方。」

林靜點頭：「我跟你去。」

************

老地方，是他們第一次正式見面的地方，就是那棟廢棄的電視台。

陳默和林靜抵達時，沈墨心已經在等了。

她站在電視台門口，手裡握著手機，臉色平靜得不像一個剛捅出大新聞的人。

「你來了。」她說。

陳默走近：「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墨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遞給他一支隨身碟。

「這是什麼？」

「我查到的東西。」她說：「關於那個內鬼。」

陳默心頭一震。

沈墨心繼續說：「歸冥消失後，我一直在想？他憑什麼對第零課的動向瞭如指掌？憑什麼每次我們行動，他們都能提前設好陷阱？」

她看向陳默。

「因為有人通風報信。而且那個人，就在第零課。」

陳默握緊隨身碟。

「是誰？」

沈墨心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找到了一個規律，每次我們行動之前，都會有一封郵件從一個匿名信箱發出，通知『歸墟』核心成員撤離或準備。」

她指向隨身碟。

「那些郵件的時間、內容、發送方式，都在裡面。阿鬼應該能查到源頭。」

陳默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要把暗河曝光？」

沈墨心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

「因為我要逼他現身。」

她指向新聞報導。

「這個新聞一出，上級一定會震怒。他們會派人來調查，會調檔案，會問問題？而那個內鬼，一定會趁這個機會，銷毀對他不利的證據。」

她看著陳默。

「你只需要在那裡等。」

************

回到指揮中心時，阿鬼已經在分析那支隨身碟的資料。

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郵件的發送方式很特殊。」他說：「不是透過正常的網路，而是透過一個內部系統，第零課自己的通訊系統。」

陳默心頭一凜。

「意思是，發送這些郵件的人，有權限進入我們的系統？」

阿鬼點頭。

「而且權限不低！」

他調出一份名單。

「這是所有有權限進入核心系統的人。」

名單上只有五個人：

嚴明、阿鬼自己。

另外兩個陳默沒見過的名字。

以及...陳默。

陳默愣住。

「我？」

阿鬼點頭。

「你是老張的繼任者。老張死後，他的權限轉移給你了。」

陳默盯著那個名字，腦子裡一片混亂。

他從未用過那個權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那個權限。

但如果他沒用？老張也沒用？

那這些郵件，是誰發的？

林靜突然開口：「老張死前，有沒有人動過他的帳號？」

阿鬼調出登入記錄。

「有。」

他放大那一筆記錄。

時間：老張死亡當天，凌晨兩點。

地點：老張的辦公室。

操作者：未知。

但監視器畫面顯示。

那個時間點，老張的辦公室裡，只有一個人。

老張自己。

陳默的心跳停了半拍。

「你是說，是老張自己發的？」

阿鬼搖頭。

「不！是老張的帳號發的！但操作的人...」

他放大另一個畫面。

那是老張辦公室的監視器畫面。

畫面中，老張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擊。

但他的表情不對。

那不是老張的表情。

那是某種空洞的、被控制的、不屬於他的表情。

「他被操控了。」林靜的聲音發顫：「在死之前，他就被操控了。」

陳默握緊拳頭。

老張不只是被規則污染殺死的。

他是被當作工具，用來保護那個真正的內鬼。

而那個內鬼，還在他們中間。

************

當天晚上，陳默獨自坐在老張的辦公桌前。

那盆多肉植物已經被收進盒子裡，但桌上還留著它的痕跡，一個淺淺的圓形印記。

他伸手撫摸那個印記。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個微小的突起。

他低下頭，仔細觀察那張桌面。

桌面看起來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木頭材質。但那個突起的位置，正好在印記的正中央。

他輕輕按下去。一聲輕響。

桌面彈開一個隱藏的夾層。

夾層裡，放著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陳默的心跳加速。

他拿起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老張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小陳，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代表我已經死了。」

「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那個內鬼，不是別人。」

「是你自己。」

陳默愣住。

錄音繼續：「不是你本人。是你的『另一個版本』。一個被歸冥創造出來的、和你一模一樣的存在。他取代了你的位置，在你不知道的時候，用你的權限發送那些郵件。」

「他是怎麼來的？什麼時候來的？我不知道。但我查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我查出真相的那天晚上，他發現了。」

錄音裡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然後是老張急促的喘息：「他來了。我得走了。」

「小陳！」

「小心你自己！」

錄音結束。

陳默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老張的話在他腦海中不斷迴盪：「那個內鬼，是你自己。」

「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存在！」

「小心你自己！」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的玻璃窗。

窗戶上，映出他的倒影。

那個倒影看著他，嘴角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陳默猛地站起來。

但那個倒影沒有動。

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笑容越來越深。

然後它開口了：「好久不見。」

聲音和他一模一樣。

「或者該說！」倒影笑了：「好久不見，另一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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