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二十八章：遺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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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心趕到醫院時，陳默還坐在後門的台階上。

手裡握著那張照片，眼睛盯著虛空中的某個點，一動不動。

她在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說的沒錯。」陳默終於開口，聲音沙啞：「那個名字，你知道是誰。」

沈墨心點頭。

「歸冥。」她輕聲說出那個名字，「道門史上最強大的叛徒，也是最悲劇的天才。」

陳默轉頭看她。

沈墨心的表情很平靜，但陳默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他是我師父的師父。」她說：「也就是我的師祖。」

陳默愣了愣。

「歸墟的『歸』，就是從他來的？」

沈墨心點頭。

「歸冥是他入道門時的法號。那時候，他是道門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二十歲精通所有經典，二十五歲自創三門新法術，三十歲被尊為『道門第一人』。」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

「但他太聰明了。聰明到不滿足於道門的傳承，開始研究禁術，那些被歷代祖師封印、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東西。」

陳默想起暗河中那個黑色的石碑，想起那些詭異的符文。

「他研究的是什麼？」

「靈魂。」沈墨心說：「他認為，人的靈魂可以脫離身體而存在，甚至可以永恆。」

她轉向陳默，眼神銳利。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陳默沉默了幾秒：「永生！」

「對！永生！」沈墨心苦笑：「道門追求的是超脫輪迴，不是永生。但他想要的是永生，永遠活著，永遠年輕，永遠強大。」

她深吸一口氣。

「道門發現他在研究禁術時，已經太晚了。他逃出道門，帶走了最核心的幾本典籍，還有...」

她停住。

陳默追問：「還有什麼？」

沈墨心看著他，眼神複雜。

「還有一個人。他最疼愛的徒弟，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陳默心頭一震。

「那個徒弟！是你師父？」

沈墨心搖頭。

「是我師父的師兄。也就是我的師伯。」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

「歸冥逃出道門後，師伯追了上去。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三天後，師伯回來了，帶著歸冥的遺物，和一封信。」

「信上說什麼？」

「說他已經清理門戶，歸冥已死。從此以後，這個名字不許再提。」沈墨心抬起頭：「道門遵守了這個約定。一百多年來，沒有人再提過歸冥這個名字。」

陳默沉默了幾秒。

「你相信他真的死了嗎？」

沈墨心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他們都知道。

如果歸冥真的死了，就不會有歸墟。

如果歸冥真的死了，就不會有那個覆蓋全城的陣法。

如果歸冥真的死了，就不會有暗河中那塊黑色的石碑。

他還活著。

在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活著。

************

回到第零課時，所有人都已經在等他們。

阿鬼把最新的資料投影在牆上。

「歸冥，道門記載生於清咸豐年間，光緒二十三年叛出道門，同年被清理門戶。」他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這是道門留下的唯一的畫像。」

畫像上是一個年輕的道士，眉清目秀，眼神深邃。他站在山門前，手裡握著一把拂塵，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溫和。

但陳默看著那張臉，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因為他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暗河中那個黑色石碑的影子。

「他死的時候幾歲？」

「記載是四十三歲。」阿鬼說，「但如果他還活著？」

「他不可能還活著。」蘇半夏打斷他，聲音冷靜，「人類的壽命極限是一百二十歲左右。從光緒二十三年到現在，已經超過一百二十年。」

沈墨心搖頭。

「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永生的方法呢？」

蘇半夏沉默。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林靜突然開口：「他不一定需要活著。」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閉著眼，眉心輕蹙，像在感應什麼。

「那個石碑，那些符文、那些被當作錨點的人？」她睜開眼，眼神清澈得不像剛剛還在感應的人：「不是為了復活一個死人。是為了讓一個活著的人，變得更強大。」

陳默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林靜看向他，表情複雜。

「那個陣法的目的，不是打開通往暗面的門。是把暗面的力量，導入一個人的體內。」

她指向牆上歸冥的畫像。

「那個人，就是他。」

會議室陷入死寂。

阿鬼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住，蘇半夏的筆掉在地上，沈墨心的臉色變得蒼白。

陳默握緊拳頭。

一百多年的等待。

四十九個錨點。

無數條人命。

全都是為了讓一個人，變成......神。

「還有多久？」他問。

阿鬼回過神，飛快操作電腦。

「按照目前的進度，四十個錨點已經激活。剩下的九個...」

他停住，臉色變了。

「怎麼了？」

「剩下的九個，不是還沒激活。」阿鬼的聲音發顫，「是還沒有『成熟』。」

他放大其中一個紅點。

「這是林靜。」

陳默猛地站起來。

阿鬼繼續放大。

「這是沈墨心。」

又一個紅點。

「這是蘇半夏。」

第三個。

「這是雷昊。」

第四個。

「這是！」阿鬼看向陳默，眼神驚恐：「你。」

陳默愣住。

他看向螢幕上那個標註著自己名字的紅點。

「為什麼是我？」

沒有人能回答。

但林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像嘆息：

「因為你是最特別的。你的眼睛，能看見規則的眼睛，不是天生的。」

陳默轉向她。

她的眼神裡有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悲傷，而是某種-理解？

「你早就知道了？」陳默問。

林靜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感應到了，在你第一次用規則之眼的時候，你的身上，有和那個石碑一樣的氣息。」

陳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能看見規則的手。

那雙讓他與眾不同的手。

那雙...可能是歸冥給他的手。

************

當天晚上，陳默一個人坐在老張的辦公桌前。

那盆多肉植物終於死了，乾癟的葉片落了一桌。

他把它們一片一片撿起來，放在手心。

輕得像沒有重量。

「你在想什麼？」

林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默沒有回頭：「我在想，我到底是誰。」

林靜走到他旁邊，在他身邊坐下。

「你是陳默、一個刑警、老張的徒弟、我的搭檔。」

陳默看著她。

「如果那些都不是真的呢？」

林靜沉默了幾秒。

「你相信那些話？」

「我不知道該相信什麼。」

林靜輕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感應到了什麼嗎？」

陳默搖頭。

「孤獨。」她說：「非常深的孤獨。像一個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找不到出口。」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種孤獨，不是歸冥能給你的。是你自己的。」

陳默沒有說話。

林靜伸手，輕輕握住陳默的手。

「不管你的眼睛是怎麼來的，不管你是誰？你都是你。那個會在深夜看老張檔案的人，那個會衝進暗河救我的人，那個會為了真相不顧一切的人。」

林靜的手心溫熱。

「那些，是真的。」

陳默低頭看著那隻握住自己的手。

纖細，蒼白，指尖有薄繭。

但很溫暖。

「謝謝。」他說。

林靜笑了。

「不客氣。」

************

凌晨三點，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嚴明。

「來指揮中心。」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凝重：「有東西給你看。」

陳默和林靜趕到時，所有人都已經在了。

嚴明站在投影幕前，臉色灰敗。

投影幕上，是一個監視器畫面。

畫面上，一個身影站在第零課的大門外。

那個身影穿著黑色的長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

但他的手上，握著一塊石頭。

一塊和暗河中那塊石碑，一模一樣的石頭。

「這是什麼時候拍的？」陳默問。

「五分鐘前。」阿鬼的聲音發顫：「但外面？外面沒有人。」

陳默轉向監視器畫面。

那個身影依然站在那裡。

然後，他抬起頭。

兜帽下的臉，終於露了出來。

那張臉，和牆上歸冥的畫像，一模一樣。

一百多年過去，他沒有變老。

他對著鏡頭笑了。

那笑容，溫和得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然後他開口說話了。

聲音從每一個人的手機裡傳來，清晰得像在耳邊。

「好久不見，徒子徒孫們。」

沈墨心整個人僵住。

「我等這一天，等了一百二十三年。」

他的笑容更深了。

「現在，遊戲正式開始。」

畫面一閃，那個身影消失了。

只剩下那塊石頭，靜靜躺在地上。

陳默第一個衝出去。

大門外，空無一人。

只有那塊石頭，孤零零地躺在台階上。

石頭下面，壓著一張紙條。

陳默撿起來，看見上面寫著一行字：

「第四十一個錨點，我親自來取。三天後，暗河見。」

「歸冥」

陳默握緊那張紙條，抬頭望向黑暗的夜空。

三天！

他們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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