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三樓茶水間的那台超商同款的咖啡機,發出了求救的哀鳴聲,在它壞掉之前,勉強吐出半杯咖啡!連續值班三十六小時的陳默,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腦袋當機?居然跟咖啡機説:「辛苦了!我會幫你寫維修單的。」
這時,咖啡機居然又發出了跟之前一樣的哀鳴聲,這次連電源燈都滅了!陳默會心一笑,調侃著:「不會吧?通靈了?」
這杯咖啡散發著一股焦香味,想了想!還是喝吧?陳默拿起這半杯咖啡,一口給它栽下去,那味道真的好苦!所以他想了一個詞來形容自己:又悲(杯)又苦(咖啡苦)。正是他現在正在進行的人生寫照。
「默哥!不好了,老張出事了!」新人王曉匆忙的跑來找陳默。那剛畢業的菜鳥,自帶的緊張氛圍,讓陳默著實很震驚,由其是聽到老張出事了,而老張是他的搭檔!也是從他警校畢業後,一直帶他成長的人。
「什麼!知道什麼原因嗎?」陳默有點激動。
「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線索,但是鑑識科的人説,情況很詭異!」
兩人這時也討論不出什麼結果,決定先去案發現場,陳默在路上一直心情沈重,要不是那半杯咖啡免強撐著疲憊的身體,早就先洗洗睡了。
案發地點就是老張自己在外面租的宿舍裡,是一棟老舊公寓,沒有電梯!最高也就五樓,以陳默現在的狀態,扶著樓梯上一個樓層已經很勉強了,還好老張住二樓!陳默頑強的意志,一定要看看是什麼情形?
公寓二樓的走廊裡,瀰漫著一種不尋常的安靜,警方架起了那塑膠帶材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封鎖線外,有圍觀的左鄰右舍,有好奇的、有看熱鬧的,要不是有警員維持秩序,那塑膠帶,哪檔的住?
陳默出示證件,走到門前停頓了一下,深呼吸再吐氣,心想:人總要面對現實!鼓起勇氣推開那半虛掩的房門時,一股混合著血腥味和金屬氣味撲鼻而來,不久前喝的咖啡似乎被這氣味調動了起來,瞬間在肚子裡翻滾了起來。
還好沒吃什麽東西,要不然可能會破壞案發現場,仔細看看週圍,除了幾位鑑識科人員,還有兩位隊員,就他自己和張曉,讀者可能會問:隊長呢?隊長就是老張,本案的當事人!
老張躺在客廳的中間地板上,雙眼睜得大大的,臉上表情透著一種陳默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驚恐、也不是痛苦,像是一種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就像是科學家看到悖論時的驚訝與錯愕。
「門窗都是從房子內部反鎖的,門外的監視器影像顯示,最後進入房間的人就是張警官自己。」王曉翻著筆記本,聲音卻越來越小:「鑑識科初步判斷是-急性心肌梗塞。」
「怎麼可能?」陳默不敢置信的問王曉:「上週體檢報告不是剛下來,一切正常?」
王曉那委屈巴拉的表情:「我怎麼知道?這又不是我寫的報告,要去找鑑識科的人啊!」
陳默冷靜下來:「抱歉啊!回頭請你吃飯。」
「真的?」王曉問。
「你説呢?」
王曉:「...................」
陳默的目光,快速的掃過房間。在電視櫃上的那張全家福,相片裡的老張笑得合不攏嘴,沙發上隨意搭著他經常穿的那件有點歲月痕跡的棕色夾克,桌上還放著吃到一半的便當。一切都那麼的再日常不過,除了躺在地板上的主人,和他右手緊握的那個馬克杯。
看著地毯上潑灑的咖啡痕跡,一直延申到廚房流理台的方向,馬克杯卻在老張的另一隻手裡,這明顯的不合理?難道老張在倒地前,用咖啡攻擊什麽人?難道老張死後被移動過?但是鑑識科的人,説這是第一現場、心肌梗塞、沒有打鬥或破壞的痕跡,所以陳默就認為這樣更不合理了?這根本違反了物理法則!
「他昨天下班前,還說要教我他那個很厲害的炒米粉做法。」陳默突然開口,聲音哽咽沙啞。
王曉愣了一下,目光對著陳默:「什麼?」
「老張昨天還跟我説說,等到他女兒考上理想大學,就把年假一次請光光,然後帶全家去日本玩。」陳默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個馬克杯:「體檢報告顯示一切正常,他不可能是心肌梗塞,一定有其它原因?」
這絕不會是心肌梗塞,老張一定是被某種方法殺死的!或是某種力量?想到這裡,那疲備的感覺又對他襲來,腦袋裡嗡嗡嗡的叫,隱約聽到老張對他説:「不要太依賴邏輯,還有所謂的科學證據!當邏輯無法解釋所謂的證據,證據又不合邏輯怎麼辦?」
陳默感覺老張在拍他的肩,似乎在跟他道別:「有時候,真相就藏在那些不合邏輯的地方!有時候相信自己的直覺才是破案的關鍵。」,這下不只幻聽!還幻視?
「去他媽咪的直覺,老子只相信邏輯能解釋、眼睛能看到的東西。」陳默嘴裡雖然這樣説,但是他很清楚老張這件案子,活生生的打了他的臉。
陳默揉著疼痛的太陽穴,試圖讓自己的疲憊和疼痛緩和一點,這時王曉過來跟陳默報告説已經告一段落,準備收隊,陳默點個頭,表示知道了!並讓調查小組先回去處理後續,自己則留下來再找找,因為他不相信沒有一點蛛絲馬跡。
陳默辦案,一直有一個習慣,那就是躺在死者生前躺著的地方,一樣的姿勢和眼睛的角度,想看看死者生前到底看到了什麽,來找破案的契機。這習慣其實是看國外警匪連續劇學來的,沒想到會用得上。
但是這次,當他這麽做的時候!不知是幻覺?還是太累?
他眼前的世界瞬間變得不一樣了,眼前的畫面突然就像電視機切換頻道一樣!換了一個影像,眼前的畫面客廳變成被無數細密的、發著幽藍微光的絲線覆蓋,它們在空中交錯飛舞,就像個活物!最後排列組成某種無法理解的圖案。這些線條,像電路圖,又像某種古老的符籙或文字。
更可怕的是,某種力量讓陳默理解了這些線條代表的意義!他眼前的畫面又變成老張在生命最後一刻,以人類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硬生生把脫手的杯子拽回手中。
為什麼?他這樣問!
接著那些線條,匯聚成一道藍光,直沖陳默的意識,好像在告訴他這一切發生的原因!陳默有點頂不住,然後就徹底的不醒人事。
再次醒來,已經在病床上了!其時他是被冰水潑醒的,稍為回神過來,就破口大罵,可能連當代語言大師都無法理解的語言組合與創意,罵了一大串髒話!
駡完看著拿水盆的王曉,那眼神就好像在告訴他:最好有個説法!要不然你死定了!
王曉被陳默看得很不自在:「默哥,不關我事!」指著另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是他叫我這麽做的,説是可以叫醒你!」
「到底誰是你上司啊!」
「當然是默哥您....」
穿西裝的男人,很白目的遞來一張新的工作證,上面只有一個燙金的數字-0,還有陳默的名字,陳默有點懵!表示自己是警察也沒考慮換工作!
穿西裝的男人:「陳警官,關於張警官的死,還有你今看到的那些東西,都証明你適合來我的部門?」男人的聲音平靜得令人發毛:「我想要和你談談。」西裝中年男子,那詭譎、自信又欠揍的眼神!不希望陳默拒覺他的邀請。
陳默早就聽老張説過,我們警局裡有一個專門辦理特殊案件的單位,該不會這就是吧?陳默茫茫然的眼神問王曉:「我是怎麽在這裡的?你們當時不是全都走了嗎?」
王曉轉頭看了一眼西裝中年男子,西裝中年男子表示同意的輕點著頭,王曉拿手機給陳默看,內容是:躺在老張過世時的位置,正上方的圖案,發著綠光,就是陳默看到的那個圖案,不一樣的是燈光忽明忽暗、四處火花蹦灑,就像連續劇裡,進到鬼屋的場景。
陳默抬起頭,他知道,他熟悉的那個世界,從這一刻起,已經徹底崩垮。他知道老張的死沒那麼簡單,不是這個世界的常理可以解釋的,這個想法自己都覺得荒謬,但卻在他的腦中瘋狂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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