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八章：空間的悖論

那些眼睛不是人類的眼睛。

它們大小不一，顏色各異，有的發著紅光，有的泛著幽藍，有的完全是純粹的黑暗。但它們都盯著同一個方向，陳默他們所在的位置。

「走！」陳默大喊。

三人轉身衝向廠房出口，但門在他們面前轟然關閉。

不是被推動，而是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合攏，鐵門發出刺耳的扭曲聲，邊緣開始融化，與牆壁融為一體。

「該死！」沈墨心手裡畫符，掌心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符咒，然後一掌拍在門上。門劇烈震動，但門沒有打開。

陳默轉頭望向那些畫。

藍色的規則軌跡從每一幅畫中湧出，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網絡。那個網絡的中心，是廠房深處那個甦醒的東西。

「它在控制這裡的空間規則。」陳默說，「我們被困住了。」

林靜突然指向牆角：「那裡！」

牆角有一扇小門，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那是整個空間中，唯一沒有被規則軌跡覆蓋的地方。

「那個門，是出口？」

陳默搖頭：「不，那是整個結構的弱點。它無法完全封閉，因為...」

他突然停住。

因為他看見了。

那些規則軌跡並不是從中心向外擴散，而是從四面八方流向中心。那個甦醒的東西，不是控制者，而是...

「它是被囚禁在這裡的。」陳默喃喃自語，「這些畫，是一個封印。」

沈墨心猛地轉頭：「什麼？」

「你師父畫中的話『離開這裡』。他不是在警告我們，而是在警告那個東西。」陳默指向黑暗中那些睜開的眼睛，「那些眼睛，是過去三十年被困在這裡的『作品』。他們在看著我們，但不是攻擊，而是...」

「求救。」林靜接過話，眼淚流下來，「他們在求救。」

黑暗中，那些眼睛開始移動。

不是向他們逼近，而是向兩旁散開，露出一條通道。

通往廠房深處的通道。

沈墨心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陳默攔住她：「你確定？」

「我師父在那裡。」她說，「三年了，我終於找到他。就算那是陷阱，我也要去。」

她走向通道，腳步堅定。

陳默和林靜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通道兩旁，那些「作品」靜靜站立。他們有的是人類的形態，有的是扭曲的影子，有的完全無法辨認。但他們都沒有攻擊，只是靜靜地看著三人走過，像某種無聲的送行。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空間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水晶球體。球體內部，無數細小的光芒在流動，像一個微縮的宇宙。

水晶球體下方，盤腿坐著一個人。

一個老人，穿著道袍，面容慈祥。

沈墨心的師父。

但他已經沒有呼吸了。

「師父！」沈墨心跪下來，顫抖地握住那隻冰涼的手。

就在這時，水晶球體突然發出耀眼的光芒。

一個聲音響起，蒼老而疲憊。

「墨心，你終於來了。」

沈墨心抬頭，看見水晶球體中浮現出師父的臉。

「師父！你！」

「我被困在這裡三年了。」那張臉苦笑，「這個水晶球，是一個『錨點』。它把我從現實中抽離，永遠固定在這裡，成為這個封印的核心。」

「為什麼？」

「因為那個東西！」那張臉轉向水晶球體內部那些流動的光芒，「它太強大了。三十年前，『歸墟』的人發現了它，想把它變成人造規則污染的源頭。但他們無法控制，只能用這種方法把它封印在這裡。而我們這些被帶來的人，就是封印的『鎖』。」

沈墨心握緊拳頭：「那我要怎麼救你？」

「救不了了。」那張臉平靜地說，「我的存在已經和這個封印融為一體。如果打破封印，那個東西就會釋放，到時候...」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但你可以做一件事。」那張臉繼續說，「找到『歸墟』的總部。找到他們製造這些污染的源頭。只有徹底摧毀那裡，這些封印才能真正解除。我們這些被困的人，才能真正解脫。

他看向陳默。

「年輕人，你的眼睛很特別。你能看見規則，對吧？」

陳默點頭。

「那就去找到規則的源頭。」那張臉說，「它在這個城市的某個地方，等待被發現。小心！他們也在找你。」

話音剛落，水晶球體的光芒突然熄滅。

沈墨心師父的臉消失了。

她跪在原地，淚流滿面。

陳默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

許久，沈墨心站起身，擦乾眼淚。

「走吧。」她說，「我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裡了。」

她轉向陳默和林靜，眼神堅定。

「我師父留下的線索，『歸墟』的總部，在城市的正下方。那裡有一扇門，通往所有規則污染的源頭。」

陳默看著她。

「你確定？」

沈墨心點頭。

「我確定。」

三人轉身離開。

身後，那些「作品」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眼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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