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事件調查課 01-殘聲迴嚮 - 第十章：異常的編碼

聲音落下的瞬間，走廊兩側的所有螢幕同時亮起。

不是普通的電視螢幕，而是各種尺寸、各種型號的顯示器，從古老的映像管電視到現代液晶螢幕，密密麻麻地嵌在牆壁上，組成一個詭異的矩陣。

每個螢幕上都播放著不同的畫面。

新聞播報員面無表情地念著稿子，連續劇主角重複著同樣的台詞，廣告裡的笑容僵在臉上，但所有的畫面，都在做同一件事。

盯著他們。

陳默感覺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它在用這些畫面觀察我們。」林靜的聲音發顫：「每一個畫面，都是一隻眼睛。」

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啟規則之眼。

那些漂浮的光點開始加速流動，像被驚擾的螢火蟲群。它們的運動不是隨機的，而是有某種規律，所有的光點，都在向同一個方向移動。

走廊盡頭，一扇緊閉的門。

「那邊。」陳默指向那扇門：「源頭在那裡。」

他們快步前進，兩側的螢幕隨著他們的移動而變化畫面，就像真的在追蹤他們。

林靜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色蒼白。

「它在讀取我們。」她說：「我們的恐懼！是它們的養料，它在吃...」

陳默抓住她的手腕，拉著她向前跑。

那扇門越來越近。

十公尺。

五公尺。

一公尺。

陳默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控制室，數十台老舊的監視器堆疊成牆。所有監視器的畫面都一樣，此刻的他們，站在控制室門口，被無數個角度同時拍攝。

控制室中央，有一台與眾不同的設備。

那是一台古老的影像編輯機，螢幕上播放著一個不斷重複的畫面。

一個女人，年輕漂亮，穿著三十年前的服裝，對著鏡頭微笑。

然後，她的笑容突然僵住。

畫面開始倒帶、快進、暫停、重播，像有人在瘋狂地操控遙控器。

「蘇蓉蓉。」林靜輕聲說。

陳默仔細看向那個畫面。

雖然模糊，雖然被反覆扭曲，但那確實是蘇蓉蓉的臉，和《窗邊》油畫中的背影屬於同一個人。

「她在這裡做什麼？」他問。

沒有人能回答。

但就在這時，編輯機的螢幕上突然浮現出一行字：

「找到編碼，就能找到我。」

然後，畫面消失了。

所有螢幕同時關閉，整個控制室陷入黑暗。

幾秒後，備用電源啟動，應急燈亮起。

一切恢復正常，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默和林靜對視一眼。兩人心裡可能都在想，不是斷電三十年了嗎？還有緊急電源？

「編碼？」他重複這個詞：「什麼編碼？」

林靜搖頭，但眼神若有所思。

「那些畫？那些規則軌跡？會不會都隱藏著某種編碼？」

陳默沉默了幾秒。

他突然想起老張留下的檔案，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中，曾經反覆出現過一串數字。

0-7-14-21-28。

那不是普通的數字。

那是某種規律。

某種密碼。

---

回到第零課時，天已經快亮了。

阿鬼聽完他們的描述，立刻調出老張的所有檔案。

「0-7-14-21-28。」他重複這串數字，在電腦上飛快運算，「這是，等差數列？間隔都是7。」

「7代表什麼？」陳默問。

阿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調出城市地圖。

「如果我把這些數字對應到經緯度。」他輸入數據，地圖上浮現出幾個光點：「0是原點，也就是舊城區的中心點。7、14、21、28，是以原點為中心，向外擴散的距離。」

他按下Enter鍵，那些光點連成一條線。一條從原點向外延伸的直線。

「這條線的終點是...」阿鬼放大地圖，臉色變了，「慈恩養生村。」

陳默心頭一凜。

那些看似毫無關聯的案子，老張的死，蘇蓉蓉的失蹤，沈墨心師父被困，廢棄工廠的封印，電視台的詭異畫面，全部被這串數字串聯在一起。而終點，是他們已經去過的地方。

「我們漏掉了什麼？」陳默說：「杜敬堯給我們的那張名片，不只是地址，還有別的含意。」

林靜突然開口：「他說過一句話『那個買畫的人給過我一張名片，我一直留著』。」

陳默猛地想起那個畫面。

杜敬堯昏迷前，手顫抖地指向書架最高層。

他拿到的檔案夾裡，確實有那張名片。

但當時太混亂，他沒有仔細檢查那個檔案夾的其他內容。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往外衝。

林靜追上去：「你要去哪裡？」

「醫院。杜敬堯的病房。」

「他還在昏迷！」

「那就把他叫醒。」

---

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杜敬堯靜靜躺在病床上。

他的臉色灰敗，呼吸微弱，身上插滿了管線。心電圖的聲響單調而規律，像某種倒數計時。

陳默站在床邊，手裡拿著那個檔案夾。

他翻到最後一頁，名片確實在那裡，但名片下面，還有一張發黃的紙條。

上面寫著幾行字，字跡顫抖，顯然是在極度恐懼中寫下的：

「他們來了。他們知道我見過她。他們說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會『被忘記』就像她一樣。我把證據藏在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如果你看到這張紙條，去慈恩養生村的地下室。那裡有所有的答案。」

落款是杜敬堯，日期是五年前他退休入住養生村的那一天。

陳默握緊紙條。

慈恩養生村的地下室。

他去看過杜敬堯的房間，去過書房，去過庭院——但從來沒有人提起地下室。

他轉向站在門口的林靜。

「走。」他說，「我們回養生村。」

林靜點頭，但她的眼神突然變得恍惚。

「陳默……」

「怎麼？」

「你聽見了嗎？」

陳默皺眉：「聽見什麼？」

林靜望向病房角落的陰影，聲音很輕。

「呼吸聲。不是杜敬堯的，是別人的。」

陳默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什麼都沒有。

但林靜的表情告訴他，那裡有東西。

「它在等我們。」她說，「等我們去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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