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番外系列 - 雲霓的日記-歸劍山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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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月下派回來後，我那把劍終究還是沒撐住。

其實早在後山那一戰時，劍身便已有裂痕，只是我一直不肯認。回到涵山那日，我將劍收入鞘中時，只聽「喀」地一聲，劍鋒竟自中間裂開半寸，像是硬撐許久的人，終於鬆了最後一口氣。

我蹲在房裡看了半天。

說不難過是假。畢竟那是我入門後第一把真正陪我闖蕩的兵器，雖不算什麼神兵利器，卻也陪我挨過不少打、丟過不少臉——當然，也砍過不少奇怪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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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想偷偷把它埋去後山，至少留點體面。

誰知第二日清晨，師父便靠在門邊，一手提著酒壺，一手敲了敲門框：「收拾東西。」

我當時還睡得迷迷糊糊：「去哪？」

她瞥了眼我放在桌上的斷劍，似笑非笑：「妳總不能往後拿根破劍跟人比武。」

我：「……」

「帶妳去取劍。」

我原以為是去鎮上鐵鋪隨便打一把，誰知六師兄聽見後，竟放下二胡，神情難得有些意外：「要去歸劍山莊？」

師父懶懶「嗯」了一聲，仰頭灌了口酒。

我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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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劍山莊。

江湖裡但凡習劍之人，幾乎無人不知。

傳聞山莊藏劍千柄，名劍無數，認主之劍甚至會自行擇主；也有人說，若機緣不夠，連門都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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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以為，此行只是我與師父二人。

說不上為什麼，心裡甚至還偷偷有些期待。

畢竟師父平日總是神出鬼沒，不是躺樹上喝酒，就是不知跑去哪裡偷懶，能單獨同行的機會實在不多。

若路上運氣好，說不定還能聽她講些江湖舊事。

雖然十句裡有三句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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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我想太多了。

出發當日，我背著包袱下山時，山門口已站了一排人。

我當場愣住。

……這是要去取劍，還是下山滅門？

大師兄文千山負手而立，神情一本正經。

「歸劍山莊名劍眾多，我去替妳看看是否適合。」說得冠冕堂皇，活像什麼江湖長輩替晚輩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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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師兄楚曦河抱著二胡站在一旁，神色倒是平靜，只淡淡道：「試試那把劍的水準。」

我忍不住看他一眼。

……你一個拉二胡的，到底要怎麼試劍？

十二師姐尹玥希倒是最誠實，一見我便湊過來，笑得眉眼彎彎。

「我想跟小師妹待一塊呀。」說完還順手捏了把我的臉。

十三師兄岳鼎曜則抱著胸，一副「我其實也沒很想來」的模樣，偏偏腳比誰都站得穩。

「咳，我是怕妳太弱，路上拖累大家。」他別過頭，「而且……總得有人幫忙背行李。」

我看了看他身後背得比我還大的包袱，不太想回答他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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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離譜的是師父。

她坐在石階上，一邊喝酒，一邊看戲似地笑。

見我滿臉震驚，竟還挑了挑眉。

「怎麼？」她懶洋洋道，「熱鬧點不好？」

我沉默半晌，突然覺得這趟旅程，大概不會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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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奇怪，明明只是去取把劍，偏偏硬生生走出了闖蕩江湖的氣勢。

當然，也可能只是因為人太多了。才下山不到半日，隊伍便已亂成一團。

事情起因於十三師兄岳鼎曜。

他一路上總說自己是來幫忙背行李的，偏偏又愛逞強，死活不肯承認累。直到翻過第三座山時，他臉色都白了，腳步卻還硬撐著穩。

我終於忍不住：「十三師兄，你要不要休息？」

他立刻挺直腰桿。

「笑話，我像是會累的人嗎？」話音剛落，人便被石頭絆得往前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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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大師兄眼疾手快提住後領，我猜他大概已經滾下山去了。

尹玥希笑道：「岳鼎曜，你臉都青了還裝！」

「誰裝了！」他耳根一紅，「我只是……沒站穩！」

楚曦河站在旁邊，低頭默默撥了下二胡弓弦，聲音聽著竟像在替人送終。

岳鼎曜：「六師兄，你是不是故意的？」

楚曦河神色無辜：「手滑。」

……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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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師父？師父一路最離譜。

別人走路，她騎馬；別人流汗，她喝酒。

甚至還不知道從哪弄來頂斗笠，悠悠晃晃坐在前頭，活像來踏青。

中午歇息時，我實在忍不住問：「師父，你那些東西都是什麼時候變出來的？」

她靠著樹幹，懶洋洋瞥我一眼：「偷的。」

我不知道該不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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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天色漸暗，終於望見山腳一座小鎮。

風吹來時，甚至還夾著飯香，我幾乎感動得想哭。

師父抬頭看了眼天色，總算發了善心：「今晚在這住店。」

此話一出，岳鼎曜差點當場跪下。

鎮口客棧不算大，木牌被風吹得微微作響，燈火倒還明亮。

店小二見我們一群人進門，眼睛都睜圓了。

「幾位客官，住店？」

師父隨手將酒壺往桌上一放：「兩間房。」

我愣了愣：兩間？我們明明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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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鼎曜立刻皺眉：「不妥！大大的不妥！」

然後下一刻，尹玥希便一把抱住我手臂：「我跟師父和小師妹一起！」

「可是可是……」

「我看你只是不想和大師兄一間房吧？」我吐槽道。

岳鼎曜愣了一下，好像是被我説透了心事「……反正就是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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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默默望向師父，希望她主持公道，結果她已經拿著酒上樓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別把店拆了，沒錢賠。」

……很好，果然不能對師父抱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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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後來發現江湖裡最可怕的，未必是妖獸，也可能只是住進一間便宜客棧。

事情發生在半夜。

我原已睡熟，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嗒、嗒、嗒。

像有人赤著腳，在走廊慢慢來回。

我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原以為是誰半夜起來喝水，誰知下一瞬：「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一聲慘叫震得整間客棧都醒了，我嚇得從床上滾下來。

旁邊尹玥希猛地坐起：「什麼東西？！」

那聲音我太熟了，是岳鼎曜，而且還是嚇到破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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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連外衣都來不及披，推門衝出去時，只見走廊燈火昏黃，十三師兄正縮在牆邊，臉白得像紙，手還抖個不停。

「鬼……有鬼……真的有鬼！」

我第一次見他怕成這樣，他平時那副「天下第一」的架勢碎得一乾二淨。

尹玥希立刻往前一步：「岳鼎曜，你半夜發什麼瘋？」

「真、真的！」他指著走廊盡頭，聲音都在飄，「白衣服！頭髮超長！剛剛飄過去了！」

「……飄？」我後背忽然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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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就在這時，樓上傳來木板輕響，嘎吱一聲，風從窗縫灌進來，燈籠微微晃了晃。

下一刻，一道白影竟真從轉角一閃而過。

我：「……」

尹玥希：「……」

然後我們兩個幾乎同時：「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接抱成一團。

我甚至不知道是我抱她還是她抱我，只知道我們一起摔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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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大師兄文千山終於出現。

他披著外袍，神色一如既往沉穩，眉頭緊皺：「大半夜吵什麼？」

語氣很穩，步伐也很穩。如果忽略他額角那根瘋狂跳動的青筋，還有……他死活不肯往走廊深處看這件事的話。

岳鼎曜幾乎要撲上去：「大師兄！真的有鬼！」

文千山沉默半晌。

「江湖之中，怪力亂神之事，不足為信。」話剛說完。

「嗚——」一陣幽幽聲音忽然從黑暗裡傳來，淒涼、空靈，像誰在夜裡哭。

文千山肩膀明顯僵了一瞬，我甚至看到他手指悄悄握緊了劍。

……大師兄你其實也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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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轉頭一看，楚曦河正坐在樓梯邊，懷裡抱著二胡。

剛剛那聲音——是他拉的。

他低垂著眼，神色平靜得像在修身養性：「清心曲，平心靜氣。」

岳鼎曜快崩潰了：「六師兄你不要現在拉這種東西！！更恐怖了！！！」

楚曦河頓了頓，竟真的換了首曲子，只是那曲子不知為何聽著更像送葬。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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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眾人亂成一團時，走廊盡頭忽然又出現一道白影。

長髮垂地，白衣飄飄，臉還白得不正常，她慢悠悠抬起手，幽幽開口：「還……我……命……來——」

岳鼎曜：「啊啊啊啊啊！！！」

尹玥希一把抱住我，我也死命抱回去。

大師兄面無表情，只是人已經默默退了一步、兩步、三步……然後他竟然給我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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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楚曦河忽然停下二胡，抬眼，語氣平靜：「師父。」

白影：「……」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那「鬼」一把扯下亂七八糟的假髮，滿臉遺憾。

「嘖，這麼快就被認出來。」

是笛羽。

我們：「……」

她甚至還化了妝，白得像紙的臉，紅得詭異的嘴，不知道從哪翻來一身白衣。

師父懶洋洋倚著柱子，嘆氣：「本來還想嚇久一點。」

楚曦河淡淡道：「師父妳身上的酒味太重，沒有阿飄會喝成這樣。」

笛羽：「……」

岳鼎曜當場炸了。

「師父——！！！」那聲音之淒厲，整間客棧都震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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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鬧鬼事件後，大家精神狀態都不太正常。

尤其是十三師兄岳鼎曜。

他嘴上死不承認自己怕鬼，卻硬是拖著我和尹玥希一起下樓吃早飯，理由是：「萬一那東西白天也在怎麼辦？」

我忍不住提醒他：「十三師兄，現在是早上。」

「阿飄也要上班吧？」他理直氣壯。

我：「……？」

最奇怪的是，大師兄文千山今日竟難得起晚了。

平日總是第一個起身晨練的人，今日卻直到我們快吃完才下樓。

神色依舊端正沉穩。

文千山嚴肅宣布：「今夜起，禁止任何人裝神弄鬼。」

說這話時，他眼下黑了一圈，看起來像一整晚沒睡。

大師兄真的很怕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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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師父……師父居然還笑。

甚至邊吃包子邊問：「昨晚睡得好嗎？」

岳鼎曜當場差點把筷子折斷：「師父妳還敢問？！」

笛羽挑眉，滿臉無辜：「膽子這麼小，以後怎麼闖江湖？」

文千山輕咳一聲：「……師父，確實過火了。」

我偷偷看向大師兄，不知是不是錯覺，他今天格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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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後，一行人再度啟程，只是今日氣氛明顯比昨日熱鬧。

因為大家開始拿昨晚的事取笑岳鼎曜。

笛羽一路模仿：「啊啊啊有鬼啊——！」

學得唯妙唯肖。

我差點笑到走不動路。

岳鼎曜耳根紅得像燒起來：「我那是正常反應！」

「你昨天都哭出來了。」尹玥希補刀。

「我沒有！」

「你有。」楚曦河道。

「六師兄你不要加入！」

楚曦河抱著二胡走在旁邊，神情平靜：「我只是陳述事實。」

最終，岳鼎曜氣得直接衝去前面帶路。

然後，成功走錯路，還把所有人帶進一片竹林裡。

眾人沉默許久。

文千山額角微微一跳：「十三師弟。」

「……嗯？」

「你方才說自己認得路？」

岳鼎曜默默轉頭：「其實……我覺得條條大路通歸劍山莊。」

最後還是師父慢悠悠喝著酒，把人重新帶回正路。

她甚至還順手摘了片葉子咬著，滿臉悠閒的損我們：「年輕人，多迷路也是歷練。」

……可是迷路的是岳鼎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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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時，山勢漸高，天邊被夕陽染得發紅。

就在我以為還得再走一夜時，山霧散開，一道高聳石門忽然出現在眼前。

巨石刻著四字：歸劍山莊。

山門後隱約可見飛簷樓閣，古木參天，晚鐘悠悠傳來，風吹過時，甚至帶著極淡的鐵與木香。

不知為何，我心口竟忽然緊了緊，畢竟這裡……就是名劍之地，傳聞中會「選主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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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弟子很快迎了上來。

沒多久，一名老者自石階而下，步伐沉穩，目光銳利卻不失溫和。

正是莊主。

他與師父似乎是舊識，見到笛羽時，竟先笑了一聲：「妳還活著？」

師父懶洋洋晃著酒壺：「讓你失望了。」

兩人語氣熟稔得像在互罵。

我忽然有種師父年輕時是不是到處惹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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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主倒也不多問，只安排我們住下。

房間比客棧寬敞許多，甚至還有單獨院落。

晚飯時，山莊特意備了酒，據說是當地最有名的風華酒。

師父第一個喝，六師兄陪著淺酌。

大師兄原本說不飲，最後還是被師父硬塞了一杯。

尹玥希酒量意外不錯。

岳鼎曜則嘴上說自己千杯不醉，結果半壺不到，臉已紅得像熟蝦。

至於我仍然堅守原則，未成年，不喝。

於是我默默抱著茶杯，看著一群人逐漸失控。

師父開始講不知真假參半的江湖故事；岳鼎曜非說自己能單挑十個山賊；尹玥希反常地笑到東倒西歪。

楚曦河安安靜靜聽著，偶爾拉兩下二胡。

文千山則像在努力維持這桌最後一絲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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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深，大家終於各自回房。

我躺在床上時，窗外風聲很輕。

想到明日便要取劍，心裡竟莫名有些興奮的睡不著。

不知道會是一把什麼樣的劍，也不知道它會不會願意接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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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經過昨夜那場「鬧鬼」，今晚大家至少能睡個安穩覺。

但我錯了，而且錯得很徹底。

半夜時，我是被聲音吵醒的，不是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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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陣很輕、很慢的聲響

叩、叩、叩。

像有人拿著什麼東西，一下一下敲著木窗。

風從窗縫滲進來，帶著點夜裡潮濕的冷意。

我睜開眼時，還以為自己在作夢。

直到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接著，一道低低的聲音，從院外飄來。

「還我命來……」

我後背瞬間一涼。

等等，這台詞怎麼有點熟？

下一瞬，隔壁房猛地傳來「砰」一聲。

有人重重推開門。

緊接著，一道帶著濃濃怨氣的怒吼直接劈開夜色：「笛羽，別裝了！還給不給人睡？」

是文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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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外袍都來不及披，急忙推門出去。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ngaHrYEFK

只見院子裡，文千山頂著極其明顯的黑眼圈，臉色難看得像三天沒睡。

他手按劍柄，額角青筋狂跳，顯然是忍到極限。

岳鼎曜也衝了出來：「又有鬼？！」

尹玥希直接一把抱住我手臂：「不會吧，師父又來？！」

大家幾乎同時望向四周。

依照昨天的經驗，下一刻，笛羽應該會從哪棵樹後慢悠悠冒出來，順便笑我們膽小。

可是……沒有。

院裡靜得過分，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卻唯獨不見那個最會搞事的人。

就在這時，楚曦河忽然皺起眉，聲音很低：「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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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所有人都安靜了，因為六師兄很少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微微偏頭，像在聽什麼。

半晌，才低聲道：「師父不在附近。」

文千山臉色微變：「什麼意思？」

楚曦河沒回答，只是轉身便往外走。

我們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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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的歸劍山莊安靜得異常。

燈火稀疏。

我們朝著聲音傳出的方向走，氣氛越來越不對。

直到前方忽然有幾道燭火，聚著幾道人影，還有壓低的議論聲。

山莊弟子似乎圍在什麼地方，神色都很難看。有人低聲說：「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方才巡夜才發現的……」

我心裡莫名一沉。

走近後，才聽見有人壓著聲音說：「……有人出事了。」

一名男子被發現懸掛在樹上，情況看起來很不尋常，山莊的人正慌忙處理。

空氣忽然變得很冷，冷得不像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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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奇怪的是，人群外另一棵老樹下，我似乎看見一道熟悉身影，白衣，酒壺，懶散地倚著樹。

師父不知何時已到了，只是沒有像昨天那樣開玩笑。

她只是望著那頭，神情罕見地沉了下來。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不太對勁。」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CB74xmtm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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