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12：【證據保全工作】醫療常規與反蒐證戰術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0月21日 17:00 PM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NU0bUeqx
地點：臺北市立聯合醫院慈愛院區 10樓護理站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SFrV1oT7
狀態：陳屏帆 | 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目睹了 CSI 犯罪現場調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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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平時到了這個接近白班與小夜班交接的時間點，內科部護理站通常會充滿了一種獨特的氛圍。

那是護理師們交完班後，推著沉重工作車歸位的疲憊氣息，以及各種倒數著「終於可以打卡下班了」的微小歡呼聲。

但今天，氣氛截然不同。

因為剛才那位在護理站大聲咆哮、揚言要告死我們整個醫療團隊的王先生，整個護理站此刻安靜得猶如太平間一般，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安靜到連一根最細的 24G 靜脈留置針頭掉在磨石子地板上，都聽得一清二楚。

楊紫潔揉著剛才被推擠而瘀青的肩膀，和幾位資深護理師們一起呆坐在電腦前。

大家正愁雲慘霧地盯著螢幕，腦袋裡一片混亂，思考著該如何應對接下來那場幾乎可以預見的、漫長且痛苦的醫療糾紛法律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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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剛剛才從樓梯間逃回座位的我，馬上低著頭在鍵盤上敲打著病歷，假裝自己剛才根本沒有聽到樓梯間裡，沈書儀和江柏川之間的那段對話。

砰！

在我剛坐下沒多久，通往樓梯間的防火門被推開了。

一陣極度冰冷肅殺，甚至帶點法庭審判長威嚴的氣場，瞬間席捲了整個死氣沉沉的護理站。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看到了從樓梯間走出來的沈書儀與江柏川。

走在前面的，是沈書儀。

她戴起了登打病歷時的細黑框工作用眼鏡，身上那件平時釦子總是處於隨時會繃開的邊緣、彷彿在無聲吶喊「請來無情地蹂躪我吧」的白袍，此刻卻被穿成醫療劇女主角的潔白披風，隨著她的步伐與高馬尾在背後飄逸。

更令人震驚的，是沈書儀的眼神。

她那雙剛才在樓梯間哭過而微微泛紅的眼眶裡，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平時那種迷離、水潤、渴望被虐待的抖 M 學妹氣息？

沈書儀眼睛裡透出來的目光，冷靜、精準，而且銳利得足以切割骨科部最堅硬的醫療鋼筋。

那雙眼睛裡頭，正熊熊燃燒著一種屬於獵食者、純粹的鬥志與殺意。

現在站在我們面前的，絕對不是平常那個會在奧客病患或暴躁家屬面前，因為被辱罵而興奮喘息的變態女醫。

而是一位流著法學血液，準備在接下來的調解攻防戰上將對手生吞活剝的「雙修女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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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王先生和他的律師很明顯是在無理取鬧，其實如果真的鬧上法庭並不可能勝訴。但是他們可能會利用訴訟過程的曠日廢時和新聞媒體的輿論壓力，來讓我們院方在調解過程中主動屈服。」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6VEIysTU

沈書儀邁開長腿，踩著清脆的步伐走到護理站中央，同時開始向我們解釋道：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16IJstjI

「第一，違反告知義務不等於違反醫療常規。根據過去最高法院 101 年度台上字第 2637 號判決，醫療端未依規定為告知，固然侵害病人之醫療自主權，但醫療自主權之侵害，非屬醫師過失責任之必然。」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JiLNZqIK

「就算簽了同意書，如果手術開錯地方或違反醫療準則，醫師仍具有法律責任。反之，如果醫療行為完全符合常規且無過失，所謂的『沒講清楚』是否要為病人的死傷負『過失責任』，則須看該『未告知』與『結果』之間是否有必然的因果關係。」

她接著手勢比出一個「二」，然後信誓旦旦地說：

「第二，醫療行為過程中，發生與醫療行為或處置無關之危害，無法歸責為醫療行為。例如開刀房在手術過程中，醫院發生火災或天災；執行非麻醉相關的醫療檢查過程中，病人跌到撞倒頭造成腦出血；住院期間病人進食時嗆到或自行下床時跌倒。」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TMbNJCpS

「很明顯地，家屬日常照護的私自餵食，在法理上面根本站不住腳。對方的律師一定也清楚這件事，或許只是想要在這次爭議中撈取諮詢費，卻剛好發現我們的法務處很好欺負吧？」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OyqkSf8j

沈書儀最後冷哼了一聲。

「既然如此，我們就來陪他們玩玩吧？首先，要先進行一波『證據保全』。」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sEutQ9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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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潔。」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jTInboGk

書儀的聲音清冷沉穩，沒有一絲一毫平時的甜膩與溫柔。

「在……在！我在！」

原本還在揉肩膀的紫潔，被這股極度陌生的強大氣場給嚇了一大跳。

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中二病處置狂魔，居然條件反射般地從椅子上直接彈了起來，雙腿併攏，差點就舉起右手對著她立正敬禮了。

「去庫房準備三個生物危害醫療廢棄物專用的紅色塑膠袋，還有一雙未拆封的無菌外科手套。」

沈書儀下達指令，語速極快且不容置疑。

接著，她沒有理會紫潔那句中二的「遵命」，而是直接轉過頭，看向了跟在她後面走出來的江柏川。

護理師們都不敢相信，平時那個自戀狂江柏川，此刻居然收起了所有的浮誇與做作，雙手插在白袍口袋裡，像個盡職的副官一樣，乖乖地跟在沈書儀身後。

「柏川學長。」

沈書儀微微揚起那精緻的下巴，透過那副細黑框眼鏡，用一種居高臨下、猶如女王般的冷酷眼神看著他：

「麻煩你去護理長辦公室，把 10A 走廊與病房區的詳細建築平面圖拿來，順便利用你那過人的觀察力，確認一下走廊兩端監視器的拍攝角度。三分鐘內，我要看到圖紙擺在護理站桌上。」

「……是。」

江柏川愣了半秒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驕傲的笑容，然後快步轉身去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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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帆學長。」

在分配完兩人的任務後，沈書儀那冰冷得像冷凍療法刀具一樣的視線，精準地落在了我這個還在假裝打字的隱形人身上。

「是！」

被她那種猶如法官傳喚的點名，我居然也下意識地挺直了因為長期打病歷而有些微駝的背脊，大聲回應。

「學長，麻煩你站起來，把你的公用電腦系統權限借給我。」

沈書儀走到我的座位旁，雙手重重地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宛如一台精密的核磁共振掃描儀，死死地盯著我：

「我們現在要立刻登入 HIS（醫療資訊系統）的主機後台，進行最高級別的『電子證據保全』。必須在對方律師採取任何行動之前，先確認手裡的防禦籌碼是否足夠牢靠。」

她冷笑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屑：

「那個自作聰明的二流律師，居然天真地以為，靠著一段明顯經過惡意斷章取義的音檔，就能在法庭上控告醫療團隊『未盡告知義務』和『業務過失致重傷害』？簡直太天真、太可笑了。」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電腦螢幕，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法庭的實務攻防上，最薄弱、最容易被推翻的證據，就是這種非公開場合錄製且缺乏前因後果脈絡的音檔。」

「今天，就讓他們這群法盲見識一下，由『醫療常規』與『護理紀錄』所構築出來的『絕對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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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乖地讓出座位。

沈書儀立刻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速度快得幾乎只剩下殘影。

螢幕上的視窗一個個快速閃過，她熟練地切換著各種複雜的查詢介面。

「在法律實務上，法官在審理醫療糾紛時，最看重的絕對不是雙方各執一詞的口頭證詞，而是客觀存在的『書證』與『物證』。」

她一邊飛速操作著滑鼠，一邊用條理分明的法言法語，向我解釋道：

「醫院的 HIS 系統有一個最大的優勢，就是所有的醫囑和護理紀錄，只要一存檔，就會自動生成無法篡改的『時間戳記』。這是比任何錄音都更具備法律效力的證據。」

「而我們醫院這套老舊又極度封閉的 HIS 系統，在法律上卻有一個最大的優勢——那就是所有的醫囑開立和護理交班紀錄，只要一按下『存檔』鍵上傳至主機，後台就會自動生成一組絕對無法被隨意篡改的『時間戳記』。」

她轉過頭，眼神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學長，這份帶有精確戳記的電子病歷，在法庭上是比任何偷錄的音檔都更具備法律效力的證據。」

談話間，她已經點開了 10A-01 床王老先生的電子病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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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沈書儀的嘴角再度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微笑。

我湊過去看，螢幕上顯示的文字，是今天早上白班護理師美玲姐親手打下的護理交班紀錄。

在標準的護理 SOAP（主觀、客觀、評估、計畫）格式中，美玲姐非常盡責地，留下了一段極為關鍵的文字：

S（Subjective 主觀資料）：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FuDw2naeS
病患家屬（妻）於今日上午 10:15 在病床旁詢問護理師：「病人看起來很餓，一直想吃東西，我們能不能偷偷餵他吃一點軟的布丁？」
O（Objective 客觀資料）：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BlvisPDl1
查閱今日胸腔科主治醫師於晨間開立之醫囑，明確標示為 NPO（Non per os，絕對禁食禁水）。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Yu2fGHrY9
病患目前因肺炎發作導致呼吸喘促，正使用高濃度氧氣面罩治療中。
A（Assessment 評估）：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yHw27bkq
病患年邁且正處於急性呼吸窘迫期，吞嚥功能嚴重受損，若進食，有極高風險發生吸入性嗆傷及吸入性肺炎。
P（Plan 計畫）：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r7t3PfpP
護理師已於床邊向家屬（妻與子）嚴正說明 NPO 之重要性與絕對必要性，並『強烈衛教家屬，絕對不可私自餵食病患任何固體或液體食物』。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bvE7brUF
家屬當下表示理解並點頭同意。

「太完美了，美玲姐這段紀錄簡直無懈可擊！」

沈書儀看著這段紀錄，滿意地點了點頭，緊繃的肩膀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有了這段紀錄，『未盡告知義務』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我們不僅盡到了告知義務，而且在今天早上 10 點 15 分的時候，就已經明確且『強烈地勸阻』過他們了。」

她轉過椅子面對著我，冷靜地分析著接下來的法律戰術：

「只要我們能證明，老先生嘴裡吸出來的那些布丁殘渣，『確實』是家屬在我們衛教之後，自己私下違反醫囑偷偷餵食的。」

「那麼這起導致病患插管的因果關係鏈，就會從我們醫療團隊的『業務過失』，百分之百地完全轉移到家屬身上，成為他們自己必須承擔的『重大過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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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書儀……」

我推了推眼鏡、眉頭微皺，提出了臨床經驗上看到的致命盲點：

「這份紀錄只能證明我們勸阻過。但我們在法庭上，要怎麼證明老先生嘴裡的那個布丁，確實是家屬自己帶進病房並親自餵給他吃的？」

「王先生可以狡辯說，那是我們醫院的外包餐勤人員不小心送錯了餐點，或者是隔壁床的病人家屬好心給的。只要沒有直接證據，法官很可能還是會判我們醫院有管理上的疏失。」

「問得非常好，屏帆學長。你的防禦意識終於有點長進了。」

沈書儀站起身來，她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眸中，瞬間閃爍出猶如頂級獵手盯上獵物般的危險光芒：

「這就是我們現在要立刻去執行的第二步行動。」

她雙手抱胸，一字一句地說道：

「針對物證的——『反蒐證（Counter-Espion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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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潔！輪到妳出場了！」

沈書儀轉頭看向一旁已經戴好無菌手套、拿著紅色塑膠袋待命的楊紫潔。

「刺客『腥紅利爪』已經準備就緒！請吾的指揮官下達最終的暗殺指令！」

紫潔興奮地揮舞著手套，右眼的黃色放大片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不是暗殺，是『『戰術潛入與證物回收』。」

沈書儀冷靜地分析目前的戰場局勢：

「剛才病房裡經歷了一場兵荒馬亂的插管急救，家屬都被我們以『妨礙急救』為由請到了外面的等候區。」

「現在病房裡是空著的，而距離今晚外包的清潔阿姨來病房收垃圾的時間，還有整整一個小時。」

她伸出手指，直指走廊盡頭的方向：

「紫潔，妳現在立刻運用妳引以為傲的潛行技巧，悄悄潛入病房。」

「妳的目標是病床旁邊的那個家屬專用垃圾桶。把裡面『吃剩的南瓜布丁塑膠空盒』，連同他們用過的那根湯匙，安全地帶回來給我。」

「了解！這種從敵軍陣營深處竊取機密情報的任務，就安心地交給吾的暗影步伐吧！」

紫潔像是一隻接到了狩獵任務的黑貓，嗖地一聲竄出了護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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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我們……」

沈書儀轉過頭，看向剛好拿著一大張 10A 走廊建築平面圖，快步走回護理站的江柏川。

在看向江柏川的那一刻，沈書儀臉上那種冷酷的表情瞬間消失。她微微低下頭，咬著下唇，居然流露出了一種略帶嬌羞、彷彿是在依賴著對方的柔弱神情。

「柏川……玫瑰學長。」

沈書儀用一種軟糯的聲音請求道：

「可以麻煩您動用一下身為『表演大師』的魅力，去一趟一樓的警衛室可以嗎？」

「警衛室？」

「是的。因為病房內部為了保護病患的絕對隱私，是不可能安裝監視器的。這也是為什麼家屬敢在病房裡肆無忌憚的原因。」

沈書儀指著平面圖上的一條紅線：

「但是，10A 病房走廊的兩端出口，以及電梯間的外面，都裝有全天候錄影的監視器。」

「我需要學長發揮你的交際手腕，去一樓說服警衛，調出今天中午 12 點到下午 2 點這個時段的 10 樓走廊監視器畫面。」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無比銳利：

「只要我們能從畫面中，找到王先生的母親，手裡提著裝有那個特定品牌布丁的超商塑膠袋『走進 10A-01 病房』的決定性畫面……」

「那麼，這條關於『家屬私自帶食物進入病房並餵食』的證據鏈，就徹底完美閉環了。」

「知道了，交給我吧！」

江柏川整理了一下西裝，對她露出如同執事咖啡廳店員的笑容：

「警衛室的李大哥剛好是我資助的流浪狗協會的志工，調個監視器畫面這點權限我還是有的，露露！☆」

看著這幾個平時只會給我惹麻煩的傢伙們，此刻在互相配合下，竟然展現出了猶如特種部隊般的超高執行力，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太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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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後，我們四個人，加上一袋被當作最高機密的「醫療廢棄物」，齊聚在護理站後方的會議室裡。

「各位，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沈書儀戴上了全新的無菌手套，此刻的她，神情嚴肅得就像是個正在處理一級謀殺案物證的專業法醫。

她小心翼翼地解開紅色塑膠袋的封口，拿起一把長柄鑷子，從裡面輕輕地夾出了一個黏滿了黏稠南瓜泥、空了一半的透明塑膠布丁盒，以及一根沾著口水的白色小湯匙。

在會議室明亮的燈光下，布丁盒外包裝上那張精美的貼紙，印著幾個極為顯眼的燙金大字：

【統一超商尊爵旗艦店限定販售——北海道特濃南瓜布丁】

「太棒了，不是醫院美食街賣的普通布丁，是外面的超商限定款，這極大排除了醫院餐勤送錯的可能性。」

說完，她極其謹慎地將這個「致命布丁盒」連同湯匙，一起放進了一個乾淨的透明夾鏈袋裡，牢牢封死，並貼上了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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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江柏川將一個隨身碟插進筆電，播放了剛從警衛室拷貝出來的監視器畫面。

「注意看畫面右上角的時間。」江柏川提醒道。

畫面的時間戳記顯示：2026/10/21 13:25:40。

黑白的監視器畫面上，電梯門緩緩打開。

王先生的母親，正獨自一人從電梯裡走出來，步履蹣跚地走向 10A-01 病房的方向。

而在她的右腕上，正掛著一個印著統一超商 Logo 的透明塑膠提袋。

江柏川在最關鍵的一秒按下了暫停鍵，並熟練地使用軟體將畫面局部放大、再放大。

雖然監視器的畫質有些模糊，但在那個透明的塑膠提袋裡，清清楚楚地透出了橘黃色塊的圓柱形包裝物體。

無論是它的形狀、顏色比例，還是包裝上的大致輪廓。

都與此刻正安靜地躺在沈書儀桌上、那個被裝在夾鏈袋裡的【北海道特濃南瓜布丁】空盒，達到了百分之百的完美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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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軸對上了。」

沈書儀雙手抱胸，背靠在椅子上，眼神中閃爍著絕對的勝利光芒：

上午 10:15，護理紀錄明確記載，我們已經『強烈衛教家屬不可餵食』。
下午 13:25，走廊監視器拍到家屬無視警告，將食物私自帶入病房。
下午 14:40，病患發生嚴重的吸入性嗆咳與缺氧，我們在緊急插管急救時，從他的氣管深處抽吸出了大量的黃色布丁殘渣。
最後，在案發病房專屬於家屬的垃圾桶內，我們找到了與監視器畫面中同一品牌的布丁空盒物證。

她抬起頭，看著我和江柏川，做出了最後的推理總結：

「動機（心疼病患餓）、行為（私自餵食）、結果（吸入性肺炎插管）。」

「這條因果關係的鏈條，到此為止，已經達成了法理上的完美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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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呢！」

沈書儀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但是在上面卻故意貼上了楊紫潔的姓名貼。

我嚇了一大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書儀！妳這傢伙瘋了嗎？！妳什麼時候也學那些不講理的家屬，開始在醫院裡搞偷錄音這套了？！」

「冷靜點，學長。這個在法律上，可不叫『偷錄音』。」

沈書儀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這叫作『為保護自身合法權益、防範未然所進行之必要蒐證』。」

沈書儀按下播放鍵。

錄音裡，傳出了剛才紫潔與王先生在護理站的對話：

『王先生，請您冷靜一點，這裡還有其他病患在休息……屏帆學長從你爸爸住進來後就一直盡心盡力照顧他！』
『你們這群庸醫！殺人兇手！……我要告死你們整個胸腔科！……妳算什麼東西！一個連血都抽不好的黃毛丫頭也敢管我！』（伴隨著紫潔跌倒的撞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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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對這份證據的合法性感到深深的擔憂：

「可是我記得在醫療場所，未經同意擅自錄音是違法的吧？」

「學長，你的法律常識還停留在上個世紀呢。」

沈書儀微微一笑，開始像個法學教授一樣，滔滔不絕地講述起那些我從未細究過，卻攸關醫師生死存亡的法條內容：

「你說的沒錯，依據衛生福利部頒布的《醫療機構醫療隱私維護規範》，醫病雙方如果在診療過程中需要錄音或錄影，確實應先徵得對方的明確同意。」

「所以，剛才王先生在你進行病情解釋時的私下錄音，實際上並未經過你本人的允許，而且很明顯有遭到斷章取義的惡意剪輯。在法庭上，那份錄音最多只會被法官『部分採信』，證據力極低。」

她把玩著手中的錄音筆，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但是，對話錄音是否合法具備證據能力，在《刑法》上的核心判斷標準在於：錄音者是否為『參與對話的一方』，且其錄音的『目的』是否正當。」

「正當的目的，包括了為了自保、防衛權利以及蒐證。所以，『紫潔』如果在護理站遭受恐嚇時開啟錄音，實際上完全符合《通訊保障及監察法》第 29 條第 3 款的『阻卻違法』規定。」

「因為那是公開的護理站，且『紫潔』是參與對話的當事人，所以也絕對不會構成《刑法》第 315 條之 1 的『妨害秘密罪』。」

「簡單來說，在這種非涉及病人隱私的醫療衝突情境下，只要是你親身參與的對話，即使未經對方同意進行錄音，在法庭上通常都具有絕對的證據能力。」

「不過嘛……」

沈書儀的聲音突然降到了冰點，冷酷得宛如法庭上準備宣判最高刑度的判決書：

「根據《醫療法》第 24 條及第 106 條的明確規定：對於醫事人員以強暴、脅迫、恐嚇或其他非法之方法，妨害其執行醫療業務者，可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她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那支錄音筆：

「這位王先生，不僅在公開的護理站對著醫護人員大聲咆哮、公然恐嚇。更嚴重的是，他還動手推倒了正在執行安撫與醫療業務的紫潔。這段『未經任何剪輯』的完整原始錄音，再加上當時在場的護理站其他同仁的目擊證詞……」

「要構成刑法上的『妨害醫療業務罪』與『傷害罪』，這份證據簡直綽綽有餘到令人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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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安靜得鴉雀無聲，只有空調運轉的微弱聲音在迴盪。

江柏川看著沈書儀，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豔與……一種奇怪的臣服感。

坐在旁邊的楊紫潔，則是雙手捧著臉頰，雙眼已經冒出了崇拜的星星：

「太帥了！書儀學姊！這簡直是魔法與律法的終極融合！吾要一生追隨妳！」

我無力地癱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感覺自己的背部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

我看著桌上那堆被沈書儀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內，以雷霆萬鈞之勢收集、整理出來的「絕對鐵證」。

我突然感到一陣慶幸。

幸好，這個女人是我的同事。

如果哪天我不小心得罪了她，被她用這套組合拳在法庭上爆打，我大概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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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各位？」

沈書儀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將所有的物證、錄音筆和隨身碟，全部收進了她帶來的一個黑色公事包裡。

她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動漫反派才有的寒光。

「下個禮拜的衛生局醫療糾紛調解委員會……」

「我要讓那個在護理站大聲嚷嚷的奧客，還有他那個自以為是的油條律師……」

她頓了頓。

原本冷酷的臉龐上，突然綻放出了一個極度燦爛，卻讓人看了會瞬間從腳底板一路冷到天靈蓋的抖 S 笑容：

「我要讓那兩頭沒用的豬公，痛哭流涕地跪在調解桌上，央求著簽下和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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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日，傍晚六點零分。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IMQhXtXLn
慈愛醫院內科部，最危險的生物。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3YzkeCEh
絕對不是冷血的總醫師，也不是亂丟三十五萬探頭的哈佛女神。2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Du38m28nf
而是這位隱藏在「被虐狂」外皮之下的「醫糾死神」。

(第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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