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科住院醫師：崩潰實戰指引》（第二卷修稿中） - Log.11：【職場信賴強化】自戀男的溫柔與樓梯間的閒談

【本作品內容均為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日期：10月21日 16:30 PM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yjbBWP5U
地點：臺北市立聯邦醫院慈愛院區 10樓逃生樓梯間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EWenACVD
狀態：陳屏帆 | 正在執行名為「關心同事」的合法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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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先生在護理站大鬧一場並揚言提告後，直接在5分鐘內就找來了他的律師，並打去院長室投訴。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4RuhMUmdR

現在整個內科病房護理站的氣壓，低到了足以讓人引發高山症的程度。

因為根據近年最新上路的《醫療事故預防及爭議處理法》規定，醫院必須在事故發生的五個工作日內，強制啟動「醫療事故關懷小組」向家屬進行說明與溝通。

就在剛才，我們那位平時笑得一臉慈祥的吳耀彰主任與胸腔科主治醫師鄭井銓，帶著醫企部法務組的代表，立刻在11樓會議室裡與王先生及他火速請來的律師進行了第一次的關懷會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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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慘不忍睹，美玲姐在內科部護理師的群組率先公佈會後報告。

對方的律師顯然是個處理醫療糾紛的油條老手，他抓住「吸入性肺炎導致插管」的結果，配合那段斷章取義的錄音，把我們院方的關懷小組洗臉洗得體無完膚。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8ff9bRwKy

法務處的人甚至暗示，為了避免媒體發酵，希望這起案件的主要照顧者——也就是我還有主責護理師，能夠親自向家屬鞠躬道歉，以示誠意。

有沒有搞錯？我們已經明確衛教並告知風險，卻還要面對這種不聽阻攔的家屬無理取鬧？更讓我感到心寒的，大概就是醫院高層消極的處理態度，平時對我們頤指氣使的法務處在面對法律糾紛時，居然是要求自家醫護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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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上面的噩耗，我在護理站根本坐立難安，決定從逃生梯走去頂樓花園呼吸新鮮空氣。

「Master，你還好嗎？」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Q0c3G28L

紫潔關心地問道，如今的她看起來沒有了平時的活力。

「沒事，我起來去散散心。」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WsmIzRia

為了不讓她擔心，我故作堅強地笑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走向沈書儀幾小時前離開的方向，來到了 10 樓走廊盡頭那平時少有人煙的逃生樓梯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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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火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微弱的哭聲，引起了我的好奇。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裡看。

昏暗的樓梯間裡，沈書儀沒有穿著白袍，只穿著平時內搭的橘黃色羅紋毛衣。她整個人縮在角落的階梯上，雙手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地埋在臂彎裡。

我還是無法理解柏川稍早講過的謎語，這傢伙為什麼一反常態地在哭呢？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WBOzSJLr

當我準備推開門上前關心書儀，卻聽到了樓梯傳來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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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果然在這裡啊！」

江柏川低沉而平靜的聲音突然在樓梯間響起，手上拿著一疊貼滿便籤與筆記的文件。

他沒有像平常一樣刻意擺出油膩噁心的做作姿勢，只是安靜地走下階梯，在書儀身邊隔著半公尺的距離坐了下來。

沈書儀沒有抬頭，只傳來了逐漸壓抑的抽泣聲。

「我剛才替屏帆去旁聽了關懷小組的會後報告，這種時候讓他或是紫潔去都是屬於二度傷害。我不太懂法律程序，但是想幫忙整理一下後再轉述給他們。」

柏川，你也這麼關心這場醫療糾紛？雖然我已經透過護理師群組，知道這個不合理的結果了，但原來你離開居然是要去做這件事情？

看著這個相處共事兩個多月，平時總是把我當作配角或小弟的公子哥，突然覺得莫名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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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

江柏川雙手交握放在膝蓋上，語氣中沒有了平時的輕浮，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穩重：

「那個『律師』滿嘴都是『法律』名詞，把我們的醫療常規說得一文不值。法務室那群廢物也被對方唬住了。」

聽到「法律」和「律師」兩個詞，沈書儀的身體猛地瑟縮了一下。

江柏川則是用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看著，但是不帶有任何的自傲或得意，而是一種充滿疼惜的眼神望向書儀。

書儀緩緩抬起頭看向旁邊的柏川，那張原本清秀漂亮的臉蛋此刻佈滿了淚痕、眼眶紅腫，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疲憊與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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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

她沙啞地開口，平時顫抖而充滿挑逗的聲音，此刻卻是伴隨著哽咽：

「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剛才在護理站，聽到那個壞人用那種漏洞百出、連基本法理都不通的邏輯在威脅屏帆學長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憤怒，卻什麼都做不了……」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PNffx9gjY

沈書儀講到一半時，眼眶卻開始潰堤，身體再度無法控制地顫抖。

「但我更難過的是……我發現自己，根本逃不出那個詛咒……」

平時滿口浮誇台詞的江柏川反倒沒有回話，只是從西裝褲口袋裡掏出了他最珍惜的酒紅色絲綢手帕，輕輕地遞給她。

沈書儀接過手帕，緊緊地攥在手裡，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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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卸下了那層名為「抖 M 被虐狂」的荒謬偽裝，吐露了那個隱藏在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玫瑰學長，讓露露來告訴你一個小秘密吧！☆」

沈書儀自嘲地苦笑了一下，那硬擠出來的笑容令人心疼：

「我的爺爺沈自成，是前最高法院的法官；我的父親，是國內排名前三的知名律師事務所所長沈無忌；我的哥哥和姊姊，現在也都是司法界赫赫有名的人物。」

躲在門後的我，震驚地倒抽了一口冷氣。

法律世家？沈無忌？書儀居然出身於這種恐怖的菁英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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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生活在一個開口閉口就是法條、不容許兒女犯錯的環境裡。」

沈書儀眼神空洞地看著樓梯口下方，似乎陷入了過往的回憶中，

「在我們家，法律是絕對的冰冷與無情，只要邏輯出現一個漏洞，或是做出父親不滿意的舉動，妳的人格就會被徹底否定，遭受其他家族成員的冷暴力。我從小就被強迫背誦大量條文與判例，理所當然地，高中升大學的時候，也是被家裡逼著去讀台大法律系……」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ALZeH6cQB

「但我真的好痛苦，我不想把別人當成法庭上攻防的籌碼…」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因為激動而發抖：

「所以我瞞著家裡，在最後送出志願時偷偷改成了醫學系。是後來被姊姊發現，才在父母的壓力下，硬著頭皮完成醫學與法律雙主修的學歷。我後來拼了命地考上醫師執照，就這樣逃來了慈愛醫院。平常把自己排滿工作，其實只是不希望再回到那個冰冷的家。」

「而且就算我做錯了事情，就算我被家屬指著鼻子罵『庸醫』……那也只是對我個人的情緒發洩，而不像那種在法庭上被冰冷的法條宣判死刑的絕望感。同時，更能讓我忘記原生家庭中冷漠與無視的殘忍對待……」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bPFKzWJwl

書儀突然歇斯底里地抓弄著自己的頭髮大吼，波浪卷的高馬尾被扯得更加凌亂不堪：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0GS890YP5

「我也是你們的女兒啊！為什麼要不理我？為什麼要這樣？我寧可……寧可你們對我冷嘲熱諷！或是打我也好啊！算我求你們……拜託……不要丟下我……」

原本充滿不滿的怒號逐漸轉為微弱無力的哽咽，在走廊留下陣陣回音。

真心告白完畢，書儀的淚腺再度潰堤，如同止不住的水龍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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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我終於懂了。

為什麼沈書儀會成為一個工作狂？為什麼她平時總是在追求被他人責罵？

因為對她來說，被當成一個可以隨意辱罵的「出氣筒」和「廢物」，才是被他人所認真關注的體現，反而是一種不用背負家族期待的代償行為。

她的「被虐狂」，只是一種為了逃避現實壓力所發展出來的畸形心理防衛機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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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今天……」

沈書儀抱著頭，崩潰地痛哭出聲：

「當那個家屬拿著存證信函和錄音筆出現的時候，我才意識到自己根本逃不掉。」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xRVEmrIi

「就算披上白袍，那種充滿算計、法理攻防的噁心世界，還是會隨著我執業而不斷出現……我好害怕……我不想再回去面對那些東西了……」

樓梯間裡只剩下她無助的哭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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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川靜靜地看著她。

他沒有像一般的學長姐那樣，說些「別哭了，會沒事的」這種毫無意義的廢話。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樓梯間那盞昏暗的緊急照明燈，眼神變得極度深邃，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

「我懂。」

江柏川輕聲說道。

沈書儀愣了一下，停下了哭泣，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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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少能理解妳那種，被他人的期望壓得喘不過氣來，只能用荒謬的偽裝來保護自己的感覺。」

江柏川轉過頭，那雙總是自戀又目中無人的雙眼，此刻卻流露出一種共鳴與同情：

「書儀，妳總是用『被虐狂』來逃避完美，但妳不需要從他們那邊取得關注，就像我也不需要從那些瞧不起我的人來得到關注，只要找對一個舞台發光發熱就好。」

「找一個對的舞台？」

「沒錯，更何況妳是為了醫學這個舞台而生，最美麗動人的天才表演者！」

「喔喔！咦？美……美……咦？」

平常總是期待他人責罵的沈書儀，對於這突然的溫柔與稱讚，顯得有點害羞與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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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柏川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沈書儀的肩膀：

「不過醫務部剛才傳來消息了，因為院方關懷小組溝通失敗，對方律師已經準備提告。但根據《醫預法》的規定，這不是暫時的妥協，而是法律強制的『調解先行』。」

「無論家屬要提民事還是刑事訴訟，依法都必須先經過衛生局的調解委員會，否則法院會直接把案子退回。」

江柏川目光如炬地盯著她：

「也就是說，下個禮拜的調解會，是一場無可避免的硬仗。如果我們輸了，不僅陳屏帆會名譽掃地，紫潔可能會因為被家屬暴力而留下心理陰影，而我們也會永遠活在袖手旁觀的自責之下，對吧？」

「的確，可是……」

沈書儀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神中閃過一絲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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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逃避法律，是因為妳討厭它的冰冷與無情。」

江柏川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自信、卻又無比溫柔的微笑：

「但法律本身沒有錯，錯的是使用它的人。」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2N4mX6m6V

「現在，有人拿著妳最熟悉的武器，在妳的避風港裡撒野，欺負妳的同事和學妹。」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書儀，猶如一位喚醒騎士的國王：

「既然踏上了妳熟悉的戰場，那就不要再當一個只會挨罵的受氣包了！」

他的語氣帶有一股命令與傲氣，但是能感受到這聲號令，對眼前的人充滿著肯定與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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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不掉的話，不如就用妳最討厭的武器，來保護妳現在最喜歡的、這個可以讓妳盡情受虐的樂園吧！就讓那個半吊子的律師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法律！」

這番話，猶如一道閃電，直直地劈進了沈書儀的心裡。

也劈進了躲在門後偷聽的我的心裡。

江柏川這傢伙，正經起來的時候……怎麼可以帥成這樣？！這根本是偶像劇男主角的黃金台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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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書儀呆呆地看著江柏川。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條酒紅色的絲綢手帕。

過了良久，她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臉上的眼淚已經乾涸。

原本那種因為崩潰而渙散的眼神，在此刻發生了實質性的改變。

那種喪家犬的無助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跟剛剛護理站一樣令人不寒而慄的、屬於頂尖菁英的極度冷靜與絕對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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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學長……你說得對。」

沈書儀深吸了一口氣，用手背用力擦去眼角的最後一絲淚痕。

「既然對方敢在醫院的走廊上玩法律遊戲，還敢欺負我們內科部……」

她將手帕折疊整齊，握在手裡，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抖 S 般的冰冷微笑：

「如果我不讓他們跪在調解委員會上痛哭流涕地求我們和解……我就不配姓沈。」

江柏川滿意地笑了笑，就像是醫療劇中開導完同事的男主角一般：

「這才是我們慈愛醫院內科部該有的氣勢！走吧，就麻煩妳來指導我們如何準備『反擊證據』了！」

「是！」

沈書儀點點頭，聲音恢復了清冷與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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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兩人走向門口的腳步聲，我趕緊貓著腰，像做賊一樣迅速溜回了護理站，假裝在看病歷。

我的心臟跳得飛快。

原來，我們內科部隱藏著一個雙主修的怪物。

而這個怪物，現在被徹底激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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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日，下午五點。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W4zYi0Rj
對面的恐怖家屬與油條律師，看來你們惹錯人了。3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hURLTCXm

(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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