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夠了嗎?」
一把神秘而冰冷的聲音從高處飄忽傳來。眾人心中一驚,四處張望,卻根本找不到聲音的源頭。
「是誰?快滾出來!」靈風強行用殘劍撐著地面,試圖站直身體,但他粗重的喘息聲出賣了他——他的力量早已徹底耗盡。
「沈墨?!」此時,夢晴雙眼驀然睜大,她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掙扎著站了起來,聲音顫抖:「是你?」
半空中,原本平靜的空間突然泛起陣陣如水紋般的漣漪。一名穿著漆黑長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踏出,他腳下明明是一片虛無,卻如履平地。沈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狼狽不堪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眼神,不像是看對手,更像是在俯瞰兩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夢晴,多年不見,妳的警覺性倒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沈墨輕笑一聲,笑意未達眼底,身形竟在瞬間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
靈風瞳孔驟縮,戰鬥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揮動手中那柄殘破的長劍,橫擋在胸前。然而,沈墨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他甚至沒有拔兵刃,僅僅是平淡無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彈在靈風的劍刃上。
「叮——!」
一聲尖銳刺耳的震鳴撕裂夜空,靈風雙手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狂噴。那柄陪伴他出生入死多年的靈劍,竟如同脆弱的瓷器般,在指尖下寸寸碎裂,化為滿地殘渣。沈墨順勢一掌拍在靈風胸口,動作優雅、輕柔,彷彿只是在拂拭衣服上的塵埃。
「噗!」
靈風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柱上。伴隨著石塊崩落的巨響,他軟倒在地,生死不明。
「靈風!」夢晴尖叫一聲,眼眶欲裂。她強忍著體內翻湧的氣血與逆流的靈力,雙手快速結印。她周身泛起微弱的碧綠光芒,無數粗壯的蔓藤破土而出,帶著破風之聲試圖鎖住沈墨的雙腿。
「太慢了。」
沈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身形未動,周身竟轟然燃起暗紫色的魔火。那些蔓藤還未觸碰到他的衣角,便直接在高溫下碳化,化為飛灰散落。下一秒,他如同鬼魅般瞬身出現在夢晴身前,修長而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她的咽喉,將她緩緩提到半空。
「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妳的實力都沒有太大的改變?」沈墨眼中的寒芒漸盛,五指開始收緊。夢晴的臉色由白轉青,雙腿在半空中無助地踢蹬著,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了整片戰場。
就在夢晴意識逐漸模糊、即將窒息之際,天際突然裂開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道通天徹地的劍氣,帶著足以撕裂蒼穹的霸道威壓,從虛無中橫砍而來!
沈墨臉色微變,自現身以來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他冷哼一聲,不得不鬆開手,身形化作黑霧暴退百米,這才險險避開了那道劍氣的餘波。
「轟——!」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原先沈墨站立的地方,硬生生被劈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鴻溝。
狂風呼嘯間,一個白色的蒼老身影眨眼間擋在夢晴和靈風身前。
「沈墨……別太過分了。你的手下明明答應過他們,放他們離去。」老者聲音沙啞低沉,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巍峨威嚴。
沈墨瞇起雙眼,仔細打量著眼前人,隨後優雅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冷哼道:「竟然連你這種老骨頭都驚動了……有趣。既然今天有救星到了,那暫且寄下這兩顆人頭。我們來日方長。」
話音剛落,沈墨的身影再次沒入泛起漣漪的虛空之中,只留下一聲冰冷的餘笑在夜空中迴盪。
老者轉過身,枯瘦的手掌輕輕拂過。一股溫暖而磅礡的生機如同春雨般滲透進靈風與夢晴的經脈。靈風破碎的虎口奇蹟般地肉眼可見地癒合,而夢晴青紫的臉色也漸漸恢復了紅潤。
「咳……咳!」靈風猛地睜開眼,倒吸一口涼氣,醒來的第一反應便是死死握緊斷劍的殘柄,警惕地低吼:「沈墨呢?」
「走了。」老者淡淡地回答,深邃的目光望向遠方沈墨離去的虛空。
「你是誰?您為何會……」夢晴虛弱地問道,在她的記憶中,從來沒見過面前這位實力恐怖的老人家。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古舊徽章。上面赫然刻著刻骨銘心的三個數字——「008」,此時正閃爍著一抹幽藍的微光。老者看著她,反問道:「妳覺得我是誰?」
「妳是編號008?你是第七處的……」夢晴驚呼出聲。
「沒錯,我曾經也是第七處的人……」老者長嘆一聲,邊說邊邁步來到昏迷的戀雪身邊。
一直守在戀雪身旁的小雨,儘管此時也因脫力而暈倒,但她的本能依舊驅使著影能,化作淡淡的黑影保護著戀雪。
老者低頭看著戀雪眉心那抹黑氣,眉頭一皺:「蝕魂咒?」
隨後,老者閉上雙眼,口中發出低沉而晦澀的咒文聲。一道純白色的劍意在他指尖凝聚,化作無數細微如毫毛的針芒,精準無誤地刺入戀雪的各大要穴。黑氣在白光刺激下發出嗤嗤聲響,逐漸淡去。
「這裡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到現實世界,再作進一步的治療。」老者收回手說道。
「現實世界?可是……我們要如何回去?」靈風轉頭看著身後那列已經毀於一旦、化為廢鐵的列車,面露難色。
「列車?那只是弱者的工具,我們不需要它。」
老者眼神一凝,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狠狠噴在手中的殘劍之上。劍影瞬間暴漲,光芒掠動間,他低吟一聲:「血影遁,百里移!」
剎那間,所有人被一團耀眼的紅芒包裹,化作一道流光劃破黑夜,消失得無影無蹤。
轉眼間,四周的陰冷死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草藥香。
德誠涼茶鋪內
「老李?!為什麼你會在……?!夢晴!靈風!」正準備關舖的老陳看到憑空出現、遍體鱗傷的眾人,不禁大驚失色,手中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老陳!我待會再向你解釋,先讓我醫治好他們!」老李面色凝重,雙手再度結印,一圈碧綠的光暈擴散開來:「枯木逢春,生機不絕!」
蓬勃的醫療術法籠罩了整個房間。片刻後,躺在床上的戀雪原本微弱游離的呼吸終於變得平穩有力。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那一雙瞳孔中常年不散、顯得死氣沉沉的陰霾,竟然已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如冰晶般透亮、清澈的目光。
「我……覺得身體好輕……」戀雪輕聲呢喃,聲音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絲久違的輕鬆。那種糾纏她多時、彷彿連靈魂都要被吞噬的沉重感,終於在老者的聖手下徹底煙消雲散。
「戀雪!」躺在隔壁床上的夢晴顧不得自己的傷勢,連忙爬起來,心急如焚地查看剛剛被治癒的戀雪。
「姐姐,你們……為什麼都受傷了?連衣服都破破爛爛的……」戀雪看著眾人臉上掩飾不住的疲倦與血跡,眼眶一紅,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
「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我只是一個累贅……你們為什麼要冒生命危險救我……」
「傻丫頭,胡說什麼呢?」夢晴溫柔地摸著戀雪的頭,眼神堅定,「你是『暗影蝴蝶』的一員,我們是一家人。假若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以後怎樣向希仁交代?」
「不好意思,雖然很不合時宜,但我必須先打斷你們感人的重逢聚會。」
旁邊的靈風用斷劍慢慢撐起疲憊的身子,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老者,語氣中帶著三分壓抑的憤怒與七分不解:「你是否應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突然會在影之城出現……爺爺!」
「什麼?!這位老人家……是你的爺爺,靈風?!」夢晴震驚地捂住了嘴巴。
被稱作爺爺的老者——李玄空,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好氣地瞪了靈風一眼:「我的乖孫,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吧?為什麼你會出現在影之城這種鬼地方?!」
「爺爺,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不問世事了嗎?!當年我被人設計捉進第七處受盡折磨的時候,你連面都沒露過,更別說來救我!現在你卻突然現身,還救了我們所有人……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剛剛展現出來的實力……根本就遠超我們所有人!」靈風情緒顯得異常激動,雙拳死死攥緊,連指甲陷入肉裡都不自知。
這時,坐在一旁的老陳慢慢站起來,拍了拍靈風的肩膀,嘆息道:「靈風……你爺爺當時也是身不由己,他有他的苦衷。況且,當初他要是真的出手救了你,將你護在羽翼之下,你又怎會有今天這般能獨當一面的實力呢?」
靈風沒有回答,只是冷哼一聲,倔強地轉過身去,重新躺回床上。看來在短時間內,他還是無法輕易原諒這位在他最絕望時「見死不救」的親爺爺。
「戀雪,妳現在感覺怎麼樣?」李玄空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彆扭的孫子,將目光重新放在戀雪身上。儘管戀雪身上的「蝕魂咒」已經完全被消除,但他行醫謹慎,也怕留下什麼隱藏的後遺症。
「我覺得……之前那種沉重和痛苦的感覺已經完全消失了。」戀雪慢慢張開白皙的手掌,嘗試著調動體內的能量,想要將影能集中在掌心。可是,隨著一陣微弱的波動,只有一丁點稀薄的黑色能量若隱若現,隨即消散。
「我的影能……怎麼變成了這樣?」戀雪有些慌亂。
「這是正常現象,不必擔心。」李玄空寬慰地笑了笑,拍拍心口向戀雪作出保證:「妳被『蝕魂咒』侵蝕靈魂太久,根基受損,影能在短時間內會受到壓制和影響。但妳放心!這裡有我和老陳在,配合他的特效涼茶和我的獨門醫療術,用不了多久,妳就能活蹦亂跳、完全康復!」
隨著戀雪的事暫告一段落,大劫餘生的眾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jxBe1jQw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