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茶舖內，瀰漫著淡淡的燶味與苦澀藥香。老陳不知何時已鑽進了後方的廚房，熟練地引火、扇風，砂煲裡正發出「啵啵」的沉悶滾水聲，將幾味能夠固本培元、安神定驚的草藥，熬成黑沉沉的黏稠藥汁。
醫務室內，氣氛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戀雪雖然清醒過來，但長期的折磨讓她徹底體力不支，靠在夢晴懷裡沒過多久便又沉沉睡去。只是這一次，她的眉宇間不再有痛苦的掙扎，呼吸平穩綿長。夢晴溫柔地替她蓋好被子，隨後站起身，目光複雜地看向坐在長凳上的老者——李玄空。
「玄空爺爺……」夢晴咬了咬唇，打破了沉默。
能一劍逼退沈墨、迫使對方動用傳說中的「血影遁」，更擁有第七處開國元勳級別的「008」編號——眼前這位老人的身份，大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丫頭，叫我老李就行了。」李玄空一邊擦拭著那柄帶領眾人逃出生天的殘劍，一邊淡淡地說道。
「哼。」
病床那邊突兀地傳來一聲冷哼。靈風背對著眾人側躺在床上，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諷刺與怨氣：「以前的事過去了？對你來說當然過去了。你堂堂第七處的傳奇人物，卻窩在這間破涼茶舖裡裝瘋賣傻。我當初在第七處的地下死牢裡被嚴刑拷打、生不如死的時候，你在哪裡？希仁在外面為了『暗影蝴蝶』四處奔波、險些喪命的時候，你又在哪裡？」
靈風的肩膀劇烈地顫動著，那是累積了多年的委屈、不解與憤怒，在一瞬間決堤爆發的徵兆。
李玄空擦拭劍鋒的手猛地頓了頓。那張佈滿歲月風霜的臉上，閃過了一抹極深、極沉的痛楚。但他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將殘劍收入鞘中。
「靈風，你住口！」老陳此時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藥碗走了進來，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你以為你爺爺這些年過得很輕鬆嗎？你以為他不想救你？！」
「老陳，別說了。」李玄空長嘆了一口氣，疲憊地擺了擺手。
「不，我偏要說！」老陳將藥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噹」的一聲脆響。他看著靈風倔強的背影，眼眶微紅：「靈風，你知不知道，當年第七處高層分裂，沈墨一派勾結影之城的黑暗勢力發動政變。你爺爺為了保住你和希仁的命，一個人單槍匹馬殺進了第七處的核心禁地『天樞閣』！」
靈風的身子微微一僵，但依然沒有轉過頭來。
老陳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繼續說道：「那是一場幾乎把整個第七處掀翻的血戰。你爺爺以一敵百，付出了慘痛代價才重創對方，並立下天地誓約，迫使沈墨撤退。」
「他當年如果出手救你，就是親手撕毀誓約！不僅他會被魔火反噬而死，整個『德誠涼茶』，甚至你、夢晴、希仁，早在幾年前就會被沈墨的大軍夷為平地！」
房間裡瞬間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夢晴震驚地看著李玄空。她從來不知道，這位平日裡看起來孤僻寡言、偶爾在涼茶舖裡嘮叨的老人，背後竟然背負著如此沉重、近乎絕望的枷鎖。
靈風緩緩地轉過身來。他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李玄空那雙有些枯瘦、甚至隱隱有些顫抖的手。此時他才注意到，爺爺的手腕上，隱隱有著兩道暗紫色的疤痕，宛如兩條猙獰的蜈蚣攀附在皮膚上，正散發著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魔道氣息。
那是當年對抗沈墨留下的、至今未癒的道傷。
「……是真的嗎？」靈風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裡彷彿堵了沙子。
李玄空苦笑了一聲，走到靈風的床邊坐下。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孫子的腦袋，就像他小時候那樣。「傻孩子，爺爺這條老骨頭死不足惜。但我只有你這麼一個孫子，我不能拿你的命去賭。這些年，看著你受苦，看著你為了變強而遍體鱗傷，爺爺的心……比你更痛。」
「但老陳說得對，溫室裡長不出參天大樹。現在的你，雖然還未能抗下沈墨一招，但你已經能為了同伴殺進影之城。靈風，你已經長大了，比當年的我更有出息。」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從靈風的眼角滑落。他猛地一把抱住眼前這個看起來有些駝背的老人，多年來的怨恨、委屈與不解，在這一刻化為無聲的淚水，徹底融化在溫暖的草藥香中。
夢晴看著這幕久別重逢的相認，心中湧起一陣酸楚與欣慰。但很快，理智讓她清醒過來，臉色再度變得凝重。
「玄空爺爺，既然沈墨已經親自出手，這意味著他已經不再顧忌當年的誓約了。」夢晴沉聲分析道，「他今天雖然退走，但他的眼神……絕對不會輕易罷手。而且，影之城那邊的列車被毀，動靜鬧得這麼大，第七處很快就會追查到這裡。」
李玄空鬆開靈風，轉過頭來。眼神中的慈祥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如刀鋒般的凌厲與肅殺。
「妳說得對。沈墨那個瘋子，他的實力比幾年前更恐怖了。今天他之所以退走，一是因為老夫拼著道傷復發斬出的那一劍讓他有所顧忌；二是因為……他在投石問路。他想看看，這現實世界裡，還有多少像我這樣的老骨頭還活著。」
李玄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空。外面的風，似乎颳得更急、更冷了。
「沈墨要的，是妳的力量……夢晴，他只是在等待妳的力量完全覺醒的那一瞬間。」
老陳將熬好的藥端到夢晴和靈風面前，面色凝重地接口道：「不過，他應該還需要一陣時間，夢晴妳的力量目前還處於非常初步的階段。」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靈風抹乾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堅定。在得知當年的真相後，他心中的迷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鬥志。
李玄空緩緩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了那枚閃爍著幽藍光芒的「008」徽章，隨手一扔，精準地落在了靈風的手中。
「和平常一樣，繼續接任務，完成委託人的任務就可以了。」
「爺爺……這個徽章？」
「假若遇上危險，你們並不能處理的話，就將這個徽章扔到空中，我就會出手。」
「爺爺……」
「別哭，現在好好養傷。」
<第一季 完>
雙城的第一季故事就在完結，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支持。當然故事只是暫時完結，暗影蝴蝶的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希望屆時大家還會繼續支持，我們下個故事再見！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oUY5vBuv
最新小說連載—夏日美夢！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f7WwAHS1
https://www.penana.com/story/218084/%E5%A4%8F%E6%97%A5%E7%BE%8E%E5%A4%A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03t5Tnjj
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qAYPdvTgZ
and then Add to home sc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