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六獵天人菊的花語是愛 (4)

「媽，我不打算結婚，也不想和吳先生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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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徐羽潔豎起耳朵，偷聽莊維瑩和許奶奶的對話。

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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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良人很好耶，妳不喜歡喔？」

「不是這個問題啦。」

「不喜歡我再幫妳找找別人？」

「就說不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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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到了許奶奶面前，莫名有些拘謹。

在反駁對方的話時，少了些平時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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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瑩啊。」

許奶奶放下手中的茶杯，語重心長地看著老師的眼睛。

臉上寫滿了擔心與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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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純他不會回來了。」

「等他的人，只有我一個就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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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還年輕。」

「不應該把青春浪費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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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一眨眼就會變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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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的話語十分堅定，給人不由分說的感覺。

但是，莊維瑩打定了主意，不願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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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不走。」

「阿良是個很好的人。在他那裡打工的小潔都跟我說了，他不只很關心我這個獨居老人，還很愛護身邊的人。」許奶奶搖了搖頭，像是在否定莊維瑩的反抗：「甚至還為了救小貓咪，摔斷了手喔。很少有這麼善良的年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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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有點像......像阿純。」

「妳到底有什麼好不滿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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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抬起頭。

張開了嘴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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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站在廚房門口偷聽的我們兩個，用眼神示意讓我們別看。

害羞什麼啊，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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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為了讓對話繼續進展，我拉著徐羽潔轉了個身。接下來的畫面，只能配合對話自己想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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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我當初並不是因為想談戀愛，才會喜歡上阿純的。」

「正因為那個人是阿純，所以才讓我想談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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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取代我生命裡的那個他。」

「就好像，沒有人能取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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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說話的語調裡，帶有一絲哽咽。

或許，現在的她正噙著淚說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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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只是因為想等阿純，才待在這裡的。」

「您才是我想一直、一直待在這裡的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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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聽到這裡，肩膀微微顫抖。

她伸出手想抓住我的衣袖，卻又立馬縮了回去。

我沒有看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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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我不需要妳照顧啊。」

「但我需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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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要能去陪阿純了，到時留在這裡陪妳的，只不過會是一罈骨灰欸。」

「正因如此，我才要趁還有時間的時候，多看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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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忽然沉默了。

我想，是在互相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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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妳媽媽。」

這句話從許奶奶嘴裡說出口的瞬間，我感到嘴裡一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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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會永遠是您的女兒。」

莊維瑩肯定哭了。

我聽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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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忘記您和阿純對我的好。」

「和您與阿純一起生活的那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從小我的父母就過世了，您對我而言絕對不止是單純的婆婆。」

「您是我，最喜歡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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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年......明年，我想和您一起去看海。」

「一起，去看阿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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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能聽見淚水滴落臉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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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一旁的徐羽潔，她微微笑著的神情有些落寞，又有點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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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妳再跟我待在一起，變成老阿嬤以後，就嫁不出去了。」

「沒關係，我已經擁有過愛情了。」

「妳不懂，妳一定會遇見更好的。」

「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同意妳搬回來！這個家不會有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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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有些激動。

我想她自己說這話的時候，內心應該仿如刀絞。

或許，她認為自己必須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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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您就這麼不喜歡我這個女兒嗎？」

「......對！不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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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口是心非也要有個限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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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心底竊笑，看來好戲就要上場了。

由我出謀劃策的絕佳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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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換句話說，就是您承認我是媽的女兒囉？」

「雖然您討厭我，可是我很喜歡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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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學生說過，我唯一擅長的，就是厚臉皮。」

「所以，為了不嫁人，從今天開始，我要賴在這個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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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地一聲。

我和徐羽潔忍不住回頭一看，發現莊維瑩就這麼躺在了木頭地板上。

還翹著二郎腿，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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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看起來好像也吃了一驚，可能是沒有看過莊維瑩的這一面吧。

但是，對我來說，這才是真正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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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明明我只是建議她想辦法賴著不走，沒想到莊維瑩直接就躺在地上開始擺爛。

這人內心腐爛的程度簡直超乎我的想像，實在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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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這麼、重啊！」

「媽～您沒吃飯啊？用點力！加油！」

看著許奶奶試圖踢她、拉她起來，但莊維瑩一動不動地打著呵欠的樣子，徐羽潔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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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是這樣的結局啊。」

「像是一場鬧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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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苦笑著，看向累得喘起粗氣的許奶奶。

看著她蹲坐在地板上，和莊維瑩相視而笑的溫馨場面，徐羽潔卻顯得有些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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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後依舊沒有選擇擁抱新的愛情。」

「還是停留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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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這樣看的嗎？」

「在我看來，比起看似美好的未來，她們似乎是決定了好好活在現在的樣子。」

我反駁徐羽潔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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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哪天，等莊維瑩淡忘了那片海洋，還有遠方的那座小島，她就會重新出發也說不定。

但那不會是因為任何人的逼迫，也不會是源自於某種虧欠或愧疚。

而且至少能確定，那一天不會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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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這樣吧。嗯。」

「但不管怎麼說，這次確實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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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解下圍裙的結，把它疊好，放到了一旁的檯子上。

頭也不回地，打算就這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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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大概是贏了吧。

一如往常，我又再次拆散了某對有可能成為情侶的男女。

但是，離我所謂的「完全勝利」，似乎還有些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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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於是，我出聲叫住了那位白色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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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嗎？陳世春同學。」

她對我的稱呼能感覺到某種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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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放學後，天台見。」

「我有話要和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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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哎呀，難不成，是要對我告白嗎？」

徐羽潔調皮的笑了。

但我能感受到她的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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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

「妳就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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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她的話，就著麼接了下去。

就像她過去，對我做的那些惡作劇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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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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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眨了眨眼，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有點震驚。

臉頰泛紅，可能是猝不及防的答案讓她有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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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也感覺有點彆扭，但無論如何，約她出來見面才是最重要的。

反正她大概也知道我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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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她輕了輕嗓子，扭頭離去：「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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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來吧？」

我不放心地再問了一次。

「不知道啦！」

她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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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也不給個準確的答案。

一如既往，是個麻煩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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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一旁嬉鬧的兩位老大不小的女孩們，我搖頭長嘆。

總感覺，最近嘆氣的次數有點太多了。

我的幸福也在跑馬拉松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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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吃點咖哩壓壓驚吧，雖然午餐時間好像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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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還沒結束。

為了明天，我還得做種種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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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還得下跪求人也說不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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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之後的計畫就頭疼。

或許正如與徐羽潔初次見面時，她對我的評價一般。

我也真是，太過多管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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