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六獵天人菊的花語是愛 (3)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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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維瑩接著開車載我來到的地方，是某條小巷。

將車子停放在出入口旁，兩人便一前一後走進了巷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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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來過這裡。

來這裡送過一朵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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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莊維瑩在門前按著自己胸口，深深地吐了口氣。

伸出的手指，對於按下電鈴似乎感到猶豫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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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喔？」

「廢話，誰叫你給我出那種爛主意。」

「妳不是想和許奶奶和好，跟她住在一起嗎？這是唯一的辦法。」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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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莊維瑩那舉棋不定的模樣，心裡突然一陣煩躁。

搞得跟什麼害羞的少女似的，妳這個天天邊抓屁股邊上課的米蟲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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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啊！你幹嘛啦！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耶！」

「妳這輩子都做不好的。」

「嗆屁嗆喔，我可是......」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住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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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等我一下下哈～」

從門的另一側，傳來了某位年邁女性的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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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門被打開了。

應門的，是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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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瑩......妳真的來啦。還有小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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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看起來一點也不吃驚。

明明沒有事先通知她，卻好像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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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進來吧。我剛剛還在煮午飯呢。」

奶奶溫柔地笑著，招招手讓我們兩個進屋。

看來是要帶我們到上次吃飯的餐桌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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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有小潔幫忙呢，今天很輕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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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潔？

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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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現在阿良的花店也是越來越好了呢。」

「上次是小夥子幫我送花，這幾天竟然還找來一個溫柔體貼的小姑娘教我怎麼照顧花兒。」

「阿良也真是的，多好的一個孩子，還多送了我幾朵好看的花。」

「好像叫做什麼球花？唉，老了記性不好，記不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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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從廚房探頭的那欉白毛，我內心都把白眼翻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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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穿著一身格子圍裙，比起花店的打工服，更顯居家。

那拿著湯杓的模樣，就好像是在等誰回家的家庭主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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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一個美少女如此打扮，大概會讓許多男生感到賞心悅目吧。

不過，那副笑裡藏刀的臉，卻令我渾身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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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潔怎麼會在這裡啊？」

「我怎麼會知道？」

我不耐煩地回應莊維瑩的疑問。

但其實，我大概能猜出她來這裡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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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的最終目的是撮合莊維瑩和吳品良。

而兩人的牽線人，便是許奶奶。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

她打算從源頭，遏止莊維瑩放棄談戀愛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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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人家老媽頭上了。

惡魔，徐羽潔根本就是惡魔。

竟然還對老奶奶撒謊，老闆其實根本就沒讓她來吧！

送許奶奶的那幾朵花，肯定也是她自掏腰包買來的。

那些通通都是為了接近奶奶而編造出的藉口，順便還幫老闆刷了一波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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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雖然我可能沒資格這麼說，但真的別把什麼人都放進家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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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沒有回應自己揮著小手打的招呼，徐羽潔嘟起嘴巴，一副不滿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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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奶奶，這個人我就先借走了喔～」

「好好好，你們慢慢聊。我和小瑩先自己說說話啊。」

原本我打算跟莊維瑩她們一起在餐桌上坐下的，但徐羽潔趕在我就座前，走過來抓住我的領子，把我拉到了一旁的廚房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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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春同學，你媽媽沒有教你，見到熟人要記得打招呼嗎？」

「沒有，但是我知道不應該亂往別人媽媽家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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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看著我的臉，嘆了口長長的氣。

好像有人說過，嘆氣會讓幸福跑掉，我想徐羽潔的幸福大概正在跑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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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徐羽潔說著，走向瓦斯爐邊，把爐火關掉：「你就是這種人啊。」

「謝謝誇獎。」

「沒有人在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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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鍋蓋，裡頭飄出了濃濃的咖哩味。

徐羽潔把手中的湯杓插進鍋子裡，稍微攪拌了一下那鍋濃稠的棕色醬汁，看起來對成色相當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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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對於你能成功破解莊老師的秘密，並把她帶來這裡，我還是相當佩服的。」

「不愧是傳說中的情侶破壞者，真有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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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一小匙咖哩盛進了裝醬油的那種小碟子裡，將它遞了過來。

似乎是想讓我試試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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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才是，竟然早就預料到我能成功，還來這裡守株待兔。」

我把碟子裡的那塊馬鈴薯吞進嘴裡，咬了幾口，濃郁的咖哩香氣混著鬆軟的澱粉便滑入我的食道。

非常美味，在冬日吃到這樣的食物實在不免令我感到幸福。

不得不說，她廚藝是真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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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許奶奶說的，妳好像幾天前就在布這個局了吧。」

「應該也已經給老人家灌輸了些有利於妳的觀點或情報之類的。」

我沒有稱讚她，只是把碟子還了回去。

但還是比了個小小的讚，讓她知道我對味道沒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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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這麼閒啊？優待生不用上學，竟然跑來關懷社區老人。」

「過獎了過獎了。」

「沒有人在誇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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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徐羽潔大概是撒謊說自己已經是大學生、沒有課之類的，才沒讓老奶奶把這位打工仔趕回去高中上課。

如果我是她，就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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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一想，我忽然有點討厭下意識地預設她與自己很相似的思考方式。

更令人反胃的是，這大概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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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葉子鴻給妳的情報裡，沒有莊維瑩會去哪裡悼念許純安的資訊，我們大概會更早一點碰面吧。」

我說出自己的推測。

我想，來找許奶奶談話不會是徐羽潔的第一選擇，但她因為情報不足，只能這麼做。

要不是蔡老師告訴我莊維瑩會去漁光島，我原本也打算要來這裡說服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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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確答案。記錄裡頭能歸納出的訊息就只有那些。」徐羽潔將碟子沖了下水，擺到洗碗槽裡：「莊老師的愛人去世了，以及她會在生日這天和他傳簡訊打招呼，說自己會去見他。」

「不過，我無法得知她會去哪裡，也就無法像你一樣，把她洗腦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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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洗腦，說話真難聽耶。」

「忠言逆耳嘛～」

「成語不是這樣用的，多讀點書吧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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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

徐羽潔笑著，把鍋蓋重新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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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調裡臺上，白色的髮絲被中午的豔陽照得透明。

其存在與這個有些老舊的廚房格格不入，卻又充滿某種異質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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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相信你會找到辦法說服莊維瑩。」

徐羽潔直視我的眼睛，眼神裡充滿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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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做點對策來防禦你的進攻，我可能就要輸了吧。」

「可是，既然我做出了應對，結局會如何，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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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廚房外，正在談些什麼的兩人。

眼神裡沒有慌張或不安，只有沉澱過後的某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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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捨？愧疚？

我看不出來。

我一直無法看懂這位少女，她隱藏的事實在太多，幾乎無從揣測。

但是，我能確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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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其實也知道吧。」

「當我成功把莊維瑩帶來這裡的那一刻，妳就已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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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下定決心的話，她是不會來這裡的。」

「結局，早已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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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羽潔沒有回應。

只是靜靜地看著餐桌上，對峙的那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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