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六獵笨蛋不聽老師的話 (2)

臨近段考，老師們都忙著處理考試事務，有些負責任的老師甚至還會留在辦公室加班，以防有學生想問問題卻找不到人。

如今夜幕將臨，靜悄悄的辦公室內唯獨剩下兩道身影。

其中一道便是蔡老師。

至於另一道，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莊維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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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懶鬼達成了某項額外的交易，我於是留在校內幫她改那些堆積如山的作業。

雖然她在拖欠款項後總還是會不情願地給錢，而且那項交易對我來說也是必須的，但改這些沒有靈魂的作業是真的會讓人生無可戀。

即使萬般不願，我卻還是忍不住同情起了莊老師在遇到我之前的悲慘遭遇。

也不知道她獨自面對這一大坨每天都會自動填充的人造狗屎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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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終於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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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一番苦戰之後，我終於完成了今天的工作，忍不住向後伸了個懶腰。

結果一睜眼，看到蔡老師正微笑著站在我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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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來，老師請你的。」

他手裡拿著兩罐飲料。一罐草莓牛奶，一罐黑咖啡。

「選一瓶你喜歡的吧，老師喝剩下的就好。」

看著他溫柔的笑容，我實在是不忍心說這兩個我都不怎麼喜歡。

話說這到底是什麼極端的飲料選擇啊？

「那就黑咖啡吧，謝謝老師。」

「呵呵，不客氣。」

伸手去接飲料時，我發現咖啡竟然是溫熱的，讓我有點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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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些秋涼的夜晚裡頭能夠喝上一杯溫熱的飲料，實在是很享受。

重點是還免費，蔡老師簡直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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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其實蠻好奇的，陳同學到底為什麼要幫前輩做這些雜事啊？」

「......難道是家裡有點困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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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似乎是在顧慮我的心情。

原來蔡老師是因為擔心我，才來找我搭話啊。

難道他到這個時間都還待在這裡，就是因為想找我談談？

不妙，都快哭了。這人會不會太好了一點。

難怪吳沛妤會愛上他，我都差點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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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啦。就是我的興趣有點花錢，老師給的工資也還挺不錯的，就這麼幹下去了。」

拆散情侶常常需要買一些有的沒的道具，偶爾遇到難以跟蹤的目標，也需要跟情報販子買情報。

這些可都是不小的花費，不時常注意開源節流可不行。

「喔喔，原來如此。」蔡老師皺著眉頭啜了口草莓牛奶，看起來似乎不太喜歡：「沒想到我們相似的地方還挺多的呢。」

「老師我也有個花錢的興趣喔～哼哼。」

他得意地笑著，然後走回自己的座位，從抽屜裡拿了一條形狀怪異的腰帶出來，熟練地穿戴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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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CLONE、JOKER！』

「變～身！」

『來細數你的罪惡吧。』1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gmJ8EZ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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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帶發出刺耳的音效和炫目的燈光，而站在其中隨著聲音擺出動作的老師，看起來就像是電視上常常出現的英雄主角一樣，自信而帥氣。

和他平常駝背的姿態不同，穿上腰帶的他，看起來不只挺拔了幾分，眼神裡也多了些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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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酷吧？」

「我只能說有夠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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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現在不怎麼看這些特攝片了，但小時候看假Ｏ騎士的回憶瞬間湧上心頭，突然有種懷念的感動。

雖然以我現在這副反派的德性，喜歡這些英雄屬實是有些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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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難卻地穿上老師硬是借我戴的腰帶以後，我也試著胡亂喊出了各種記憶中的招式名稱。

相較於他，我的聲音多了幾分羞恥，少了一點自信。

但出乎意料的，我的確很開心。

就好像回到了那個如此單純快樂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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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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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小時候原本想當特攝演員，還為此學了日文，考到N1。」

玩累以後，我們兩個面對面坐了下來，慢慢喝著有些涼掉的飲料。

「老師你長得這麼帥，其實蠻有機會的吧？」

雖然我對帥哥通常沒什麼好印象，但不可否認的是，這位溫柔的假Ｏ騎士宅，確實生著一張帥臉。

「哈哈哈，你過獎了啦，我總是駝背還自然捲，家人總是嘲笑我。」

他又抿了口草莓牛奶，表情卻不知為何有些苦澀。

「當時日本那裡確實有演員學校願意給我面試的機會，只不過最後我沒有去成。」

蔡老師自嘲似地笑了笑，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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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為什麼會想當老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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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出口的同時，我也很驚訝。

其實，我原本就打算今天要藉著留下來打工的機會，和蔡老師談話，並試圖旁敲側擊他對於吳沛妤的情感。

但剛剛我卻脫口而出，問了他一個與目的毫不相關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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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個人，對於這個男人純粹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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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個問題有點難回答喔。」

他歪著頭沉吟了好一會兒。

「其實，我當初好像也沒有特別想當老師耶。」

卻說出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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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不禁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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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你聽過莊老師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嗎？」

「嗯？沒有耶。前輩說了什麼？」

「她說，噗，她說：『我是因為興趣才當老師的』。」

我模仿莊維瑩當初一臉正經對我講幹話的那副表情，成功逗笑了對面的蔡老師。

「哈哈，確實像是前輩會說的話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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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連改功課都懶，那傢伙還敢說當老師是自己的興趣。

反而是關心學生的蔡老師，竟然說自己並不想成為老師。

這種奇怪的交錯令我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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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啊，當初是前輩讓我試試看來當老師的喔。」

「我很感謝她。」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

見我表現出興趣，蔡老師也不好意思地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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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其實是我大學時期的學姐。」

「當時......當時我的妹妹她......」

蔡老師忽然抬起頭來，盯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看。

他顫抖的雙唇微張，卻久久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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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沒關係的，不用說也沒事。」

「呵呵，謝謝你......但是我還是，想向你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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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將故事繼續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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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妹妹那時，因為交通事故去世了。」

「那時她的年紀跟你們差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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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就和我很親，很喜歡跟我一起玩變身遊戲。」

「聽到她誇我變身很帥，讓我一直、一直都很開心。」

「或許我會想當騎士，也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她也說不定。」

「不，一定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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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她離開時，我便乾脆地放棄了完成夢想的機會。」

「因為我的夢想一直都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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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將手中的飲料一飲而盡。

就好像希望這麼做能沖走些什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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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後悔，每天忙著追逐著成為演員的目標，卻忘記了回頭看看夢想的根源，沒能在她生前多回家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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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傷心，那段時間天天把自己關在宿舍裡頭。」

「呵呵，不過前輩某天突然卻闖了進來，騎著自己男朋友的肩膀，翻進了我的房間。」

「不由分說就揍了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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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暴力是女生的通用技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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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甚至天天跑來宿舍裡喝酒，常常吐到我房間都是臭味。」

「拜此所賜，我也不得不逃出自己的繭居地啦。」

他無奈地笑了笑，看起來像是有些懷念那段時光。

「據她後來所說，好像是那段時期麻辣鮮師看多了，一下子想打醒我，也沒多想就跑來了。」

「結果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就這樣隨便亂來。」

「『結果好就好啦！』她當時就是這麼說的。」

我聽了也認同地點了點頭，這話確實是那個姓莊的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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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這麼被推坑了麻辣鮮師。」

「看著看著，不知不覺我也當上了老師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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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刻意地拉起自己的笑臉，就好像在說自己沒事了，不用擔心。

看起來有些滑稽，卻又有點哀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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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草莓牛奶其實是令妹愛喝的嗎？」

「喔？真厲害，這都被你發現了啊。」

「我猜的。其實我妹妹也喜歡喝草莓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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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愛我的妹妹。

所以，聽到蔡老師的故事，讓我的心也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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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同學，我必須向你坦白一件事。」

「嗯，請說。」

「其實我不應該給吳沛妤同學做這麼多課外輔導的，那已經超出了作為師長的範疇了。」

他的神情看起來有些後悔。

「我有發現你們在擔心她，但我能保證，我絕對沒有對她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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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吳同學......長得實在是太像了。」

「她很像我的那個妹妹。一舉手、一頭足，都讓我聯想到已經永遠離開的她。」

「於是我總是忍不住多關照這個同樣染著一頭金髮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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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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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的舉動似乎讓她誤會了。」

「明明是想在課業上多幫助她一些，結果現在反而可能會害她受傷。」

「這讓我最近總是自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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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同學，我在想或許你是不是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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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師把話說完前，我便搖了搖頭，搶先表示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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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是不對的。」我看著他有些迷茫的眼睛再一次說道：「不能做出這種事。」

蔡老師聽到之後，愣了一下，接著微微一笑。

「嗯。你說得對。」

「我會自己解決這件事的，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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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老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說道：「天色已經很晚了，今天我載你回家吧！」

「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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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老師看起來是想通了些什麼，神情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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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啜了口剩下的黑咖啡。

心中卻只覺得一陣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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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個笨女孩看不見的地方，親眼見證了她還未開始的戀情在眼前凋零。

原本我以為她還有機會的，卻沒想到蔡老師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好人。

他是不可能會碰自己的學生的，更何況他還把對方當成親妹妹來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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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是個壞蛋就好了。

隨性地搞個師生戀，再隨性地被我這個幕後黑手給曝光，社會性死亡。

既能帶給吳沛妤短暫的美夢，也能滿足我的小小嗜好。

明明只要犧牲一個壞老師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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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偏偏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他完全值得被他人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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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感覺該怎麼用語言表達呢？

有點難受，卻又有些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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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雙方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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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說吧浩子，有時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會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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