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殺邱比特 - 第六獵笨蛋不聽老師的話 (3)

在我煩惱著究竟該如何計劃接下來的行動時，日子也在一天天過去。

我還是沒有理出個頭緒。

眨眼間，時間卻已經來到了段考成績公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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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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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幾家歡樂幾家愁的下課時間，看著小老師們搬來的考卷，有個莫名亢奮的聲音從某個女孩的聲帶深處發出。

就好像是中了彩票似地，吳沛妤手舞足蹈地蹦跳著，甚至還把嬌小的林郁馨給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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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馨寶貝！我考82分！」她用臉頰磨蹭著林郁馨的臉，這畫面莫名有點療癒：「地理考超過80了！」

「可以和老師出......」

在接著說下去前，吳沛妤終於注意到了自己又再次差點失言，瞄了我一眼，堅定地點了點頭。

「示考得好的證明了！」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啦！每次都轉太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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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林郁馨現在被她晃得暈頭轉向，應該沒有注意到吳沛妤差點說漏嘴的事吧。

真被發現了也沒辦法，自作孽不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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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沛妤跟蔡老師打了個賭。

只要平常在及格線邊緣掙扎的她能夠在地理上拿到80分，老師就要在這個假日跟她約會一整天。

「約會」。

兩個人都知道這是什麼意思，而蔡老師也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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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沒有明說，但我們都有所察覺。

不論願不願意，結局已經快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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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已經盡力了，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次事情，我也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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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遇到的事總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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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馨的那件事也是一樣。說好聽點是我不用做任何努力，就能在一旁享受情侶撕破臉的場景。

但事實上，我也知道，這並不代表我很厲害，反而證明了我的所作所為沒能造成任何影響。

即使勝利了，也是空虛的。

這些故事的結局都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做決定的永遠是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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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做的，永遠都只有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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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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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手給我動起來喔～別混了陳世春、阿春、小春春？」

熟悉的討人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才沒有這麼多爛綽號。」

不過今天我連吐槽她都有點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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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我們的第一名今天又怎麼啦？」莊維瑩甩著棒棒糖，笑道：「難道被女朋友甩了？」

「......呵，或許也差不多。」

我邊改著考卷邊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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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拆散情侶帶給我的不再是快樂，而是虛無，我的人生會變得如何呢？

光是想想就有點害怕，這絕對比失戀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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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看來是真的有心事。」她說著，將沾滿口水的棒棒糖督到我的額頭上：「這樣都無動於衷？」

我沒打算理她，繼續默默改著考卷。

今天全校其他科目的考試成績都已經出爐了，就剩這位小姐的國文考卷沒改完，竟然還敢跟我五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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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無聊～」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好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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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

我冷靜地回覆那個一點忙都幫不上的廢物大人，接著在心裡默默發誓長大後絕對不要變成這樣。

「欸欸，你有沒有發現，如果把我剛剛說的那些好無聊在紙上寫出來，會變成雞雞的形狀喔。嘿嘿。」

這個人到底在講什麼啊？小學生嗎？

「你看你看，這邊有一顆好無聊，那邊也有一顆好無聊，中間由兩條好無聊組成了一根粗粗長長的好無聊～」

「就變成雞雞啦！」

她在某張紙的背面畫上了醜陋的示意圖，用『好無聊』當摩斯密碼，畫出了一組完整的男性生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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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

我刻意轉過頭去，不想看她。

「喔呦，有效耶。是不是在忍笑啊？」

她一邊賤笑著貼近我的臉，一邊揮動那張爛畫。

就在這時，我卻用眼角餘光掃到了那張紙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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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那不是我的答案卷嗎？！」

這傢伙竟然拿我的卷子去畫雞雞！

「要畫也只有我能畫好嗎？妳在給我亂畫個什麼鬼啊！」

「我沒想到你這麼想畫雞雞耶。好吧，筆借你，紙也還你，盡情畫吧！」

「我才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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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氣到不知不覺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從莊孝維的魔爪中抓回屬於自己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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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啦，等等我給你100分，消消氣消消氣。」

「我原本就全對好嗎？我剛剛自己對著答案改的！」

「唉嘿，被發現啦。」

「怎麼最近每個人都愛跟我裝可愛啦！有夠尬的快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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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珠炮似地吐槽讓我漸漸忘記了剛剛是因為什麼而難過。

取而代之的卻是滿腔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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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你看看你，現在不傷心了吧。」莊維瑩雙手叉腰，一臉得意道：「這就是莊氏心理輔導術！」

「傷心是不傷心了，現在我只想揍妳一拳。」

「那可不行，我怕痛！」

「真不曉得妳是怎麼能夠那麼自豪地說出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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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感受是很重要的。」

莊維瑩看著我的臉，突然微微笑道。

「雖然不知道你現在在煩惱什麼，但......」

那是一抹無比溫柔的笑容，就像是她正在面對一個孩子一樣。

「不想幹的時候就偷懶、想放棄的時候就兩手一攤。」

「有時候，人生就是需要『什麼都不想』。」

她的話語與其說是說教，更像是在試圖安慰我。

我能感受到，這個彆扭的老師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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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是想太多了，現在也是。」

「我是在安慰你沒錯，但不是因為我是一位老師。」

「而是單純因為我喜歡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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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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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語讓我一下子愣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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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我？蛤？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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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處男在擅自幻想些什麼東西啊？動搖得好明顯喔～」

「幹！誰叫妳亂講話！還有我才沒有動搖咧！」

「是不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啊～抱歉奪走了你的第一次☆」

「才不是第一次！還有妳根本不是在告白吧！是的話我要告到性平會喔！」

「大俠饒命！性平會可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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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又一番打鬧拉扯，我們終於累得癱倒在了座位上。

休息一會兒後，莊維瑩清了清嗓子，重振旗鼓，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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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這個人總是會忍不住發揮自己的搞笑天分。」

「如果妳這樣算有搞笑天分，那我就是卓別林了。」

「嗯，確實。」沒想到，她竟然點頭同意了：「這也是你的優點之一。」

「我喜歡你總是能接上我的話這一點。」

「這種反應快又有趣的人比你想像中的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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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重要的學生，但在此之前，同樣作為一個人類，我認為你身上有許多可取之處。」

「雖然你的興趣......怎麼說，有點奇怪？」

「但任誰都有一兩個怪怪的興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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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自己想得那麼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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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累到喘著粗氣，卻還是清楚地將她的想法傳遞了過來。

這個人總能毫不猶豫地做出自己想做的事，這點倒是令我很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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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快算什麼可取之處啦......好歹也說個善良什麼的吧？」

「疑？可是你這小子一點也不善良吧？剛剛還想著揍老師耶。」

「討厭啦～瞎說什麼大實話。」

「......我現在知道為什麼你會覺得裝可愛很噁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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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什麼問題都沒有解決，我也沒有因為莊維瑩所說的話就對自己充滿信心。

不過，和她聊完以後，心情確實稍微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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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不知道怎麼解決目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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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拆散情侶，卻不想傷害不該受傷的人。

即使習慣了說謊，但我從不會用謊言編織惡意。

我早就決定不會陷害任何人，這是我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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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著惡事卻想當善人，在心底的某處，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解決這種矛盾的心情。

這次的事件，卻讓我不得不直面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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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生戀太有趣、太難得了。

我恨不得一探究竟，因為某些個人原因，這幾日也一直想方設法想要讓兩人成為情侶。

但蔡老師的正直令我慌了手腳，吳沛妤的癡情也令我難以釋懷。

即使心裡有辦法強迫兩人成為情侶，也早有計畫可以破壞他們的戀情。

不過，我卻遲遲沒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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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猶豫不決。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或許我一輩子都很難在這麼近的距離，觀察到師生戀可能的結局了。

但如果因為一己之私，傷害了那兩人，我也會後悔一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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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種情況，眼前這個亂七八糟的老師會怎麼做呢？

看著她傻呼呼的笑臉，還有那顆草莓味的棒棒糖，我在心中默默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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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會先跑去喝酒。

然後一邊耍酒瘋，一邊這麼大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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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橋頭自然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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