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八章入學

滬州秋季到來，風逐漸轉涼，稻穀的頭漸漸低了下來，樹葉慢慢地開始變色。

待秋收結束，也就是八月時便是孩童要入學的時間。

獨孤智洵正和魏航討論關於獨孤喚春入學之事。

他問道：「航，人族的孩子是幾歲入學？」

「好像是虛歲七歲左右吧…予只知道人族和妖族的入學時間不同。」魏航思考了一下。

「那這樣的話要盡快安排讓小春入學。」獨孤智洵算了一下獨孤喚春今年幾歲，發現她該去念書了。

他吩咐魏航：「儂去安排吧。」

「是。」

在晚飯時獨孤智洵告訴獨孤喚春她應該要去讀書一事。

「小春，儂也到了該入學堂學習讀書識字的時候了，予已經為儂完成報名，今年八月，儂就去學堂讀書吧。」

「為什麼這麼早就要開始讀書？阿洵不是八歲時才開始讀書嗎？」獨孤喚春因為自小與妖族一同長大，故對於為何獨孤智洵要她去念書而感到不解。

「予是妖族，妖族的入學年齡和畢業年齡皆與人族不同。」獨孤智洵解釋。

「妖族多在實歲八歲入學，十七歲完成學業，但予的身體較差，到十九歲時才完成學業。」

「予有打聽過，人族多在虛歲七歲入學，十五歲完成學業，若要參加科舉，則有可能會讀得更久。」

「學習讀書識字亦對儂有好處，儂不是想要看懂話本上寫的是怎麼樣的故事嗎？只要去學堂讀書，儂就能看懂了。」獨孤智洵向獨孤喚春解釋讀書的好處。

「予今年才六歲，距離要去讀書的年紀還有一年。」獨孤喚春怎麼算都沒辦法算出自己已經七歲的結果。

「儂是實歲六歲，按虛歲來看，儂已經七歲了。」獨孤智洵解釋道。

「稍微準備一下吧，而且會識字後可以做很多事，像是看話本、讀經書，不是嗎？」

「阿洵說的沒錯，予該學習識字了。」獨孤喚春點頭。

八月初一，孩童入學的時間來到，獨孤智洵陪同獨孤喚春來到學堂。

「予就送小春到這裡了，祝儂在學堂能夠學到許多知識。」獨孤智洵向獨孤喚春道別後就準備回家。

「多謝阿洵。」獨孤喚春向他道謝，隨後走進學堂。

來到學堂讀書的孩童多為父母送他們來此，獨孤喚春看著這些孩童的身影，發現自己和他們不太一樣。

她心想：「他們都有阿爹和阿娘送他們來上學，但予沒有…也對，畢竟阿洵有告訴過予，予是他在京城城郊撿到的孩子…」

夫子開始進行講習，他首先先點了一個孩子起來，要他說出他名字的來由。

在那孩子答完後，他點了獨孤喚春起來。

「每個人的名字都有專屬的意義，那邊的小姑娘，你的名字和其來由是什麼？」

獨孤喚春站起身來，答道：「學生名為獨孤喚春，喚春的來由為『時已至冬末，萬物喚春來。』阿洵希望我的人生中的嚴冬已經結束，從今往後的人生都是春季。」

夫子聽完後滿意的頷首，然後讓她坐下。

黃家小子聽到獨孤喚春的名字來由和她沒有提到爹娘之事，便覺得她和他有些不同。

他心想：「她該不會沒有爹娘吧？不然為什麼她要說『阿洵』而不是爹娘？」

在下學後黃家小子叫住了獨孤喚春。

「你為什麼在說自己的名字由來時沒有提到爹娘，難道你沒有爹娘嗎？」

「你這樣問很失禮，我不想要回答你。」獨孤喚春的眉頭皺了起來，顯然對黃家小子十分不滿。

「為什麼不回答？這個問題…」黃家小子還想繼續發問，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多麼的無禮。

這時獨孤智洵來到她的身邊，牽起了她的手。

他關心道：「小春，今日在學堂過得還開心嗎？」

「阿洵！」獨孤喚春牽緊了他的手。

獨孤喚春把黃家小子晾在一邊，與獨孤智洵一起回家了。

黃家小子看見獨孤智洵的臉，更加確信他和獨孤喚春沒有血緣關係。

「那雙眼睛是妖族的眼睛，所以她沒爹沒娘給妖養！」

翌日，獨孤喚春來到學堂時便被黃家小子嘲笑。

「我昨天看到了，你是個沒爹沒娘給妖養的！」黃家小子語氣囂張。

「沒有爹娘的孩子是野孩子，沒有教養！大家離她遠點！」

「你怎麼能這樣？你才沒教養，如果你有教養的話才不會嘲笑別人的出身！」

黃家小子更囂張了，他喊道：「你沒有否認你沒有爹娘的事情！所以你的確是野孩子！」

獨孤喚春十分委屈，她強忍著淚水，在回家後她將今日所遇到的事情告訴獨孤智洵。

「阿洵，有人嘲笑予是沒爹娘、沒教養的野孩子。」獨孤喚春眼眶泛淚，語氣十分委屈。

「誰這麼沒教養？還有是誰說有爹娘的孩子就會有教養的？」獨孤智洵聽到這事後十分不滿的問道。

不等獨孤喚春回答，他又補充道：「儂記住，要是他還敢嘲笑儂，儂就踢他進水裡或是把他揍得嗷嗷叫，反正不要像肇那樣不小心就好。」

「如果儂不想要揍人，予幫儂揍。」獨孤智洵折了折手指，指關節發出喀喀的聲響。

「這樣不會太過分嗎？」獨孤喚春問道。

「不會，是他先欺負儂的，不然儂去問航、肇還有其他人的看法，他們的看法和予應該不會差太多。」獨孤智洵對此不以為然。

獨孤喚春去詢問了住在同一宅子底下的妖族人的看法，他們的看法基本上和獨孤智洵相同，都要她狠狠地教訓欺負她的人。

魏航甚至語重心長的告訴她：「小春小姐切記：莫要想著委曲求全、忍氣吞聲，事情就會好轉。這樣做只會讓那些人爬到儂的頭上。」

「予知道了，多謝航哥哥。」她握了握自己的拳頭，雖然獨孤智洵才剛教她用鞭前所要打的基礎，現在的她尚未有能用鞭的能力，但和黃家小子打一架應該是沒問題的。

八月初三，黃家小子再次嘲笑獨孤喚春。

獨孤喚春怒道：「閉嘴。」

「我說的是實話，你是不是無法接受別人對你講實…」黃家小子的語氣十分囂張。

黃家小子的話還沒說完，肚子就挨了獨孤喚春一拳。

「你怎麼可以直接打…」

黃家小子的話還沒說完，左鉤拳便朝著他的右臉襲來，他沒反應過來，用臉接下了這拳。

在這之後是上鉤拳、迴旋踢，黃家小子在接下了這四擊後摔倒在地，在獨孤喚春準備把他抓起來好給他一記過肩摔時他急忙起身，跑給獨孤喚春追。

「你這只有一張嘴皮子卻沒本事的，有本事就和我正面對決！」獨孤喚春怒道。

「誰要和你打啊！你這不講理、只會用暴力的野丫頭！」黃家小子一邊跑，一邊不忘挑釁獨孤喚春。

兩人一邊追逐、一邊互罵，已驚動了夫子，但夫子一把老骨頭，實在追不上二人。

這時黃家小子的體力耗盡，被獨孤喚春追上，她見旁邊有一個池塘，便將他踢入其中。

夫子終於追上二人，他氣喘吁吁道：「你們兩個，擾亂學堂秩序！兩個都去外邊罰站半個時辰！」

黃家小子從池塘裡爬上來，委屈道：「夫子，是那個野丫頭的錯！她不分青紅皂白就追著我打！」

「別以為為師不知道是誰先挑釁誰的，你要是沒說那些話還會被揍嗎？」夫子瞪了黃家小子一眼。

獨孤喚春不解：「為什麼我要受罰？明明是他先挑釁我。」

「就算再怎麼不滿都不能直接打人，很多事情都有別的方法可以解決，不是單純的依靠拳頭，懂嗎？」夫子對獨孤喚春的反應感到頭疼。

她還是很委屈，但她低下頭來，低聲道：「是，學生知道了。」

之後她便默默的站到外頭領罰，黃家小子本想要繼續發作，但在夫子凌厲的眼神下只得作罷。

獨孤喚春回到家中，向獨孤智洵描述今日所發生之事，他在聽完後沉默了一會。

「這樣啊…原來人族講求能動口就不要動手…予知道了。那麼小春，下一次有人敢欺負儂，儂就先口頭警告他，若是不聽，儂再動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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