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九章友人

今日夫子在課堂上教導學童們如何計算干支。

「聽好了，干支計年是這樣的…」

夫子在講完課後指派了作業：「先給個提示：今年是辛未年。今日的作業是請各位計算自己應是何年生後再與父母核對。」

「那麼今日的課程就到這裡，各位可以回家去了。」

有兩個女童在獨孤喚春下學後，獨孤智洵派人前來接她前向她搭話。

「那…那個…獨孤同學。」綁著包子頭的女童叫住了獨孤喚春。

她回過頭來，看向二人，問道：「怎麼了？」

「就是…呃…那個…我們對你有些好奇，想要和你聊聊。」綁著包子頭的女童說道。

「和我聊聊？」獨孤喚春對二人的行為有些疑惑。

綁辮子的女童接著說：「因為你的姓氏很特別、名字寓意十分好聽，所以想要認識你，還是說我們該先自我介紹？」

「先告訴我你們的名字吧，阿洵說過認識一個人要從名字開始。」獨孤喚春答道。

綁辮子的女童說道：「好，我是羅晴，獨孤同學可以叫我小晴。」

綁著包子頭的女童接著說：「我是郭穗，叫我小穗就好。」

「我和小穗是表姊妹，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羅晴接下郭穗的話。

「那我們要怎麼稱呼獨孤同學？」郭穗問道。

「叫我小春就行，家裡人也是這麼叫我的。」獨孤喚春答道。

「好。那麼小春，以後請多指教啦！」羅晴向獨孤喚春伸出手來，郭穗見狀也一起伸出手來。

「我才要請你們指教。」獨孤喚春握住了她們的手。

郭穗提出了她的疑惑：「小春，你的姓氏很特別，你是哪裡人啊？」

「北方人。」獨孤喚春答道。

「北方嗎？所以姓氏才這麼特別啊…」郭穗思考了一下。

「但我記得這裡只有一戶人家姓獨孤，然後那戶人家的主人好像是…」

「是妖族喔，大家口中所說的：『宵小莫近獨孤宅，膽敢靠近，必定受罰。』的那一戶人家。」羅晴接下了郭穗的話。

郭穗有些疑惑的問：「可那戶人家是妖族，小春怎麼看都不是妖族，還是說最近又有一戶姓獨孤的人家搬來這裡了？」

獨孤喚春打斷了她們的思考：「就我所知，沒有。這裡只有我家姓獨孤。」

「咦…所…所以小春是和妖族一起長大的？」羅晴對獨孤喚春的答案感到驚訝。

「對啊，他們個性都蠻好的，只是有時候想法和習慣會與其他人有一點差異而已。」

「是這樣嗎？」郭穗有些疑惑。

「對，就是這樣。」獨孤喚春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聊著聊著，郭穗向獨孤喚春提出想拜訪她家。

「小春，有機會的話我們能去你家玩嗎？」

「應該可以，不過我要先問過阿洵。」

「如果他同意了，改天我就帶你們來我家玩。」

「好！那我們打勾勾做約定！」

「好。」

三人手指勾在一起，做了個小小的約定。

在獨孤喚春返家後她向獨孤智洵提到今天認識的兩個同學的事情，也提到了她們想要來家裡玩。

「她們想要來這裡玩？可以，不過儂要先跟她們約好時間，予才好做準備。」獨孤智洵答應了，不過也提出他的條件。

「謝謝阿洵！」

「對了，如果要在這裡用餐也要告訴予，予會讓霞準備。」獨孤智洵補充道。

「好。」

獨孤喚春想起了今日夫子有指派作業，於是問：「對了，阿洵，今日夫子教導予等用干支計年，予算出來予是乙丑年生，這個是正確的嗎？還有阿洵，儂可以告訴予儂是何年生的嗎？」

「干支計年…那是什麼？」獨孤智洵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阿洵不知道嗎？那要怎麼核對啊…」獨孤喚春對此感到有些困擾。

「予不知道人族是如何計年，所以沒辦法和儂核對。還是儂去問在這裡工作的人族？」獨孤智洵向獨孤喚春提出建議。

「好。對了，夫子還有說干支計年為六十年一循環，阿洵長予五十五歲，所以予幫儂算出來了，儂應該是庚午年生。」雖說獨孤智洵不知何為干支紀年，獨孤喚春仍想要將她的今日所學與他分享。

「予本想同儂核對予和儂的出生年，結果儂不知道干支計年…」

「六十年一循環…難怪予不會算，這個計年法對妖族而言太短了。」獨孤智洵在聽到干支計年的循環時長後便恍然大悟。

「那妖族是如何計年？」獨孤喚春問道。

「用紀元計年，以天地分為三界之時起算，一紀元為十萬年，然後再將十萬年細分為十份，一份一萬年，說法為幾之幾紀元。」

獨孤智洵解釋了妖族是如何紀年，並以自己的出生年舉例：「以予的出生年舉例來看：予是在十二之九紀元的八百零七年生。」

「所以予是在天地分為三界後的第一百一十八萬零八百零七年生。」

「那麼依妖族的計年法來看，予是十二之九紀元的八百六十二年生？」獨孤喚春問道。

「沒錯，小春很聰明。」獨孤智洵頷首。

獨孤喚春在聽到獨孤智洵的稱讚後露出了頗為得意的笑容，然後就去找宅子裡的人族核對她是不是乙丑年生了，同時她亦向那人核對年份，確認了獨孤智洵確實為庚午年生。

八月初五，她來到學堂後便馬上找到羅晴和郭穗，告訴她們獨孤智洵同意了。

「那我們後天下學後就去你家玩，好嗎？」羅晴問道。

「沒問題。」

獨孤喚春又補充道：「還有阿洵說如果要留在我家吃晚餐的話要先說一聲，他會招待你們。」

「那…那我們想要在小春家吃一餐。」郭穗提出了請求。

「好。」

八月初六，三人在下學後來到獨孤喚春的家。

獨孤智洵見到羅晴和郭穗，笑著和她們打招呼。

「你們好，你們就是小春的朋友嗎？初次見面，我是獨孤智洵，字真也，是小春的…」

獨孤智洵停頓了一下，顯然對自己的定位有些拿不定。

在他想好該怎麼自稱後他才開口：「扶養者…咳…對，我是小春的扶養者。」

「您好，獨孤公子。」二人向獨孤智洵打了招呼。

郭穗一臉好奇的問：「獨孤公子，剛剛我看到了人族的同伴，所以這座宅子裡有除了小春以外的人族嗎？」

「有，那是我聘請過來的，只是人數沒有妖族多，除了小春之外，這裡的主要成員都是妖族。」獨孤智洵答道。

「那獨孤公子的家鄉是哪裡？我有聽說妖界是寒冷的地方，這是真的嗎？」羅晴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詢問獨孤智洵。

獨孤智洵回答：「我來自廣澤。然後你說的對，妖界比人界冷很多。」

「妖界的大地在冬天時都是一片銀白，不會有其他顏色。」

獨孤智洵將兩杯茶推到郭穗、羅晴前面。

「這是妖界特有的茶，你們喝喝看。」

兩人啜飲了一口，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茶甜甜的，好好喝！」

「喜歡的話可以多喝些，我還有很多。」獨孤智洵笑道。

「謝謝獨孤公子！」

他用廣澤話吩咐魏航去拿些茶葉來，魏航在接到指令後便去取茶葉了。

在這之後他閉上雙眼稍作休息，這讓獨孤喚春有些擔心。

「阿洵，儂還好嗎？」獨孤喚春有些擔心。

「沒事，老毛病了。」獨孤智洵搖了搖頭。

他睜眼看兩位訪客，開口問道：「兩位能吃魚蝦嗎？」

二人答道：「能，我們什麼都能吃。」

「很好。」獨孤智洵頷首。

「我去廚房看一下晚飯準備得如何，你們慢聊。」

獨孤智洵離開客廳，留下三人和剛把茶葉拿來的魏航。

魏航問道：「兩位是小春小姐的朋友嗎？」

羅晴答道：「是，我們也是小春在學堂的同學。」

「這樣啊，這是茶葉，三位慢聊，我在外面守著。」魏航在把茶葉放到桌上後便離開了。

在魏航離開後，羅晴問獨孤喚春：「小春，你有去過獨孤公子的故鄉嗎？」

「有啊，廣澤十分漂亮，只不過比這裡冷上好幾倍，要穿許多衣服才不會著涼。」

「而且廣澤冬天時的下雪量也比這裡多上許多，冬天時若沒有人剷雪就會因積雪太厚而無法外出。」獨孤喚春提到因為廣澤雪多而造成的影響。

郭穗對二人剛剛所說的語言感到好奇，於是問道：「小春，你剛剛和獨孤公子說的話是哪裡話？」

「廣澤話，是阿洵的家鄉話。」獨孤喚春答道。

「那這裡的人族都會講廣澤話嗎？」郭穗又問。

「沒有，這裡只有我一個人族會。」

羅晴想要學習一些廣澤話，於是問：「那可以教我們幾句嗎？」

「可以，你們想學怎樣的廣澤話？」

「我想學一些平常會用的。」郭穗回答。

「好。」

在獨孤喚春的教導下，二人學會了簡單的招呼用語。

過了一段時間，鄭霞來到魏航身旁，告訴他：「航，晚飯已經準備好了，叫小春小姐和客人過來吧。」

「好。」

他朝裡面喊道：「小春小姐，晚飯已經好了。」

「好。」

獨孤喚春在回應完後看向二人：「小晴、小穗，晚飯時間到了，我們走吧。」

三人來到飯廳，桌上擺著豐盛的料理，菜色主要是魚蝦或是山豬肉。

獨孤智洵坐在主位上，微笑道：「先入座吧。」

三人入座，獨孤智洵告訴羅晴和郭穗：「這些菜色是霞的拿手好料，多吃些。」

郭穗嚐了一口，驚呼：「好好吃！」

「喜歡就好。」獨孤智洵微笑。

羅晴看見桌上有一罐調味料，正要伸手去拿。

獨孤智洵看到她的動作，喝道：「別拿！」

羅晴被他嚇到，手縮了回去。

獨孤智洵這才發現自己嚇到人了，他的表情變回溫和的樣子，頗為不好意思道：「抱歉，剛剛是我失態了。」

「因為那罐調味料名為冷椒，對於人族而言是成癮性極高的毒藥。」獨孤智洵向三人解釋那瓶調味料不能拿的原因。

「成癮性極高，那是什麼意思？」郭穗不解的問。

「吃了會產生幻覺、陷入興奮狀態等類的症狀，在效用退了後會再次尋求該物質。」獨孤智洵解釋了冷椒的恐怖。

「若不幸上癮，便會陷入恐怖循環，終日渴求冷椒，無法外出工作。」

「那…那麼危險的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餐桌上？」羅晴在聽完後有些結巴的詢問。

「因為冷椒對妖族而言只是普通的調味料，嚐起來很像你們的胡椒。」

之後獨孤智洵吩咐鄭霞：「霞，去拿胡椒過來。」

「是。」鄭霞拿來胡椒，放在餐桌上。

獨孤智洵說道：「這是胡椒，你們用吧。」

「多謝。」

「哇！這些菜在加了胡椒後變得好好吃！」羅晴灑了一些胡椒在食物上，然後嚐了一口，露出驚喜的表情。

「是嗎是嗎？我也要來一口！」郭穗也將胡椒撒在了自己的食物上。

二人吃得十分開心，今日的晚餐讓她們感到滿足。

日頭完全落下，漫天星斗已於空中高掛。

二人看見外頭的天已黑，說道：「啊…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多謝招待！」兩人異口同聲的道謝。

「我讓航送你們回家吧。」獨孤智洵笑道。

「謝謝！」

在目送魏航送二人回去後，獨孤喚春問獨孤智洵：「阿洵，予記得那罐胡椒已經放了有些久了…」

「沒事，霞有檢查過了，沒有變質。」

「而且那罐胡椒會放這麼久的原因和儂也有一些關係。」

「因為儂不太吃胡椒。」

「可阿洵也不吃啊。」獨孤喚春嘟囔了一句。

獨孤智洵聽到她的嘟囔，說道：「予不吃胡椒的原因和儂不同，予是因為妖族和人族的味覺有微妙的不同而不吃。」

「人族形容胡椒：『味辛而帶有特殊的果香。』照這形容來看，胡椒和冷椒的味道是一樣的，但妖族的味覺會讓胡椒吃起來像是吃到黃蓮一般苦。」

「當初予來到滬州後因不信邪而買了一些來嚐，結果胡椒之味真的苦如黃蓮，讓予想起了那些平常要服用的藥材，於是予把那罐胡椒用極低的價格轉手賣掉了。」獨孤智洵提到自己剛來滬州時曾買過胡椒之事。

「而予不吃的原因只是因純粹不喜歡胡椒的味道，我們不吃的原因的確差得頗多。」獨孤喚春恍然大悟。

「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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