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七章語言、毒、還有…

獨孤喚春在回家後對於剛剛獨孤智洵的鞭法和他會說流利的官話一事感到好奇。

「阿洵，儂剛剛是怎麼辦到一擊打碎那個仙的防護罩的？可以教予嗎？」

「那個是妖族術法，妖族會將自身的妖力注入武器後攻擊對手。」獨孤智洵解釋道。

「因為儂不是妖族，予無法教儂這招，但予能教儂如何用鞭。」

「阿洵要教予如何用鞭？太好了！予也想像阿洵一樣能夠用鞭打跑壞人！」獨孤喚春聽到他願意教她如何用鞭，興奮到語調上揚。

「還有予想要看儂的鞭！它看起來銀光閃閃，很漂亮！」

「好。」

他呼喚了自己的武器：「青洋。」

一條銀光閃閃、以九把刀刃作為鋼節和鞭頭的九節鞭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然後他將它遞給她。

「好…好重！」獨孤喚春接下青洋，一瞬間竟因青洋的重量而險些讓青洋掉到地上。

「會很重嗎？予倒覺得還好。」獨孤智洵有些疑惑。

「那是因為阿洵已經習慣了啊…」獨孤喚春嘟囔道。

她將青洋還給他，隨後話鋒一轉，詢問剛剛他為何能流利地說有江南口音的官話。

「阿洵，剛剛儂講了好多官話，予看儂在家時幾乎不用官話，沒想到儂的官話這麼流利。」

「予說的其實不是官話，那個是燡州話。」獨孤智洵解釋。

「燡州話？可是它聽起來和江南口音的官話一樣。」

「因為燡州話和江南口音的官話十分接近，兩者能互通。」

「那阿洵學燡州話的契機是什麼？」

「為了能和其他地區的妖族溝通，因為妖族以燡州話作為共通語言。」

獨孤智洵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他趕忙扶住桌子，讓自己不要倒下。

獨孤喚春發現他的異常，擔心的詢問：「阿洵，儂還好嗎？」

「沒事，予只是需要休息罷了。」獨孤智洵擺了擺手。

「小春去找其他人玩吧。」

「好。」

獨孤喚春跑去尋找張肇了，獨孤智洵在她走後強迫自己起身，但因為眩暈，險些跌倒。

「不行…不可以在這裡倒下，再撐一下…必須先洗淨自己才能入睡…」

他在把自己打理好後因支撐不住而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張肇正坐在帳房裡打算盤、核對帳務，看到獨孤喚春的到來後他停下了手邊的工作。

「見過小姐。」

「肇哥哥，可以跟予聊一下嗎？」

「可以，小姐想聊什麼？」

獨孤喚春對剛剛張肇所下的水母毒感到好奇，於是她詢問張肇：「肇哥哥，儂剛剛下的水母毒是怎樣的毒？」

「今日予所下的水母毒為五蜇毒，等級為二級。」張肇答道。

「肇哥哥能和予解釋一下什麼是五蜇毒和若是中毒會有什麼樣的症狀嗎？」獨孤喚春請張肇向她解釋五蜇毒的特性。

「當然可以。五蜇毒分為五級，中毒症狀如下：一級會讓人覺得又刺又癢，二級能讓人全身無力、刺癢，三級是二級的症狀加上上吐下瀉，四級為三級的症狀外加抽搐，五級使人死亡。」張肇開始解釋自己所能調配的毒與效果。

「除了五蜇毒外還有很多種水母毒，其中一種能讓人昏迷最少一個時辰，若是用量多了還能讓人昏迷最少一月。」

「然後剛剛下毒是這樣下的。」

張肇自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伸出水母的觸手，然後讓那觸手往庭院的樹旁伸過去。

觸手繞到樹的後頭，最後在左側、大約一個人的脖頸的高度的位置停下。

「予剛剛就是這樣螫了那仙。」張肇解釋。

「只是那時予的觸手不是藍紫色的，實際上是這個顏色。」

藍紫色的觸手變為半透明的觸手，必須要注意看才能看見。

張肇問道：「小春小姐，儂應該能看見予的觸手吧？」

「能，只是不明顯。」

「剛剛予用半透明的觸手螫了那仙，因只要稍加注意，他就能避開。」張肇將觸手收回，左手稍稍握了一下拳後鬆開。

「結果他沒有閃避，直接被予螫了，予才會那樣嘲笑他。」

「的確該笑，那麼肇哥哥，儂有更隱密的下毒方式嗎？」獨孤喚春又問。

「當然有。」

他伸出手來，觸手自他的食指指尖再次出現。

他讓她看了一瞬間的藍紫色觸手後將自己的觸手變為透明的樣子。

「小春小姐還看得到予的觸手嗎？」

「看不見了。」

「這就是予最隱密的下毒方式。讓透明的觸手刺進他人體內，達成下毒的行動。」

「那肇哥哥會像阿洵一樣用自身的妖力打造武器來戰鬥嗎？」

「予不太需要打造武器，因為予的戰鬥方式主要是這樣…」

他從口中伸出水母的口腕，然後用口腕繞枯樹枝一圈，在他把枯樹枝拽下後他將口腕收回。

「予的武器主要是口腕和觸手，予能用口腕做到很多事情。其操作原理和鞭有點像但又不太像。」

「予的每一隻手指的指尖都能伸出觸手來螫人，故予很少打造武器，若是要用的話…」

張肇變出一把短刀，淡道：「予會用這把短刀刺傷對手。」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獨孤喚春離開帳房，去尋魏航了。

魏航正在房內享用涼拌海蜇，一邊思考剛剛發生的事情。

「書裡從未提到仙族邀請小春小姐修仙，為什麼今日仙族會來？難道是因為小春小姐的命運軌跡已被改變？」

這時有人敲響了他的房門，讓他停下了思考。

門外傳來小女孩的聲音，聲音的主人喊道：「航哥哥！儂在裡面嗎？」

「在。」

「那予可以進去嗎？」

「小姐請進。」

獨孤喚春進入魏航的房內，看到他放在桌上的那碗涼拌海蜇，好奇的問：「航哥哥，這是什麼？」

「這是涼拌海蜇，很好吃。」

「海蜇是什麼？予可以嘗一些嗎？」

「水母的一種。然後予不建議小姐品嘗這碗涼拌海蜇。」

「為什麼？」

「因為這是予直接從海裡抓的，予沒有認真的進行去毒這一步驟，故予無法保證小姐吃了不會不舒服。」魏航向獨孤喚春解釋海蜇的來源。

然後又解釋道：「水母有毒，因此正宗的海蜇料理需要進行三礬這個步驟來去毒。但予的血脈是海龜，對水母毒素的抗性較高，故予在料理自己要吃的海蜇時不會認真的去毒。」

「海蜇有毒…水母…那不是和肇哥哥是同類嗎？」

「是啊，不過肇他啊…會吃海蜇喔。」魏航語調有些漫不經心的說。

「咦—肇哥哥他…他會吃同類？」獨孤喚春不禁驚呼出聲。

「小春小姐對此感到意外嗎？」魏航對獨孤喚春的反應感到不解。

「吃…吃同類這種事…」獨孤喚春已經震驚到說話結結巴巴。

「在海裡，大魚會吃小魚，所以吃同類是很常見的事。」魏航提到了海裡的生態。

之後他又提到在廚房工作的同事：「小姐認識在廚房工作的鄭霞吧？」

「認識。」

「那小姐知道她的血脈是什麼嗎？」

「不太清楚。」獨孤喚春搖了搖頭。

「霞的血脈是蝦。然後小姐，儂吃的蝦子料理都是霞做的。」魏航告訴獨孤喚春她的飯桌上的蝦子料理是出自誰的手筆。

「等一下！儂說那些好吃的蝦子料理都是霞姐姐做的！？」獨孤喚春的表情變得更驚訝了。

「對啊，霞能做出一手好吃的料理，其中也包含如何料理自己的同類。」魏航答道。

「霞和肇不一樣，肇只會吃已經料理好的水母料理，他沒辦法自己下水抓水母、也沒辦法料理已經被撈起來的水母，故他常常來找予一起吃涼拌海蜇。」魏航比較了鄭霞與張肇二人的差異。

「但霞可以從捉蝦這一步驟開始，完全不需要他人幫忙就能做出一桌蝦子大餐。」

「所以霞姐姐對於料理自己的同類一事沒有障礙，但肇哥哥有，所以肇哥哥才會找儂一起吃海蜇…」獨孤喚春在聽完魏航的話後梳理了二人的差異。

「就是這個意思。」魏航點了點頭。

獨孤喚春在聽完這事後震驚到需要整理自己的心情，於是她在向魏航道別後便回房歇下了。

翌日早上，拓跋芳湉來訪。

她來尋獨孤智洵，希望能和他一起在滬州逛街。

但她等了一段時間，都沒有看到他出現。

於是她詢問魏航：「航，真也哥哥是不是還在歇息？」

「少爺應該已經起床了，但予今天都沒有看到他從房裡出來。」魏航想了一下才回答她的問題。

「這有些蹊蹺，予去找他。」

她來到他的房間外，輕敲房門，呼喚他的名字。

「真也哥哥，儂在裡頭嗎？」

沒有回應，於是她又呼喚了一次。

裡頭仍沒有回應，這讓她感到不安。

她顧不得那麼多了，於是她在低聲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後便打開他的房門。

少年正躺在床上睡覺，對外界的騷動沒什麼反應。

「真也哥哥。」她見此景象便輕喚他的字，希望能叫醒他。

「讓予…再休息一下…好累…」

獨孤智洵回應完拓跋芳湉後又睡了過去，因他的回應讓她覺得不正常，於是她詢問他昨日是幾時入睡。

僕從想了一下，然後答道：「約在申時時少爺便歇下了。」

「現在已經接近巳時了，這代表真也哥哥睡了最少八個時辰。」

「正常的情況下睡眠只需四到五個時辰便足矣。」

拓跋芳湉把手放在獨孤智洵的脈搏上，發現他的狀況不對。

「真也哥哥的脈象不正常，去叫大夫過來。」

「是。」

大夫來到，在做完初步的診斷後他詢問昨日發生了什麼事。

魏航簡要的說了昨日之事。

「昨日少爺用青洋抽了一個仙族一鞭，予覺得那鞭應該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嗎？」大夫追問。

「還有往沙灘上砸水球，把小春小姐和那個仙族彈飛。」

「這就是了。」

大夫頷首並對昨日之事下了結論：「少爺太過疲勞了。」

「少爺雖具有強大的妖力，但因身子孱弱，無法承受住較大的妖力消耗，便導致他昏睡了整整八個時辰。」

「予會開些藥方讓少爺服用，現在就繼續讓少爺休息吧。」

「知道了。」

所有人離開獨孤智洵的房間，讓他好好休息。

魏航見拓跋芳湉沒有選擇離開滬州，於是詢問：「拓跋小姐是要等少爺醒來嗎？」

「嗯。對了，昨日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真也哥哥要攻擊仙族？」拓跋芳湉問道。

「因為那個仙想拐小春小姐去修仙。」魏航簡單的回答。

「難怪真也哥哥會攻擊他，他活該。」拓跋芳湉恍然大悟。

拓跋芳湉去尋獨孤喚春，想和她說幾句話。

張肇正和獨孤喚春聊關於毒物之事。

「肇哥哥，儂當初是怎麼做出五蜇毒的？」獨孤喚春好奇的詢問。

「很簡單，予等剛來到滬州時，因所說的語言為廣澤話，有一個宵小便覺得予等是好欺負的外地人，於是他鑽進帳房要偷竊。」張肇開始解釋當年做出五蜇毒的來龍去脈。

「予抓住那宵小，並請求少爺將處理他們的權力交給予。」

「那個宵小好像被這裡的人喚作陳無賴吧？予記不清了。」張肇努力的思考當初入侵宅邸的宵小叫什麼名字，但想不太起來。

「反正他姓什名誰不重要，因為他的出現，予得到了第一個試驗品。」

「予以他為試驗品，製作出了五蜇毒，不過在試到五蜇毒的第五級時予做過頭了。」話是這樣說，但張肇的語氣卻意外的平淡。

「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肇哥哥要說自己做過頭了？」獨孤喚春疑惑的問。

「予不小心把他毒死了。」張肇答道。

「毒死了？但予記得肇哥哥只要抓到宵小，不是用廣澤話和他們打完招呼後就對他們下毒；就是不說話，直接一拳把他們揍出宅子之外啊。」

「肇哥哥沒有把宵小殺掉過，不是嗎？」獨孤喚春語氣篤定，不敢相信張肇曾經殺過人。

「那是因為予後來改了方針。」

張肇想了一下要怎麼說出當年之事，過了一會，他開始講述六年前的事情。

六年前，予看見一個無賴要鑽進帳房偷竊，予抓住了他，並請求少爺將處理那無賴的權利交給予。

予利用他試了新研發出來的毒，並為新的毒物取名，這就是五蜇毒的雛型。

那時予的五蜇毒只有做出前面四種，第五種便是予剛剛說的，那能毒死人的毒。

予在他身上試了第五種，然後他抽搐了一陣子後便再也沒有呼吸。

「原來這種比例會讓人死亡，予知道了，下一次不要下這麼重。」予看著他的屍身，開始進行記錄。

「剛剛的比例是一比二比五。很好，這種類型的毒的名字就叫五蜇毒了。」

「這該怎麼辦呢？乾脆把他綁個大磨石丟進海裡，只要沉入海底就不會有人發現了。」予在記錄完後看著那無賴的屍身，思考該怎麼處理。

這時航碰巧來找予，見到予把那個無賴毒死了便質問予：「儂知道儂在做什麼嗎？這個人被儂弄死了！」

予不懂航為何要質問予，有些疑惑的問：「死了會有什麼問題？不就是把他丟進海裡，當成這件事沒有發生過就好了？這裡不是廣澤，也沒有什麼人熟悉予等，不會有事的。」

「不對！這後面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不是單純的把他扔海裡就能解決了！」航被予氣得不輕，語調已經染上了怒氣。

「要是人族的官府找上來了要怎麼辦？儂要怎麼解釋？」

予還是不懂哪裡有問題，故有些疑惑的對航說：「應該不會找上來吧？予覺得予能處理得很乾淨。」

「這裡的規矩和廣澤差距頗大！在廣澤，只要不把對方弄死就沒有問題；但在這裡，不僅不能把對方弄死，同時還要顧及下手的輕重！」航看起來更生氣了，他向予強調人界與妖界的差異。

予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幸運的是那無賴是個流浪者，無親無故、眾人嫌惡，處理起來十分簡單，官府也沒有找上門。

「在這之後予便改了對付宵小的方針，也因為方針的修改，滬州出現了一句話：『宵小莫近獨孤宅，膽敢靠近，必定受罰。』這句話出現之後就沒什麼人敢來偷竊了。」

「這也導致予只能去抓黑色老鼠或一些動物來做新研發的毒物的試驗品，因為敢靠近的宵小在那之後一年大概只會出現一到二次，而且都是外地的。」

「少爺命令予不能把人毒死，故予只能下一些會讓他們身體不舒服一整天的毒或是把他們打出宅子以儆效尤，不過予的行為好像也成了傳說。」

「予有聽這裡的人說：『若是宵小在那戶妖族人家聽到聽不懂的話並看到一雙藍紫色的眼睛，那麼他會渾身不對勁；若是不發一語，只是看到一雙藍紫色眼睛，那麼他就要挨揍。』這種話。」

「但他們對於攻擊宵小的人是誰並不在意，他們認為若是某人因靠近這裡而挨揍或是身體不適，那他便是罪有應得。同時也要檢查家中財物是否有遺失，若有，那九成是那個被打或身體不適的人做的。」

這時拓跋芳湉進入帳房，看見兩人便道：「肇、小春。」

「見過拓跋小姐。」張肇向拓跋芳湉微微鞠躬。

「阿湉，好久不見。」獨孤喚春轉過頭來，看見她便向她打招呼。

「小春可否告訴予昨日發生了什麼事？」拓跋芳湉直接切入正題。

「昨天有個姓陳的仙來問予要不要修仙，那個姓陳的看上了鮫珠，一直要拐予把阿洵給予的周歲禮給他。」

「所以他就被真也哥哥攻擊了？」

「對，阿洵很火大，把那仙族打到吐血了。」

「看來大夫說的沒錯，真也哥哥消耗了太多妖力。」拓跋芳湉在獨孤喚春的答案中得到了驗證並下了結論。

「阿洵他怎麼了？」獨孤喚春詢問。

「沒什麼，他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才行。」

這時一道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靜長、小春還有肇。」

拓跋芳湉驚喜道：「真也哥哥！儂醒了！」

「嗯，予到底睡了多久？」獨孤智洵的聲音還是有些虛弱。

「少爺睡了約莫八個時辰。」張肇答道。

「予睡了這麼久嗎？這還真是…」獨孤智洵苦笑了一下，之後便不再提有關身體狀況的話題。

「要一起去街市逛逛嗎？」獨孤智洵向拓跋芳湉與獨孤喚春發出邀請。

拓跋芳湉先是答應了獨孤智洵的邀請，然後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於是問道：「好啊，不過真也哥哥，儂的體力已經回復了嗎？」

「已經好得差不多了。」獨孤智洵回答。

「肇也一起來。」獨孤智洵叫上了張肇。

「是。」

街市十分熱鬧，街邊的樹木抽出新綠，生機勃勃的景色讓人的心情不禁好了起來。

飲料攤的攤主看見四人的身影便熱情的招呼。

「四位要不要試試清涼的烏梅汁？很好喝喔！」

「好，那就買四杯吧。」獨孤智洵向攤主買了烏梅汁並付錢。

「靜長、小春，等一下想吃什麼、買什麼直接告訴予。」他把手中的烏梅汁遞給了拓跋芳湉和獨孤喚春。

「多謝真也哥哥。」拓跋芳湉笑道。

「謝謝阿洵。」獨孤喚春接下烏梅汁，語調開心。

他將第四杯烏梅汁遞給張肇，對他說：「這是予要給儂的。」

「多謝少爺。」

街市逛了一圈，張肇手上已經拿了不少東西。

「已經黃昏了啊…」張肇不禁感嘆。

「靜長今日要留下來一起吃晚飯嗎？今晚有山豬肉能吃。」獨孤智洵向拓跋芳湉發出邀請並告訴她今日的主要菜色。

「好啊。」拓跋芳湉爽快的答應了。

夕陽餘暉照在四人身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踏上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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