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十五章歸途

獨孤喚春在向眾人拜別後便與中年婦女一同踏上去京城的路途。

在離獨孤的宅子一段距離後，中年婦女對獨孤喚春道：「大小姐，老奴是您的貼身嬤嬤，姓陳，您可以叫我陳嬤嬤。」

「陳嬤嬤嗎？我記下了。」獨孤喚春頷首。

「您身上的衣服不合適，換上這件衣服吧。」陳嬤嬤將一件濕透了的衣服交給獨孤喚春，語氣囂張。

獨孤喚春一見這件衣服，便知她在刁難她，但她按下心中不滿，對她用標準且和善的笑容笑道：「這衣服料子不錯，我看陳嬤嬤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頗差，不如賞給陳嬤嬤穿吧。」

「這怎麼可以呢？僕人穿主人的衣服於禮不合，而且這衣服是二小姐特別交代老奴要給大小姐的。」陳嬤嬤發現獨孤喚春和剛剛的妖族少年言行舉止極為相似，不禁打了個冷顫。

「所以你不想穿？」獨孤喚春瞬間變了臉色，沉聲道：「主子賞給奴才的，奴才怎能不接受？」

「老…老奴不敢…」陳嬤嬤說話時有些顫抖。

獨孤喚春變回和善的表情，笑道：「那陳嬤嬤現在穿上吧。」

「是。」

陳嬤嬤心想眼前的少女和剛剛的妖族少年都是外貌看似和善，實則是會一邊對人笑一邊捅刀的狠角色，不論是眼前的少女還是剛剛的妖族少年，惹到他們絕對不會有甚麼好結果。

獨孤喚春在從陳嬤嬤口中聽到「二小姐」一詞，便知道李家裏頭有一個棘手的存在。

剛剛她模仿了話本裡的刁蠻小姐反將陳嬤嬤一軍，但看來後面還有許多挑戰等著她。

陳嬤嬤因穿了溼衣服，只要風吹過來就會打噴嚏，但獨孤喚春全當沒看見。

陳嬤嬤一邊搓著鼻子一邊問道：「大小姐…哈啾…老奴剛剛看到您在海邊摸貝殼，難道您的生活困苦，需要靠摸貝殼討生活？」

「不需要。摸貝殼純粹是好玩而已。」獨孤喚春回答，然後反問陳嬤嬤：「你看我在滬州的住所和衣著像是沒錢的嗎？」

隨後獨孤喚春翻了個白眼，語調不耐：「別來煩我，我要休息了。要是再來煩我，我就把你丟進水裡。」

「是。」陳嬤嬤像縮頭烏龜那樣縮了起來，已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獨孤喚春點了一下她要帶去李家的家當，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稍作休息。

過了幾日，一行人終於來到李家。

陳嬤嬤因為穿著濕衣服、加上衣服被反覆弄濕而染上了風寒。

甫一進門，一個穿著雍容華貴、年紀約莫三十四、五的女人便走了過來。

「孩子，我的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女人抱住了獨孤喚春。

「您是…？」獨孤喚春對女人的行為感到疑惑。

「我是娘啊，你的娘，胡芯。」胡芯鬆開獨孤喚春，眼睛定睛看著她。

「阿娘？」獨孤喚春反射性的使用了廣澤話，但在講完後便意識到胡芯應當聽不懂。

於是她改用官話道：「您就是我的親娘？」

「對，我就是娘。」

站在胡芯身旁、看起來約莫十六歲的少女眼角帶淚，對著獨孤喚春道：「綿綿自知自小便佔了姐姐的位置和婚約，在姐姐回來後，綿綿自該退出李家，將屬於姐姐的一切還給姐姐。」

「綿綿別這樣，你也是娘的孩子。」胡芯寬慰李綿綿。

獨孤喚春聽到李綿綿的話、又想起陳嬤嬤是在她的授意下刁難她，火氣上來，用廣澤話道：「予什麼都還沒說，儂就先哭。哭、哭、哭，就只知道哭，儂除了靠哭裝可憐還會做什麼？」

這時一個少年跑來，劈頭就對獨孤喚春道：「不要在那邊說聽不懂的話！我告訴你，我只認綿綿一個妹妹！」

獨孤喚春握住掛在腰間的鳴冬，語調不耐地對眼前的少年說：「儂有病嗎？需不需要予抽儂幾鞭好讓儂清醒一下？」

在場的人沒有人聽得懂廣澤話，便一臉不解地的看向她。

胡芯問道：「我的孩子，你剛剛說了什麼？」

獨孤喚春知曉她絕對不能告訴胡芯剛剛那兩句話的正確意思，便道：「剛剛那兩句話的意思是：『妹妹可否告訴姐姐哭泣的緣由？姐姐不懂。』和『你在說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位姑娘要哭泣、那個公子要大吼大叫，明明我什麼都沒做。」獨孤喚春攤手。

胡芯看向那少年，沉聲道：「祐兒，她也是你的妹妹，休得無理！」

「娘，我…」李祐試圖辯解。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房內出來，冷聲叱道：「全部都給我安靜！」

他看向獨孤喚春，開口道：「孩子，我是你的親生父親李達。」

「…爹。」獨孤喚春遲疑了一會才開口。

「不管你之前的姓什名誰，既回我李家，你便當更名。」李達向獨孤喚春強調了她必須改名一事。

「即日起，你就改名為念念吧。」李達想都沒想便隨意地幫獨孤喚春改名。

獨孤喚春覺得「念念」這名字實在土氣，不說眼前的人是戶部尚書，她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土包子，給孩子取這種隨便又土裡土氣的名字。

明明獨孤智洵和李達都是有讀過書的人，為何李達取名的水準和獨孤智洵的取名水準一個在地，一個在天？獨孤喚春無法理解。

但既是親生父親為她取的，她只好應道：「是。」

胡芯拉著獨孤喚春的手，溫聲道：「念念，娘已經安排好了你的房間，娘這就讓人帶你過去吧。」

「多謝阿娘。」

下人領獨孤喚春到一處廂房，其格局、採光和裝飾都比不上獨孤喚春在滬州的住所。

不過規格和李綿綿相同，看起來李家的財力就只到這裡了。

她進入房間，打開窗戶，看向外頭，發現外頭沒有大海。

「沒有大海…予好想去海邊啊…」

另一邊，李達喚來染上風寒的陳嬤嬤，問：「就你看來，念念的性子如何？」

「大小姐是個性格火爆的主，性子和養她長大的妖族如出一轍。」

「念念是由妖族養大的？」

「是。所以大小姐的性格和思考模式都和妖族相近，與溫婉柔和差了十萬八千里。」陳嬤嬤特別強調了最後一句話，之後又補充道：「還有是大小姐和那個妖族都會用和善的笑容和與之極為衝突的不善語氣來提出恐怖的要求」

「這可不行，她這樣沒辦法為家族成為聯姻的工具。」李達顯然對此有些頭疼，他吩咐陳嬤嬤：「想辦法讓她變得溫婉柔和一些。」

「是。」

陳嬤嬤領命後去找李綿綿，向她回報送獨孤喚春回來的路途上所發生的事情。

李綿綿笑容陰險，語調惡毒道：「這個李念念脾氣很烈啊…沒關係，本小姐會治治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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