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宗育春 - 第十六章反制

在獨孤喚春來到李家的首日，李家人的同輩對她表現出不友善的態度，她對此不解，並發現李綿綿和李祐的關係很可能不單純。

那個李祐看著李綿綿的眼神、袒護她的樣子…呵，像極了幾年前阿洵攆出偷竊的丫鬟與袒護她的男伴時的樣子。

獨孤喚春嗤笑了一聲，看來要多觀察他們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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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一個陰天，天空被層層烏雲覆蓋，不見一點藍色，隱隱約約能聽到自遠方傳來的雷聲。

獨孤智洵坐在主位上，目光陰鷙的看著被抓到偷竊鮫珠丫鬟。

那丫鬟被人壓制在地上，嘴裡不斷地說著求饒的話語。

「少爺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那你為何會有鮫珠？」獨孤智洵拿著剛剛從那丫鬟身上搜出來的鮫珠，一邊把玩一邊質問。

「本少爺的房間可不是你這種奴婢能進來的。照理來說，你的手上不應該有鮫珠，難道你趁我外出時進入我房內偷了鮫珠？」

「少爺饒命啊！奴婢家中突發變故，急需用錢…」丫鬟想了一個藉口，試圖讓獨孤智洵不要重罰她。

獨孤智洵冷笑了一聲，然後道：「急需用錢不是偷竊的理由，若有需要，你大可向肇提出要提前支薪，但你卻選擇偷竊。」

「把她拖下去，照規矩打十大板後攆走。」獨孤智洵擺了擺手，顯然不想再說下去了。

這時一個男奴突然跪下，喊道：「少爺，鈴鐺體弱，沒辦法扛下這十大板啊！」

獨孤智洵突然間笑了出來。

他看向那人，海藍色的雙眼滿是不屑，說道：「扛不住？她不偷竊還會遭這種罪嗎？」

「不過你既當眾求情…」

獨孤智洵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但又很快的整理好表情、掛上溫和的笑容，笑道：「那麼你和她一起打十大板後攆出府邸。」

「本少爺知道你們兩個是情侶，情侶就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為不拆散你們就這樣做吧。」

「少…少爺…」

男奴還想求情，但話說到一半就被獨孤智洵打斷。

「閉嘴。若不閉嘴，你和她就各打十五大板後攆出府邸。」獨孤智洵周圍的氣壓瞬間降低。

很明顯的，獨孤智洵生氣了，全部的人都噤若寒蟬，要是有人敢出聲，說不定下一個挨打的就是自己。

那男奴突然間變了臉色，齜牙咧嘴喊道：「你這妖族竟如此不仁不義！你一定會…」

獨孤智洵看了魏航一眼，魏航便來到那男奴身旁，狠狠的將他的頭往地上砸去。

那男奴的額頭被砸出大片的傷口，昏死過去。

「把這兩個讓人心煩的傢伙攆下去，別讓他們再出現在本少爺面前。」

「是。」

在男奴和丫鬟被拖行出去的時候，雷聲大了起來，沒多久便下起傾盆大雨。

這件事在獨孤喚春的心中留下很深的印象，因為之前獨孤智洵沒有這麼暴力的對待過偷竊的奴婢。

她在之後私下詢問他為何會對那對情侶如此苛刻，得到的答案是他厭惡有人當眾求情，所以下手就重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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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下人端了一桌菜來到獨孤喚春面前。

「這是今日的晚飯？」獨孤喚春看到餿掉的飯菜，對此頗為不滿。

「是。」下人應道。

獨孤喚春撇頭：「本小姐不吃，賞給你們吧。」

下人們低下頭道：「大小姐，這…」

「你們敢不吃主子賞給奴才的食物？」獨孤喚春的聲音瞬間低了下去。

「這…這…」奴婢們被獨孤喚春嚇到說話結結巴巴。

「還是你們希望本小姐餵你們？」

不等婢女們回話，獨孤喚春就拿起一碗餿飯，掰開為首的婢女的嘴，讓她吃下去。

為首的婢女哪會就範？她奮力的掙扎，但是力氣勝不過獨孤喚春，便被獨孤喚春壓在牆上灌食。

「嘔…嘔…」

「吞下去，一口都不准漏出來。」獨孤喚春壓住為首的婢女的下顎，不讓她張口。

在確認那婢女確實吞下去後，獨孤喚春終於鬆手，在她鬆手後，為首的婢女不斷的乾嘔，像是想要把剛剛吃下的餿飯吐掉一般。

「不准在這裡嘔吐，要是吐了就抽你三鞭。」

獨孤喚春揚起鞭來，揮了一下，破風的聲音讓人膽戰心驚。

眾人被她嚇得不輕，大氣不敢喘一下。

「很好。你們要一點都不剩的把這些飯菜吃掉，要是有剩的話…」

獨孤喚春揚起了一個無害的笑容，所說的話卻讓人毛骨悚然。

「本小姐就各抽你們三鞭。」

下人們領命，趕忙將餿飯全部吃掉後飛也似的逃了。

獨孤喚春回到房內，對今日所發生之事感到不解，她不懂那些下人怎麼一個比一個還要煩？她沒有惹他們，他們反倒先來招惹她了。

算了，獨孤喚春決定要是他們還敢來煩自己，她就見一個打一個，照著妖族的大家的教導來處理。

這時獨孤喚春的肚子咕嚕作響。

她拿起獨孤智洵給她的錢袋子，翻出牆外去到大街閒晃。

另一邊，李達在聽到今晚發生的事後覺得有些頭疼。

他想著獨孤喚春果然是妖族養大的孩子啊…性情兇悍、手段激烈，和妖族的做派相同，保不准哪天就會把李家掀得天翻地覆，或許他當初就不該把她接回來。

但是不接她回來，李達便只有李綿綿一個女兒，雖說蘇家大郎對李綿綿沒興趣，要撕毀兩家的婚約，讓李綿綿嫁與皇子、為他的前程鋪路亦可行，但這樣會讓他背上背信之名…除非蘇家大郎願意主動提退婚，這局才能破解。

左思右想，李達最終還是覺得把獨孤喚春接回來是正確的選擇。

這樣的話，他既可以不破壞與蘇家的婚約，也能讓女兒嫁給皇子、為自己的前程鋪路，至於蘇家大郎要選獨孤喚春還是李綿綿，他不在意。

反正獨孤喚春那激烈的個性可以藉由勸說來使她的態度軟下來，只要好好教導她就行…不過看來刁難是一點用都沒有，或許用說的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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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大街十分熱鬧，許多攤販正積極的叫賣，其中有個燒烤攤以販售烤五花肉為主，肉在烤架上烤得滋滋作響，撒上孜然，發出誘人的香氣。

獨孤喚春受到烤肉的吸引，向攤販的老闆買了幾串，這之後又買了些甜點，心滿意足地走在街上。

待吃飽喝足後，她被糖的香氣吸引，來到畫糖人的攤位前。

畫糖人畫了許多精細的作品，獨孤喚春見有個造型她喜歡的很，便問道：「老闆，這糖畫怎麼賣？」

「一個三文錢。」

於是她伸手要拿最中意的那個糖畫，但有一隻修長的手和她一起抓住了這支糖畫。

她看向那個和她選中一樣的糖畫的少年，那少年身穿青竹色衣裳、相貌英俊，一雙丹鳳眼饒有興味地看著她。

「姑娘也看上了這個糖畫？」

「嗯。」

「不若蘇某為姑娘買下這糖畫吧。」

「不了，我能自己買下。」

獨孤喚春買下那糖畫，然後毫不猶豫地返回李府。

蘇鳶看著她的背影，對她感到好奇。

「看她的穿著，應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小姐，不過她的身邊沒有僕從，這還真是有趣。」

「還有她說話有江南口音和很微弱的、不知是哪裡的方言的口音，是外地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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