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斯托的種子——我被惡魔種在另一個星球上 - 二十、那些東西通通都藏在污泥裡

經過一整晚的冥想，

我的MP已經完全回復，

我有更多餘力可以做更多事。

但首先，讓我給這一隻小小的搜索隊一道清新的祝福吧！

『發動技能：調香』

MP 40/44

透明的液體自我的樹皮縫隙間緩緩滲出。

先是淡淡一層清新的檸檬氣息，

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像一圈看不見的牆，

將腐臭與蚊群隔開。

接著是一股略帶辛辣的草本氣味，

迅速壓過泥水與屍腐的味道。

最後，一縷微苦的清涼氣息沉沉落下，

它將貼在皮膚與衣物表面。

三層氣味彼此交疊，形成穩定的屏障。

聚在人們身旁盤旋的蚊蟲忽然失去了方向，

繞了一圈後四散飛走。

幼鹿走到樹苗旁邊，用鼻尖沾著樹葉上的液體。

我讓小鹿幫其中幾個人抹上防蚊液。

歐夏汀愣愣地看著自己手臂上原本密密麻麻的紅點，停止了抓撓。

沙法伊也不再拍打脖子。

阿伽沙伸出手指，

在我的葉子上沾了一點透明的液體，

輕輕嗅聞。

「好美的香味……」

她低聲說。

「有刺激性成分，能干擾昆蟲的感知。

也許還有抑菌的效果。」

她沉思片刻，又補上一句。

「應該有時效性，過一陣子就會揮發了。」

小鹿輕輕蹭過她的手腕與脖頸，再跑去蹭齊米達里、恰勒伐哈與夏希德。

狼在一旁不耐地晃尾，卻也乖乖讓小鹿替牠在耳後塗上一層。

提雅坎娜的帳篷外，

幼鹿輕輕拱開簾子，

用沾了液體的葉片擦過她的手臂。

孕婦緊繃的眉頭稍稍鬆開。

齊米達里盯著那滲出的液體，忽然站起身。

「如果會揮發，就要多準備一些。」

他撿起昨夜劈開的翠殼果殼，

用刀削平邊緣，

挖出內部殘留的果肉與纖維。

一邊挖著，一邊和大家分著吃。

他把椰子殼做成簡單的碗狀容器。

幼鹿走回樹下，我讓液體滴入其中。

齊米達里用布條封住開口，綁在背包上。

「走吧。」

他望向遠方泥濘的村落。

「趁氣味還有效，我們回去找工具。」

重返村落的路比昨天更沉重。

雨停了，但泥漿仍厚重濕滑。

腐敗的氣味被驅散了一部分，

卻無法完全掩蓋那些曾經存在過的生命。

倒塌的木屋半埋在泥中，

熟悉的門框歪斜著。

夏希德站在鐵匠鋪遺址前，喉嚨發緊。

「這裡……」

他蹲下來，用手挖開半乾的泥，指甲很快磨出血痕。

齊米達里幫他撬開一塊被壓住的木板。

下面是一把生鏽的斧頭。

提示在狼的視野裡浮現。

『回收可用斧頭』

『獲得經驗值 +1』

他還想再繼續挖。

他知道他的父親就在這下面⋯⋯

恰勒伐哈用他厚實的大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抱歉，朋友，這件事可以下次再做嗎？

　我爸媽也一樣，還在這下面。」

他可能有點哽咽，但知道夏希德會懂的。

夏希德擦了擦眼淚，握住斧柄，

拇指摩挲著鐵頭邊緣。

「這還可以打磨。」

他低聲說，「還能用。」

他們繼續翻找。

半埋的鋸子被挖出來，

鐵楔從泥裡拔出，

甚至找到一小塊尚未完全鏽光的鐵砧殘塊。

『回收鋸子 +1』

『回收鐵楔 +1』

『回收鐵砧殘件 +3』

每一次提示都只是微量的經驗值，

但那數字一點點往上累積。

他們離一個可以安頓的屋子越來越近了。

夏希德在鐵匠鋪最深處停下腳步。

他用力掀開一塊被壓扁的爐磚，

從下面拖出一把鐵鎚。

鎚頭滿是鏽斑，柄已經斷裂。

他把它抱在懷裡，沉默許久。

「父親說過，鐵只要還在，就算鏽了，

只要鍛燒過，就還能再打一次。」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我們也能夠重來。」

恰勒伐哈拍拍他的肩。

「我們一定有機會再造一個新的爐。」

他們帶著工具往回走時，

在村子外緣的泥坡上看到一個人影。

那人影正扛著鋤頭，衣服沾滿泥水，

步伐不顯得疲憊。

她遠遠地看見他們，停下來，

開心的大聲喊道：「還有人活著？」

齊米達里的開心不比她少，

他立刻舉手示意——

「有。」

他們兩個都沒發現自己在講廢話，

但是在災難中看到一點點的希望，

變得天真一點又何妨？

那女人快步走來，臉上是風霜，卻沒有顯露出疲態。

「我叫馬希拉。」

她把鋤頭往地上一插。

「我昨天被沖到下游，

中途運氣好，碰到一個矮人拉了我一把，

爬上高地才活下來。」

「矮人！」

齊米達里忽然間像是聽到了老友的名字。

「他叫什麼名字？」

「我沒問哪⋯⋯」

這個女農夫似乎有點傻傻的。

「那他長什麼樣子？」

「嗯⋯⋯鬍子很多，矮矮、壯壯的。」

她這種形容，全世界的矮人都在範圍內。

齊米達里忽然間覺得自己再問也是多餘。

「那個矮人叫我回來找人，他告訴我一定還有人活著，沒想到真的有。」

馬希拉開心的看著大家。

她掃視他們背上的工具與裝滿液體的椰殼。「你們打算重建？」

「是。」齊米達里回答。

馬希拉咧嘴一笑，豪爽得近乎挑釁。

「那一定要算我一個。

　我可不打算就這樣放棄故鄉。」

我看著她。

她身上有泥，有傷，但氣息穩定。

天知道她在昨天失去了什麼？

但從明天開始，

她一定可以幫大家活得更好。

回到空地時，提雅坎娜正坐在帳篷外，

孩子們圍在她身旁。

幼鹿先一步跑過去，用鼻子蹭她的手。

狼跟在後面，

用尾巴在地上掃了一圈，然後坐下。

天導蟲在半空盤旋，確認沒有新的危險。

齊米達里將工具一件件放在地上。

斧頭、鋸子、鐵楔、鐵鎚殘件。

夏希德跪在旁邊，小心地擦拭鐵器上的泥。

『確認完成追加救援：馬希拉』

『獲得經驗值：+5』

『完成階段任務：回收工具』

『獲得經驗值 +8』

『經驗值： 237/256』

數字在我視野裡閃過。

我沒有說話，只是讓根在地下更深地伸展。

我看到恰勒伐哈和夏希德哽咽著促膝長談。

我回想起，他們今天說過些什麼。

然後我驚覺，對他們而言，

到時候找到親人的屍首的話，

要安葬親人最好的地方會是哪裡？

不會是我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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