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斯托的種子——我被惡魔種在另一個星球上 - 十九、見習鐵匠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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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低垂。

齊米達里撐開那頂破舊的帳篷，

將濕布與外層重新固定好，

用乾燥些的樹枝在底部墊出一層隔水的空間。

「提雅坎娜，妳先進去。」

他的聲音不大，語氣裡充滿了溫柔。

阿伽沙扶著孕婦慢慢躺下，

在帳篷裡鋪上還算乾淨的布料。

葛迪莉把那串剩下的新月果放在她身旁。

雨變成細細的、無聲的針，

慢慢地飄，飄一整晚。

火堆被恰勒伐哈圍了一圈石頭，

狼伏在火光外圍，天導蟲停在枝葉間，

幼鹿則被三個孩子圍著。

他們在濕冷的夜裡互相依靠。

沒有誰真正睡著，

但至少，沒有人再哭了。

清晨來得很淡。

雨停了。

霧氣貼在地面，像未乾的傷口。

齊米達里站在空地邊緣，看向遠處的村落。

那裡已經不是「村落」。

是淤泥堆積的墓園。

房屋半沉，牆壁傾倒，

動物與人類的屍體混在一起，

水氣中開始浮現腐敗的氣味。

夏希德咬著牙走到男人身邊。

少年的父親常跟這個外來者一同交流各自文化不同的技術。

這個少年是精靈村落裡最先嘗試接受這個外來者的人。

「不能住回去了。」

他心裡覺得好可惜。

他家的鐵匠鋪早已被泥流填滿，

才鍛造好不久的鐵器通通都生鏽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式古風爐，

也被大水毁了。

阿伽沙蹲下，檢查泥水邊緣。

「污泥裡有腐屍水，還有蚊蟲的卵。

若在那裡停留，不出幾日就會發熱生病。」

提雅坎娜靠著帳篷坐著，

一隻手護著腹部。

她不能再淋雨，也實在沒有辦法幫忙做些需要力氣的事。

所有人的共識，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他們一定會重新復興這個地方。

歐夏汀抱著弟弟，

望著遠處曾經的家。

他們很想要爸爸媽媽回來，

他們現在真的是無依無靠。

她們沒有說話。

我看著她們。

我的根在地下微微延伸，

這裡雖然安全，

但只是一片空地。

沒有遮蔽，沒有牆。

火可以撐一晚，

撐不了長遠的未來。

他們需要可以遮擋天堂視線的地方。

他們一定需要一個庇護所。

「我們在這裡建一間臨時木屋吧。」

齊米達里終於開口。

沒有人反對。

這裡地勢較高，

四周有樹林作屏障，

水流不會再輕易湧來。

夏希德抬起頭，他沒有立刻贊成。

他看著四周的樹林，又看了看齊米達里手中的獵刀。

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光靠那把刀，不夠。」

齊米達里皺眉。

「什麼意思？」

夏希德抿著唇。

「要砍樹、修平、打榫，

至少要有斧頭、鋸子、鐵楔。」

他停頓了一下。

「村子裡一定還有。

鐵匠鋪雖然被淹，但工具不會全被沖走。」

阿伽沙有些遲疑。

「那裡現在滿是污泥和屍體。」

「我知道。」夏希德低聲說。

「但如果沒有工具，

我們蓋不起能撐過下一場雨的屋子。」

齊米達里沉思。

他很清楚少年說的是對的。

恰勒伐哈皺著眉。

「你有辦法修嗎？」

夏希德點頭。

「我不能打新的鐵器……

但我可以修。

生鏽的刃口可以重新打磨，

彎掉的鐵件可以敲直。」

他握緊拳頭。

「父親教過我，如果活下來的是他，一定還可以做出更多的東西。」

恰勒伐哈用力的往這個沒有小他幾歲的少年背上拍了下去。

「兄弟！你爸一定不會這麼想的！」

夏希德含著淚搖搖頭。

大家都看得出來，

他正在為了在場所有人忍著悲傷。

因為大家也都在這麼做。

齊米達里深思過後，決定帶著這個見習鐵匠

一起去村裡，找尋還能用的工具。

恰勒伐哈的腳在休息一晚過後好了不少。

「我也一起去！」年輕的牧羊人自告奮勇。

「但是你的腳⋯⋯？」

「多虧了阿加沙的醫術和恢復魔法，我現在除了用腳踢人，大概什麼動作都能做了！」

真是個樂天的青年。

在這個時候，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令人覺得接下來的日子都會有陽光。

「好。我們再回村子一趟。」

齊米達里清空了背包，拿起弓

看他的樣子不只打算收集工具，只要用得上他大概都會帶回來

阿伽沙看向我。

「你能再幫忙一次嗎？」

狼抬起頭。

天導蟲升空。

幼鹿靠近孕婦的帳篷。

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為了找尋能幫他們活下去的一切物資，

我將帶著這群人重蹈那腐臭之泥。

但在這之前有一件事必須要做。

『發動技能：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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